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還能靠粉絲文化多久?

8月19日,微博發布2021年Q2財報。

這算是一份對於微博有著振奮作用的成績單。用戶數據方面,日活用戶達2.46億,環比增長6.9%,月活用戶為5.66億,環比增長6.79%。業務收入方面,淨營收為5.745億美元,同比增長48%。淨利潤為0.81億美元,同比下降59.1%,這與去年同期淨利潤的暴漲有關,事實上,這已經是微博近4個季度以來,淨利潤最高的一個季度,環比增長62.6%。

財報一出,微博在盤前漲幅達3.37%。截至8月18日收盤,股價報收48.01美元。

尷尬的是,財報好看,股價漲也漲了,但相比於此前的大幅跳水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目前微博總市值109.39億美元,是其巔峰時期的三分之一,相當於小半個B站,三分之一個快手。

這份財報也並不意味著微博走出了增長停滯的陰霾。

對外,抖音、快手、B站等短視頻平台,瓜分著它賴以生存的廣告營銷份額,對內,微博除了需要解決數據注水,社區氛圍惡化等問題外,最近其核心業務部分,又面臨了一個新考題:2021年6月,中央網信辦啟動“清朗·'飯 (粉絲(fans)) 圈'亂象整治”專項行動,作為明星與飯圈最活躍的平台,8月6日,微博下線了其重要的娛樂榜單之一“明星勢力榜”。

作為圖文平台的大環境優勢沒有了,自身產品問題還沒解決,最有競爭力的業務板塊受損,微博的自救之路,或許比想像中要長。

目前微博還是明星們的重要宣傳陣地,也是各類消息的集散地,只要這個優勢沒有變,作為消息源頭,微博還是處於流量上游的位置。

一定程度上,“消息源頭”讓微博打出了差異化,但由於沒有將營銷內容和優質好內容進行合理平衡,產品功能缺失,讓微博平台上其他內容的吸引力在下降,用戶使用時長有下降趨勢。

易觀千帆數據曾做過統計,2019年5月-2020年4月,微博月均用戶使用時長在10小時上下徘徊,遠低於抖音、快手、微信、今日頭條等APP,換算下來,用戶平均一天使用時長20分鐘,相比於2021年Q1B站用戶日均使用時長的82分鐘、快手的99.3分鐘,相距甚遠,並且根據走勢來看,微博的日均用戶使用時長還在下降。

對於內容生態的變化,以前營銷人員沒那麼看重微博熱搜,投放邏輯是,先看營銷號的內容,覺得內容和宣傳契合,就開始投放,然後轉發、評論、點贊,帶動劇集熱度。但現在,他們需要大批量投放營銷號,先帶動熱度,目的是為了“刷首頁、上娛樂榜,上熱搜”。

她的感受是,相比於以前,現在看營銷號的用戶變少,為了吸引更多人注意,就需要衝熱搜。而營銷號也已經掌握了一套上熱搜的方法論,據一位頭部營銷號博主分享,把握好賬號權重、賬號數據(轉評贊)、賬號發佈內容的時效性、話題選擇的準確度,就極有可能出現在相應熱搜界面的前面位置。這樣就造成用戶點開熱搜信息後,發現排在前面的大多數是營銷內容,反而會引起反感。

移動互聯網流量增長見頂,從2019年開始日活、月活就變化不大的微博,早就來到了需要加強用戶黏性,拉長用戶使用時長的時刻。微博並非沒有過舉措,但也都還沒有改變微博媒體屬性慢慢逐漸增強的結果。

商業化之路越走越窄

微博越來越像一個媒體。這樣帶來的結果是,微博商業模式的路越走越窄。

根據財報來看,微博的變現方式是靠廣告及營銷、增值服務兩個板塊。2021年Q2,這兩部分收入分別為5.02億美元和0.72億美元。

廣告及營銷是微博主要營收來源,一直佔比超80%,這次佔比更是高達87.5%,同比還增長了47%。不過付出的代價不小,2021年Q2,微博銷售和營銷成本也創下新高,達1.54億,同比增長37.5%。

增值服務一直不溫不火,沒見到要大力拓寬的趨勢,持續押注的是廣告,但有業內人士認為,微博的廣告及營銷收入天花板很難拓寬。

一個是外部環境的製約。抖音、快手短視頻平台的崛起,瓜分走太多廣告紅利。根據QuestMobile數據,2021年上半年,媒介行業廣告收入佔比里,短視頻佔比42.6%,其中抖音30.2%位列第一,微博社交佔比下滑到1.7%,僅略微高於小紅書(1.2%)、抖音火山版及QQ。

微博曾經是營銷排在首位的重要陣地,但現在,微博和微信一樣,成為了營銷的基礎,費用佔比明顯縮小,但如果營銷要再進一步,得找抖音、快手、B站等短視頻平台。

其次是內部因素的影響。微博的廣告及營銷收入主要來源於KA(重點品牌客戶)、SME(中小客戶)及阿里巴巴三部分,其中從2018年開始,阿里巴巴為微博貢獻的收入集中在0.2-0.4億之間,佔比不多,而根據新浪微博CEO王高飛在此前2020年全年財報電話會議裡提到的,KA恢復到了一個三位數的增長,而SME在下降。

他給出的理由是,這類客戶沒有品牌需求。

一位行業人士稱,中小客戶沒有品牌需求,但會有轉化需求。

微博熱搜、微博開屏和微博信息流是幾個重要的廣告位置,但廣告客戶的投放目的不一樣,前兩者是為了曝光,是品牌更看重的,微博熱搜廣告位(第四位)已經高達80萬一天,而信息流廣告是效果導向,更看重轉化,這是中小客戶更注重的。

據他介紹,微博信息流廣告價格在每曝光千次50元,跟抖音差別不大。微博缺少中小客戶,也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其信息流廣告帶來的轉化價值,被認可的不多。此前就有媒體分析,微博信息流廣告裡常出現植髮、祛痘等低質量廣告,與其能吸引來的中小客戶少有關。這一定程度上受限於平台算法精準度、運營管理等,短期內難以改善。

而微博熱搜等其他起曝光效果的廣告位,位置有限,且限制也多。以微博熱搜為例,微博目前只有第四位、第七位熱搜位置可以出售,“以前這些商務熱搜還帶一個正常的數字,現在前面會有一個特別的圓點,提醒這是廣告”,在王飛看來,微博在熱搜變現上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總體來說,信息流廣告受限於用戶和算法效果差,變現率不高;通過微博熱搜變現,自由度受限,微博一味押注廣告,把路越走越窄。

文淵智庫創始人王超認為,“一個平台的好內容和營銷內容,是需要平衡的狀態,微博上營銷內容多了,好內容誰來創造呢?都去薅羊毛,沒有把蛋糕越做越大。”

什麼才是自救的靈丹妙藥?

怎麼把蛋糕做大?得讓用戶留下來,拉長使用時長。

這一次下架明星勢力榜,或對其增值服務和日活帶來衝擊,對核心用戶的使用時長也是衝擊。

該榜單涉及維度有閱讀人數(微博閱讀總人數)、互動數(用戶對明星產生互動行為)、社會影響力(用戶發布提及明星的微博)、愛慕值(送花數)、正能量值(明星正能量微博以及帶動粉絲的正能量傳播)五項,其中“愛慕值”與錢有關,粉絲送的鮮花越多,愛慕值越高。

此前愛慕值可以購買時,就有媒體報導有粉絲群體一個月要耗資30萬。2019年8月開始,微博將愛慕值鮮花購買調整為微博季度、年度會員每月免費獲贈3朵、5多鮮花,到2021年7月才取消這一指標。

作為散粉,她會為了能送偶像愛慕值鮮花充微博會員,而更有紀律的微博後援會,也會規劃這塊支出。現在通道關閉,一定程度上將波及微博的增值服務。

更重要的是,閱讀人數、互動數、社會影響力等另外四項指標,需要粉絲兢兢業業做數據,少了這波“數據”,對平台日活也是損失。

2021年6月,王高飛在財報會議上被問及飯圈被監管的問題時表示,“最近比較嚴重的是通過非法集資的方式進行粉絲打榜,這件事跟微博沒有關係,因為從它的發起平台、集資平台再到宣傳平台都不在微博,微博主要是這些事情的討論平台。”

言語之間,急於撇清和飯圈的關係。

飯圈是讓用戶留下來的方式之一,現在微博更應該思考的是,將來怎麼讓用戶留下來?

提升產品的競爭力拉長用戶留存和使用時長,視頻是一個選擇。而從營收來看,不論是廣告和營銷,還是增值服務,要想擴大營收,視頻號都是微博要押注的。

但,這不是微博第一次押注視頻了。

早在2013年7月,微博就投資了一下科技,此後開啟了一系列對視頻的探索。2013年8月,將秒拍內置在微博中,2015年、2016年,聯合一下科技推出了一直播、小咖秀,到了2017年,微博上線支持短視頻的分享功能“微博故事”,2018年,微博還推出了獨立短視頻APP愛動小視頻。

一直沒做出成績,起了大早,趕了晚集,還是不死心。2021年,此前在財報會議上,王高飛就提到,視頻化是微博今年的重點方向。今年3月,微博全面開放視頻號開通權限,在最新財報上透露的是,視頻號開通規模超千萬。

但進軍視頻,微博優勢有多大?

在技術上,微博在圖文方面還沒有將精準推送算法做到成熟,短視頻的難度只會更大。據判官觀察,目前平台上的視頻,更多是其他平台上的搬運和分發,質量與清晰度都不高,如何激勵創作者打造門檻更高的短視頻,這是背靠字節跳動的西瓜視頻、背靠騰訊的視頻號、背靠百度的好看視頻,都頭疼不已的,微博要實現並不容易。而在用戶層面,已經習慣了圖文閱讀,在微博上刷視頻的習慣如何養成,也是一個難題。

在判官看來,微博已經成為了娛樂化宣發的標配,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優勢短期內還不會消失,但想向上走也不容易,“時代的方向不在你這邊了,你能做的就不多了”,他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