86歲瓊瑤離世:如火花燃燒,如雪花飄落,別了,一代言情女王!
“我已經‘翩然’的去了!這是我的願望,‘死亡’是每個人必經之路,也是最後一件‘大事’。別了!我至愛的你們!慶幸此生,曾經和你們相遇相知。”
這是瓊瑤留給世界的文字。
據多家台灣媒體報導,知名作家瓊瑤12月4日下午1時22分許,在新北市淡水區家中輕生身亡,享壽86歲。
另據中新網消息,她的社交媒體更新了一則“遺書”,“我不想聽天由命,不想慢慢枯萎凋零,我想為這最後的大事‘作主’。”
消息一出,無數人是錯愕,是嘆惋,是感慨,五味雜陳。
有多少60後、70後甚至80後、90後,是看著她的書和影視劇長大的。
如今,一代人的言情大夢,猝不及防劃上了句號。
她曾燃燒,她已歸去,我們只能目送她翩然的背影……
01 出身書香門第,從筆名到作品都充滿詩意
瓊瑤1938年4月20日生於四川成都,祖籍湖南省衡陽縣渣江鎮,畢業於台北市立中山女中。
瓊瑤的父親陳致平是大學教授,曾在台灣師範大學、輔仁大學等校任教,畢生鑽研歷史;母親袁行恕亦出身書香門第。
瓊瑤原名陳喆,筆名曾用過心如、鳳凰,“瓊瑤”則出自《詩經》中的名篇《木瓜》:“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而這首詩的意境正是瓊瑤在書裡所一直表達的——以瓜果為信,以佩玉為信,永遠永遠地相守在一起。
瓊瑤的筆名都如此有詩意,她的作品更是常常流露出詩一般的境界,散發著一種東方式的美感。
詩情畫意、意境優美是瓊瑤小說的一大特點。大量詩詞歌賦的運用,讓原本通俗的言情小說擁有了超凡脫俗的飄逸氣質。
從《詩經》到漢魏古詩,從唐詩到宋詞,瓊瑤小說書名,個個藏著一首雋永絕倫的中國古典詩詞——
一簾幽夢,水雲間,煙鎖重樓,庭院深深,青青河邊草,碧雲天,寒煙翠,月滿西樓,卻上心頭,幾度夕陽紅,在水一方……
光看書名,詩意就已撲面而來!
不只是書名化用詩詞,瓊瑤還常借書中人物之口,以詩詞來傳遞心聲:
《梅花烙》女主角白吟霜死前的話語陳述中,直接引用了唐人孟郊的《烈女操》;
《還珠格格》紫薇對爾康說的那一句“山無陵,天地合,才敢與君絕”感動了無數人,出自漢樂府詩《上邪》。
瓊瑤為其影視作品創作了兩百多首歌詞,化用古典詩詞中的名句作為歌詞,幾乎出現在瓊瑤的所有歌曲作品中。
在歌詞上的創作,顯示出瓊瑤的深厚文學造詣,和對古詩詞的傳承和借鑑,也使得這些歌曲廣為傳唱,成為永恆的經典。
02 刻骨銘心,一生三段感情經歷
身為“愛情教母”的瓊瑤,一生有三段刻骨銘心的感情經歷。
瓊瑤的初戀是高中時的語文老師,這段年齡差距達20歲的師生戀,當時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特別是她因高考落榜、愛情挫敗而自殺,母親隨後跑到學校大鬧一番後,語文老師被學校解聘並到農村工作,兩個人也不得不勞燕分飛。
雖然這段初戀僅維持了一年,卻影響了瓊瑤的整個生命軌跡。
3年後,她以這段感情經歷創作了第一部長篇小說《窗外》,一舉成名。
但也由於《窗外》的出版令瓊瑤和第一任丈夫分手,並與第二任丈夫平鑫濤在《窗外》的電影首映夜定情,正是這段婚姻讓她背上罵名。
後來,平鑫濤的前妻林婉珍,曾出書詳述瓊瑤當年如何介入自己的婚姻,直言“有人說會走上離婚這條路,是夫妻之間出了問題,與旁人無關,但我的婚姻裡最大的問題,就是瓊瑤。”
一代言情教母,卻被認定為小三,但瓊瑤說:“鑫濤對我來講的話,我是會被愛而愛......”
那段時間,瓊瑤被讀者罵得很慘。
經常,她在家寫著小說,就忽然有讀者打電話來,大罵她狐狸精,破壞別人家庭。
她很苦惱。但也自知,這是代價。
而在2019年平鑫濤去世後,81歲的瓊瑤依然發出獨有的瓊瑤式感嘆:當初明明是你拚命追求我,長達16年,讓我受了多少委屈……
這短短一句話,背後有太長的故事。個中滋味,也許只有自己知曉。
03 “為情生、為情死”,賺盡世間眼淚
從1963年出版第一部小說《窗外》起,瓊瑤便一直是華人地區備受歡迎的暢銷書作家。她一生創作了數十部小說,單本發行量數以十萬計。
痴情在瓊瑤的小說中是一種至死不渝的信仰,男女主人公無論遭遇什麼障礙——家族夙願、戰亂或者世俗偏見,都不會有一絲動搖和猶疑。
在她的筆下,愛情是脫離物質、社會、時代一切價值觀的絕對存在,男男女女為情生、為情死。
曾有台灣學者說,瓊瑤的小說有一個一貫的邏輯,那就是“愛情不會變,不能變,不許變。為了維持最高指導原則,不惜犧牲一切”。
還有文學研究者稱,瓊瑤不應成為文學研究者研究的對象,因為她的小說和影視作品只有“地攤流行性”,不具備有真正意義上的文學性,稱瓊瑤作品的故事和人物只按套路走,沒有真正意義的創造。
當然也有人對這種觀點持反對意見,認為任何一種流行文化都必須有其一定的社會文化依據,作為一個文學、藝術批評家,不應迴避進入大眾視野的東西。
除了作家身份,瓊瑤還有一個著名的身份便是“製作人”。
相對於文學界對瓊瑤的兩極評價,在影視圈,“瓊瑤出品”曾經一度是票房、收視保障的代名詞。
從《婉君》到《青青河邊草》,從《還珠格格》到《情深深雨濛濛》,瓊瑤劇不僅創造了一次又一次的收視奇蹟,還成就了眾多的“瓊瑤女郎”。
瓊瑤劇劇照,多數瓊瑤劇女演員都清純美麗
林青霞、林鳳嬌、歸亞蕾、陳德容、劉雪華、金銘、林心如……數不勝數的女神,從瓊瑤影視劇中走進觀眾的視野。
瓊瑤曾驕傲地表示:“這是一條多麼美麗的生命之河,我收集了她們的美麗,也留住了她們的青春。”
瓊瑤曾說:我這一生,是愛字害了我,也是愛字成就了我。
多少收視奇蹟是因她而成,多少演員被她看中從無名小輩轉變成名伶巨星。
她的作品中,演員一個字都不能私自改動。
直至如今,瓊瑤寫過67部作品,其中有65部都是與“情愛”相關,被分別翻譯到日本、韓國、東南亞等國,風靡整個亞洲。
瓊瑤書中的女子皆是嬌嬌柔弱,甚至她在媒體上對自己的形象塑造也接近於此,可她筆下的人物也從不乏依萍、青青這樣有獨立意識的女性。無形中,既迎合了當時父權社會觀念,也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04 看淡生死,早早安排後事
瓊瑤與丈夫平鑫濤攜手共度幾十年後,卻因平鑫濤患失智症後插鼻胃管的問題,與平家子女撕破臉。而瓊瑤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也反映了她對生死的看法。
2017年8月1日,瓊瑤在新書《雪花飄落之前:我生命中最後的一課》的記者會上,披露自己看護重病丈夫平鑫濤的心路歷程。
她說,自己曾與平鑫濤聊到生死的問題,瓊瑤邀丈夫一起到山明水秀、很美的地方告別人世,但平鑫濤卻不同意。
瓊瑤說,後來她一直求平鑫濤訂個日子,於是他們就定在了瓊瑤75歲、平鑫濤86歲的時候。然而到了相約的日子,平鑫濤竟早就忘了。
瓊瑤問道:“我們有個約定,你忘了吧?”平鑫濤這才認真地跟她談起生死,他對瓊瑤說:“人自然而生,也要自然而死;生於自然,也要死於自然。以前我答應你的是糊弄你的。自然的生、自然的死,這才是生命的本質。”
然而,看淡生死的瓊瑤並沒有說服自己的繼子女,最終交出丈夫的看護權。
2017年3月12日,瓊瑤發表“寫給兒子和兒媳的一封公開信:預約自己的美好告別”,認為萬一到了該離開之際,希望不會因為後輩的不捨,而讓自己的軀殼被勉強留住而受折磨,也借此叮嚀兒子兒媳別被生死的迷思給困惑住。
彼時她寫道:“生時願如火花,燃燒到生命最後一刻。死時願如雪花,飄然落地,化為塵土!”她希望自己的“身後事”無須用任何宗教的方式悼念,火化後採取花葬方式,不發訃文、不公祭、不開追悼會,不設靈堂,不要出殯,盼一切從簡。
2019年5月23日,平鑫濤去世。此後,瓊瑤髮長文悼念丈夫時寫道,“鑫濤,你解脫了!我,也放下了。”當時她還表示,“從今以後,我要活得快樂,幫你把過去三年多的痛苦一起活回來。”
5年後的初冬,瓊瑤連續多日在社交媒體發文《憶亡夫》——不如歸去。
幾日後,瓊瑤便和丈夫在另一個世界相逢,就如同她此前表達過的一樣。
在她看來,生死是宇宙規律的一部分,不應被過度恐懼或迴避;生命的價值也不在於其長短,而在於其質量和所經歷的愛。
這份坦然面對的勇氣,是對生命最深刻的肯定和最勇敢的告別。
瓊瑤離世後,眾明星紛紛發聲悼念,身邊無數朋友寫下紀念的文字。
文章最後,美尚君想擷取華東政法大學杜素娟教授的一段文字,和大家分享:
記得把她的小說剪訂成冊的青春時代,也為她寫過不用心的《瓊瑤傳》,長大後嘲笑過她膚淺的愛情觀,可是她離開了,還是難過~
畢竟照著她的小說,投入地談過經不起考驗的戀愛,她早已是記憶中青春的一部分。還有,在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人生終點,她的離去方式,依然是輕盈潔淨的那一種……
瓊瑤的言情時代已一去不返,但只要愛情不朽,只要文化情懷和詩意情懷不朽,瓊瑤作品永遠是一個強大的存在。 (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