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檻沒了。真的沒了。
以前幾個月才能做出來的 MVP,現在幾天就能上線。
當任何人都能快速做出 AI 產品,問題變了:你做的,到底有沒有價值?使用者買單嗎?能撐得起一家公司嗎?
2026 年 1 月 22 日,達沃斯會議期間,吳恩達、OpenAI 歐洲負責人、Cerebras 戰略官和 ETH AI Center 負責人坐在一起,參加了一場名為《AI 時代的創業》的圓桌討論。
他們給出的答案是:速度,已經不是優勢,而是及格線。
門檻沒了之後,AI 創業還剩什麼能贏?
答案是三種能力:
光快,不夠。
做對,才是硬道理。
在這場達沃斯圓桌對談裡,吳恩達講了一個企業最典型的誤區。
他說,現在很多公司部署 AI,最常見的做法就是:找一個環節,用 AI 替代人工。比如貸款審批,把某一步從人工 1 小時壓到 10 分鐘。
看起來像是提高了效率,實際上只是改快了一小步,整個產品形態並沒有改變。
還是貸款這個例子。傳統流程要走行銷、申請、初審、覆審、執行等五六步。如果 AI 已經能做出可信的自動批准結果,那就不應該去最佳化舊流程裡的某一步,而是應該打造一個 10 分鐘批貸的全新產品。
這個差別,不是速度快不快,而是產品邏輯是不是從 AI 能力出發重新設計的。
在他看來,如果其他環節不變,AI 只是一個效率工具。真正該做的,是圍繞新能力,重構整個流程。
OpenAI 歐洲業務負責人 Laura 接著從使用者視角補充說:
“企業的老習慣是那裡慢就改那裡,換掉一個環節,結果發現根本沒變,問題還在。真正有效的 AI 部署,是把舊流程推倒,從頭設計”
她強調,AI 最該改的,是客戶從接觸到拿到結果的整個體驗,而不是只盯著某一個環節。
說白了,AI 創業的第一種能力,就是能看到一個可以被 AI 徹底重構的場景,然後做出從一開始就不一樣的產品。
判斷標準很簡單:
流程重構需要什麼樣的人來執行?
這是第二個問題。
在以往,創業團隊通常需要一個產品經理負責想清楚使用者要什麼,一個工程師負責把功能寫出來,再配上營運、設計、前台、招聘……每個角色各有分工。
但現在,吳恩達說的情況已經變了。
他說,開發成本越來越低後,一個人如果既能寫程式碼、又能理解使用者,還能判斷下一步該做什麼,就能替代一整支傳統團隊。
“我們以前是一個產品經理配幾個工程師,後來發現最有效的組合,是把他們合成一個人。”
他在 AI Fund 就是這麼做的。招前台、HR、財務,都優先考慮會寫程式碼的人。甚至連 CFO,都能自己寫出內部使用的自動化指令碼,不用再花幾千美元去找供應商開發。
為什麼需要這種全端能力?
吳恩達認為:AI 工具把“怎麼做”變得很容易,真正拖慢進度的,是“要做什麼”這件事沒人決策。
以前,工程師可能要等產品經理寫完需求文件、設計評審、開個會才動手。現在,工具快了,模型強了,工程師常常第二天就做好了。
反過來,是產品經理跟不上工程師。
所以他說,在他的公司,有時為了不浪費工程資源,團隊配置直接精簡:1 個產品配 1 個工程師,甚至讓一個人兼顧產品和工程。而且他發現,那些速度最快、反應最靈活的創業者,往往都是既能動手,又懂使用者。
Cerebras 的戰略官 Andy 也表示,技術能力只是基礎,創業者還得懂得如何拆解問題、如何組建團隊、如何從使用者視角判斷產品方向。最優秀的技術創始人,都具備同理心、產品判斷力和講故事的能力,而不僅僅只是會寫程式碼。
這就是第二種全端開發能力:既能動手做,又能判斷做什麼。
在人人都能用 AI 寫程式碼的年代,一人頂多崗不是壓榨,是 AI 創業的標配。
快速做出來只是第一步,真正難的是怎麼把一個 Demo 變成能讓成千上萬使用者天天用、用得穩的產品。
吳恩達說:
“很多創業者能做出 Demo,但做不大,卡住的不是技術,是產品沒做到位。”
ETH AI 中心的 Alex 進一步解釋:很多項目失敗不是因為模型不夠好,而是沒把 Demo 打磨成真正能用的產品。展示一個好看的 PPT 很容易,但要讓它能被很多人用、出了問題能解決、還能一直好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麼叫“打磨成真正能用的產品”?
Laura 舉了個例子。有個叫 Fyxer AI 的創業公司,只做了一件事:幫使用者寫和回覆電子郵件。
聽起來不複雜,但他們做得非常細:那些郵件需要立刻處理、那些可以跳過、什麼語氣更合適……產品上線 6 個月,就拿下了數百萬的年收入。
Laura 的總結是:Fyxer AI 不是在節省發郵件的時間,而是在改善整個溝通體驗。
反過來看,很多 AI 創業公司失敗,不是因為不會做,而是因為沒想清楚這些問題:
AI 創業的第三種能力,就是要把 Demo 做成能持續運轉的產品,打通從開發、使用、反饋到最佳化的整個鏈路。
在開發成本極低的今天,能做出閉環,才是真正的壁壘。
吳恩達說:開發成本正在歸零,該做的就是大量試錯。
但這也意味著,Demo 滿天飛的時代,真正稀缺的不是技術,是把東西做成的能力。
留下來的,是那些能用 AI 重構流程、一個人幹全端活、把 Demo 做成產品的人。
門檻沒了,能力就是新門檻。 (AI深度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