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息,還是減稅?

2022年,開年第三週,可謂中國央行“超級週”:一周兩降息,央行打明牌。

1月17日,央行降息,下調7000億元1年期中期借貸便利(MLF)利率和1000億元7天期逆回購利率各10個基點;20日,央行再降息,將一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從3.8%下調至3.7%,五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從4.65%下調至4.6%。

1月18日,央行高層在新年首場新聞發布會上表態直接:充足發力,把貨幣政策工具箱開得再大一些,保持總量穩定,避免信貸塌方;精準發力,要致廣大而盡精微,金融部門不但要迎客上門,還要主動出擊;靠前發力,前瞻操作,走在市場曲線的前面,及時回應市場的普遍關切。難得央行打明牌,意思就是:開閘放水,送水上門,挽救信心。

中國國家統計局剛發布了2021年國內生產總值,總量超過114萬億元,同比增長8.1%,兩年平均增長5.1%。數據看起來不錯,央行為何還要連續降息,提振信心?今年是全球央行加息之年,美聯儲正加速縮減購債,預計提前加息,那麼中國降息空間有多大?存在哪些挑戰?與降息相比,減稅是不是提振市場信心、增加家庭收入更好的辦法?

本文從降息和減稅兩個角度探索今年有效的宏觀經濟政策,以及如何提高普通家庭的收入。

本文邏輯

一、降息與結構

二、信心與減稅

三、收入與福利


降息與結構

在全球範圍來看,加息是今年經濟的最大灰犀牛。加息到底是抑制泡沫,還是刺破泡沫,這是難以預測的。

2021年底,中美兩國的貨幣政策開始相向而行。美聯儲加速縮減購債、準備加息,中國兩次降準一次降息。進入2022年,美國通脹持續高漲,美聯儲提前加息已擺在桌面;而中國央行立即兩次降息,直接打明牌,要求水龍頭開大點、送水上門。這是為什麼?

這是受內外兩個因素影響。

先從美聯儲說起,美聯儲這輪加息動作——提前到何時加息、力度多大、加幾次息,幾乎決定著今年全球金融市場走勢,影響著全球主要國家的貨幣政策、資產價格以及家庭財富。這就是我經常所說的:如今的世界經濟是美聯儲計劃經濟,是法幣統制經濟。

我之前預計美聯儲會在2021年終結量化寬鬆,第四季度啟動耶倫式加息,開始貨幣政策溫和大轉彎。但是,美聯儲沒有這麼做。鮑威爾將充分就業目標置於通脹率之前,並且重新定義了充分就業和通脹率。美聯儲在充分就業目標中加入了“不平等”的內涵,確保非白人及弱勢群體的充分就業;同時將通脹率2%的目標修改為長期目標,放任通脹短期高企。

表面上看,鮑威爾試圖通過寬鬆政策來度過疫情危機(類似於戰時貨幣政策),保障就業、收入和家庭補貼的發放。實際上,美聯儲正在偏離和篡改央行的使命與職責,他們試圖剔除沃爾克和弗里德曼的遺產。危機後“三傑”伯南克、耶倫和鮑威爾,他們在貨幣政策上更加忽視沃爾克建立的通脹目標,在理論上拋棄弗里德曼的“通脹即貨幣現象”的判斷以及控制貨幣總量的貨幣數量論。他們更加相信現代貨幣理論,認為70年代的滯漲危機是布雷頓森林崩潰的結果,而不是貨幣超發引起的。鮑威爾認為疫情期間的通脹是暫時的,否認工資-物價螺旋,更關注供給制約、供應鏈問題對通脹的作用,而不是貨幣超發。他們使用的是現代貨幣理論,盯住的是美債收益率曲線,只要曲線可控,即可繼續超發貨幣、政府持續借錢,以實現充分就業。

但是,鮑威爾失算了,遭遇了經濟規律的懲罰,即便不願意承認弗里德曼的通脹解釋,也不得不重拾沃爾克遺產。2021年12月的消費價格指數達到7%,創下了沃爾克時代以來的最高水平。如果今年通脹率繼續維持在6%以上,那麼鮑威爾將無法完成長期通脹率(2年)控制在2%以內的目標。美聯儲錯失了最佳緊縮時機,貨幣政策溫和調整可能演變為緊急轉彎。鮑威爾不得不提前加速縮減購債,在今年3月份終結量化寬鬆。在高通脹下還繼續放水,美聯儲遭受各種指責,必須提前把水龍頭關上。

接下來,何時加息、加幾次息,取決於兩個關鍵指標:通脹率和資產泡沫風險。這兩個指標定然掣肘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加息抑制通脹但可能刺破資產泡沫,推後加息保護資產泡沫但助長通脹。但是,如果非得二選一,美聯儲一定會先解決通脹。近期,鮑威爾在國會連任聽證會上表態:美聯儲將避免高通脹變得根深蒂固。為什麼說根深蒂固?其實就是沃爾克遺產。當面臨高通脹和經濟蕭條時(沃爾克時刻),央行該怎麼辦?當年沃爾克的成功經驗告訴世人,犧牲經濟和就業(包括刺破泡沫)也要先把通脹控制住——儘管鮑威爾不想重拾這份遺產。因為只有控制了通脹,被扭曲的價格才能回歸正軌,自由價格才能發揮信號傳遞、供需調節、獎勵與懲罰的作用,經濟才能逐漸復蘇。

除了加息,還有縮表,也就是美聯儲賣出國債和住房抵押債券,回收更多的美元。如今,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非常龐大,是疫情前的兩倍多,是雷曼破產之前的十倍。縮表瘦身可以為下一次擴表創造一些空間。

今年美國通脹率如果持續在6%以上,美聯儲將提前加息、疊加縮表,刺破資產泡沫是大概率事件。資產泡沫風險一個關鍵性指標是美債收益率。加息使得流動性減少,縮表是美聯儲直接賣出國債,都會導緻美債收益率飆升。通常,聯邦基金利率上升與美債收益率上升是同步的。為了獲取短期融資,美國財政部一般會提高1年期的國債利率。聯邦基金利率上升與一年期國債利率上升也是一致的。當一年期國債利率超過十年期國債利率時,就出現倒掛現象,預示著風險信號。目前,二者利差縮小到1.3%,對加息和縮表形成製約。而且,今年美國國債供給規模大,債務上限提高到2.5萬億美元。加息和縮表容易加劇美債收益率上翹。美債是全球金融資產之錨,如果美債收益率飆升,金融市場動盪不安,可能刺破股票泡沫。

當美聯儲加速緊縮時,新興國家也面臨巨大的貨幣及債務風險。新興國家的風險主要來自幾個方面:美元升值,本幣貶值,資本外流,匯率崩盤,資產泡沫崩潰;美債利息增加,外債負擔增加,債務危機爆發;美元升值,資源價格下跌,能源出口國創彙能力下降,匯率動盪直至崩潰;美聯儲加息,央行跟隨加息,內部融資成本上升,資產價格崩潰,債務負擔增加直至債務危機爆發。

基於美聯儲的加息預期,中國的降息窗口期正在縮小,央行決定立即降息,避免與美聯儲加息直接對撞。這就是中國今年降息的外部原因。

但是,實際上,中國貨幣市場的問題不是總量問題,而是結構和效率問題。如今,中國的社融增速如果低於10%,廣義貨幣增速低於8%,市場的流動性就會非常緊張。但這個貨幣增速其實很高了,而且總量本來就很大,為什麼市場還感覺缺錢?

資金配置存在結構性問題,商業銀行系統的配置效率不足。不需要資本的央企及大企業獲得大量的信貸,一些有信用的中小企業和實體企業融資難、融資貴。一些大企業獲得大量的貸款後對關聯企業放貸,充當了“二房東”的角色。比如,一些國有投資公司給關聯的幾百家公司貸款。又如,一些大型製造企業一邊拖延供應商的貨款一邊向供應商貸款。現在市場上的中小企業確實很缺錢,央行官員也提示避免信貸塌方。但問題不在總量,而是不均衡和效率不足。央行官員強調精準發力,要致廣大而盡精微,送水上門。但信貸配置關鍵還得靠利率市場。

今年美聯儲將進入緊縮週期,中國在總量上擴張的空間有限、風險加大。2008年金融危機後,美聯儲度過了昏庸13年,沒有真正意義上加過息,聯邦基金利率最高也就到2.5%。這給新興國家提供了信貸過度氾濫、債務過度擴張、資產過度膨脹的機會。如果美聯儲這次被迫認真加息,把聯邦基金利率逐漸提高到4%以上,新興國家的這種機會就會轉變為危機。如果貨幣增速長期高於經濟增速,這種泡沫經濟在緊縮時代可能破滅。如果美聯儲快速緊縮時,新興國家還繼續寬鬆,那麼資本外流、本幣貶值的風險大大增加。以房地產為例,按照過去寬鬆政策與信貸結構,大量資金流入房地產導致資產泡沫。後來,卡住流動性立即陷入債務危機。如今,降低五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又擔心資產泡沫在緊縮時期再度膨脹。

新興國家必須盡快擺脫靠貨幣超發度日的方式,努力找到過緊日子的方法。中國必須擺脫對貨幣總量的依賴,但要解決貨幣總量問題就必須解決資金配置效率問題,要解決配置效率問題就必須推動商業銀行和利率市場化改革。讓自由競爭的商業銀行和價格自由的利率市場來配置資金。只有配置效率提升,中國央行才能關上水龍頭,與世界經濟一起進入緊縮時代。

信心與減稅

為什麼中國還要降息?

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1年國內生產總值超過了114萬億元,同比增長8.1%,兩年平均增長5.1%。數據上看還不錯,但是市場反應不強烈,很多人反應沒感覺,收入沒有明顯增加。這裡面隱藏的一個問題是當前的市場信心。

去年底,高層會議強調中國經濟面臨三重壓力:需求收縮、供給衝擊、預期轉弱。其中,預期轉弱是當前貨幣政策頗為關註一點。央行高層直抒心意:一年之計在於春……及時回應市場的普遍關切,不能拖,拖久了,市場關切落空了,落空了就不關切了,不管切就“哀莫大於心死”,後面的事就難辦了。

什麼信號能夠反應市場信心?生產總值嗎?不是,總量數據很難反應微觀信息。美國經濟增速達到4%基本實現充分就業了,中國經濟增速在6%,依然還有非自然失業。經濟增長是一回事,普通家庭收入能否增加是另一回事。真正能反應微觀經濟,包括市場供給與需求、企業投資信心、家庭消費信心、市場預期,是什麼?價格,真實價格,而不是名義價格。價格是所有交易者的主觀想法的結果,是唯一能夠收集市場分散信息的機制。

目前,很多價格並不是完全自由價格,比如利率和匯率,無法釋放準確的信號(供需、風險與信心)。消費者價格指數一定程度上還能反映消費品的供需狀況、普通家庭消費信心與實體企業投資信心。2021年12月的中國居民消費價格同比上漲1.5%,環比下降0.3%。消費品價格反映家庭有效需求不足。全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12.5%,兩年平均增長3.9%。12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1.7%,扣除價格因素,同比增長只有0.2%。

中國央行試圖通過提前加大總量、精準發力,來扭轉市場預期,提振家庭消費和投資信心。可以這麼說,當前,中國市場非常需要信心。但是,如何提高市場信心?

凱恩斯非常看中市場信心。一戰後,英國經濟陷入長期低迷,他呼籲政府主動投資提振企業投資信心,鼓勵家庭主婦積極消費。後來,美國經濟學家阿克爾洛夫、席勒等新凱恩斯主義者從心理學角度分析政府提振市場信心的作用。

央行印錢、政府投資,到底能否提振市場信心?

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在經濟蕭條時,企業減少投資,政府主動投資,銀行減少貸款,央行直接貸款,通過公共信用扭轉信心下滑,降低市場的盲目性和非理性。他們認為,貨幣幻覺長期存在,人們根據名義價格決策,因此可帶動私人投資和消費增加,

寬鬆政策短期內可以提振市場信心,推動價格上漲,刺激產能擴張,帶動投資增加。但是,弗里德曼等經濟學家認為貨幣幻覺不會長期存在。人們很快意識到,價格上漲只是名義價格上漲,並非實際價格,原因是市場的真實需求沒有增加。企業按照實際價格決策,會迅速縮減產能、解僱工人,宣告刺激政策無效。當經濟蕭條時,以製造短期貨幣幻覺的方式,刺激企業擴張投資,鼓勵普通家庭擴張消費,這種提振市場信心的方式是非常危險的。這導致企業集體誤判,家庭過度消費,增加債務風險。

不過,凱恩斯主義者提到一個重要問題:政府也是市場主體的一部分,它有信用也有財政,可以投資也可以消費。在經濟蕭條時,政府利用自己的信用適度舉債,擴張財政增加投資或消費,怎麼就會增加通脹?如果市場學說是可靠的,那麼政府為何不能按照自我利益最大化的方式行事?

假如政府是物業管理公司,國家治理是物業管理市場,以上觀點是完全成立的。其實,政府在任何時候都可以消費、投資和舉債,但是有一個前提,國家治理必須是一個充分競爭的市場,各國政府必須是競爭性政府。

在真正的全球化時代,信息、資本、尤其是人力,在國際上完全自由流通;各國政府相互競爭,實施競爭性稅率,提高國家治理效率,提供優質的公共用品,同時降低債務規模,來吸引企業、人才與資本;央行與其它國家的央行,以及一些私人銀行,相互競爭,提高貨幣信用,維持貨幣價格穩定。當經濟蕭條時,各國競爭性政府就會根據利益最大化來決定是否舉債擴張投資,競爭性央行同樣根據利益最大化來決定是否印鈔提振信心。

當前,這種國際自由市場的條件不具備,政府舉債和央行擴張貨幣都是軟約束,沒有市場價格和風險機制的硬約束。怎麼辦?

市場信心是自發自生的,但是個體的信心在“反身性”的作用下會相互影響。如果市場信心被政府提振,一定是政府做對了什麼。比如,政府提供穩定的政策預期,推動商業銀行和利率市場自由化改革,加大國資的社保基金劃撥力度,大規模地減稅降費降社保。

在所有行動中,政府深化改革、建立制度、穩定預期,對市場信心的提振是最大的。如果說改革遠水解不了近渴,那麼大規模減稅是有效之策。

當經濟下滑時,政府財政收入也跟著下降,債務負擔增加,這時減稅好還是加稅好?這就是當年裡根總統面臨當情況,我稱之為裡根時刻。裡根總統在1981年減稅,但第二年,經濟嚴重下滑,政府赤字擴大。怎麼辦?裡根還適度加了一點稅,但其執政八年還是降低了稅率。當裡根時刻出現時,政府要頂住壓力堅持減稅。只有減稅才是讓利於民,才能切實地增加家庭收入,提振投資信心、消費信心和市場預期。隨著經濟復甦,稅基擴大,政府財政收入增加,才能真正化解債務危機。

我們复盤美國滯漲危機時的貨幣與財政政策。當經濟下滑與通脹高企同時出現時,美聯儲的寬鬆政策及不堅定的政策都失敗了,最終沃爾克的高度緊縮政策平復了市場價格;美國聯邦政府的加稅政策和價格干預政策也失敗了,最終裡根的減稅政策提振了市場信心,擴大了市場供給,美國經濟走出了滯漲危機。

當下,全球宏觀經濟與市場信心不穩定,通脹高企或資產泡沫膨脹,債務風險重重,貨幣政策當以緊縮為主,以抑制通脹和資產泡沫;同時,削減財政擴張規模,大規模減稅降費讓利。

1月19日的中國常委會指出,減稅降費是直接、有效、公平的惠企利民政策。決定在前期已對部分到期稅費優惠政策延期的基礎上,再延續執行涉及科技、就業創業、醫療、教育等另外11項稅費優惠政策至2023年底。

1974年12月,美國深陷滯漲泥潭,供給學派成員萬尼斯基在《華爾街日報》上推出了自己的專欄,專欄的標題是“正是減稅好時節”,撰寫了一系列從蒙代爾那裡學來的減稅主張的文章。如今,在疫情危機之下,“正是減稅好時節”,頗為應景。

收入與福利

每當經濟下滑時,經濟學家和經濟決策者都在想辦法提振經濟。但是,很多建議和政策是不是需要回歸本源問題:經濟增長的目的是什麼?

經濟增長不是目的,經濟增長的目的是個體收入和家庭福利的增加。任何政策最終都要思考這個問題:它是不是促進了個體收入的增加?超發貨幣刺激經濟,是否增加了普通家庭的真實收入?信貸擴張推動房價上漲,是增加還是削減了普通家庭的收入?減稅增加家庭收入還是加稅增加家庭收入?央企利潤大規模增加是否促進了普通家庭財富的增加?

2021年,中國經濟一個明顯的結構性問題是上游熱、下游冷、中游擠壓。上游大宗商品價格上漲,價格無法順暢地傳遞到下游,ppi與cpi的剪刀差巨大,剪掉了中游的利潤空間。有些人認為,上游漲價無法傳遞到終端市場,沒有引發通脹,保護了普通家庭。這種觀點只看到了表面。價格傳遞順暢是通脹,價格傳遞不暢是滯脹,滯脹比通脹更加糟糕。為什麼價格傳遞不暢?主要是普通家庭的收入無法支撐價格上漲,實體經濟蕭條,家庭收入更難提高。

家庭收入是經濟良性循環的基礎。一個藏富於民的國家,根本不需要擔心經濟下滑,也不需要擔心老齡化、低生育。反過來,如果家庭收入增速長期低於經濟增速,那麼,最終經濟定然失速;如果經濟增速又長期低於貨幣增速,那麼,泡沫危機爆發是必然的。

上游領域存在大量的央企和國企,受惠於價格上漲,利潤大幅度增加。2021年是央企歷史上收益最好的一年。國資委公佈的數據顯示:2021年中央企業實現營業收入36.3萬億元,同比增長19.5%,兩年平均增長8.2%;實現利潤總額2.4萬億元,淨利潤1.8萬億元,分別同比增長30.3%和29.8%,兩年平均增速分別為14.5%和15.3%。央企的收入和利潤增速均超過經濟增速和家庭收入增速。

接下來的問題是,央企收入如何惠及中國廣大普通家庭?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央企的利潤和資產充實國家社保基金,讓央企和國資的經濟成果惠及廣大普通家庭,同時解決目前最為急迫的社保虧空和養老保障問題。

最近幾年,國企的稅後利潤上繳比例已大幅提高。其中最高執行標準的煙草企業,收取比例達到25%。而石油石化、電力、電信、煤炭這些資源型企業,收取比例則為20%。不過,與其它國家相比,利潤上繳的空間還很大。比如,意大利國企利潤除去15%作研發基金和20%留存企業做儲備金外,其餘65%的利潤需上繳給意大利政府;瑞典國企上繳給國家的利潤佔比約為43%。

2017年,國務院出台關於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實施方案的通知,確定劃轉比例為企業國有股權的10%。截至2020年底中央企業已劃轉國有資本1.21萬億元。隨著老齡化加劇,社保基金缺口壓力越來越大,國務院強調還將加大國資劃撥社保基金的力度。疫情之下,央企收入和利潤增速,超過普通家庭增速,也超過政府財政收入增速。作為國之重器、民之財富,央企國企理應肩負重任,為政府分憂,為家庭保障。如今,央企提高利潤上繳比例和資產劃撥比例,是解決社保基金虧空最直接的方式。

央企和國資解決社保問題,實際上為廣大普通家庭增收。政府可以降低社保繳納比例,切實降低了企業的成本,激勵企業增加投資;減輕了年輕人的負擔,激勵普通家庭消費。社會保障提高,年輕人和老年人都更敢消費,可以促進經濟增長和家庭福利增加。

除了社會保障,另外一大民生問題就是住房問題。過去十多年,房價迅速增長,房地產出現泡沫化,住房成為了普通家庭的最大成本。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21年,全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24100元,其中人均食品(包括菸酒)支出7178元,佔比29.8%;人均居住支出5641元,佔比23.4%。居住和食品佔據了居民消費支出的大頭,超過50%。數據顯示,全國平均來看,2020年我國商品房房價收入比達到9.2。其中,深圳房價收入比為全國之最,達到驚人的48.1,三亞、廈門緊隨其後,也超過了30。

如何降低家庭住房成本?

解決住房問題,我們本應該是有國有土地優勢的。新加坡就是使用國有土地解決住房問題的典範。新加坡同樣是土地國有製,其政府利用其強制徵地權,發展福利房模式,為公眾建設、提供組屋,即廉租房和廉價房,超過80%的家庭居住在政府提供的福利房裡。不到20%的家庭住房交給市場,通過購買或租賃私人住宅來實現。

政府提供的廉租房租金低,租金普遍低於家庭收入的10%;而廉價房對於普通新加坡家庭來說,也不會構成過高的負擔。以2017年的數據來看,兩房的廉價房新房,面積46平的,總價格在11萬新元,相當於50萬人民幣。對應的月收入是3500新元,普通家庭3-4年便可以買得起新組屋。

中國城市的土地都是國有土地,政府完全可以利用國有土地大規模建設福利房,解決普通家庭最為重要的住房問題。住房問題解決了,住房成本下降了,家庭收入自然增加,隨之而來的是投資、消費和經濟的增長。

總結起來,政府提高普通家庭收入三大有效措施:一、提升央企利潤和國資的劃撥比例,用於充實國家社保基金,解決普通家庭的社保問題;二、地方政府利用城市國有土地大力建設保障性住房,解決普通家庭的住房問題;三、減稅降費降社保,增加家庭收入,提振投資與消費信心。

最後,有人會提出一個好問題:家庭增收不是靠市場嗎?都靠政府解決,政府債務怎麼辦?

我們需要思考一個問題:自由市場促進家庭增收的邏輯是什麼?那就是,自由價格的資源配置效率更高。減稅讓利於民,國資充實社保,國土解決住房,就讓更多的資源流入普通家庭,讓市場配置更多資源,促進經濟增長和家庭福利增加,最終政府稅收收入也增加。

當下,正是減稅好時節!(清和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