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火的美女畫家:徒手創作21年,周杰倫也是她的粉絲

純素人出身,

徒手在瓦楞紙和畫布上畫畫,

從來沒有讀過藝術院校,

80後藝術家六角彩子自學成才,

卻在全球藝術市場上火出了圈。

她的畫作純真浪漫,

擅長使用絢麗極繁的色彩,

被譽為“日本下一個奈良美智”,

村上隆盛讚她的才華,

就連周杰倫也對她青睞有加。



▲徒手畫畫



▲六角彩子在“靠近你的寶藏”展廳


本次展覽呈現130餘件作品

展期2023.5.27-2023.8.13

5月底,她迄今最大規模的中國個展

“靠近你的寶藏”登陸龍美術館(西岸館),

一條專訪六角彩子。

自述:六角彩子


村上隆、空山基領銜,20位日本藝術家精彩原作及版畫,點擊收藏






▲六角彩子接受一條專訪


一周前,從日本東京起飛,六角彩子落地上海,趕著為幾天后的新展開幕做布展準備。第二天上午,在龍美術館(西岸館)附近的一間小室,我們見到了她。

她剪利落的短髮,穿白色上衣、球鞋,不化妝,不戴配飾,面容清淡。她向我們坦言自己的害羞與內向,2002年開始全力畫畫,已經過去21年。這期間,她接受很少的文字採訪,視頻採訪更寥寥無幾。

她不是健談型的藝術家,也不是那類出生草根,卻性情勇猛的創作者。置身人潮中,六角彩子甚至不太顯眼。日常,她溫聲細語,安靜、謙遜。接近她時,卻能感受到她的沉靜氣場——她的眼神始終篤定。


▲《無題》布面丙烯2022年


▲《無題》布面丙烯2023年


▲六角彩子在布展現場


六角彩子畫作上的小女孩,總是被議論的焦點,人們熱衷將她與奈良美智對照。後者,堪稱日本最貴的當代藝術家,也是多年如一日地畫一個疏離、古怪的大頭大眼睛漫畫小女孩,俘獲了許多人的心。

事實上,日本的“漫畫美學”對六角彩子的影響甚少,她告訴我們,“可能外國人看我的畫,會覺得有很多漫畫元素。但我的創作,更多還是受日常生活中可愛事物的影響,而不是漫畫。”



▲《無題》(花瓶)系列2020年


而屬於六角彩子的小女孩,脫胎於日常,也有著大眼睛、不協調的四肢,被層層疊疊的熒光色彩包圍,和小小花朵、頭骨、動物作伴,時而在天空飛翔,時而佇立花田……無論色彩如何絢爛,這個小女孩的形象,似乎始終在不停歇地運動、流淌。

“(少女)不管是不停地逃跑,還是不斷地追尋,這兩種情感都持續存在,因此畫面也就擁有了一種要向前踏出一小步的能量。”她說。



1982年,六角彩子出生在一個五口之家。人生前20年,過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讀書,升學,喜歡畫畫,卻不是博物館、美術館的常客,更沒想過未來會從事藝術,甚至成為全球矚目的藝術新星。

念完高中後,她去參加平面設計培訓,逐漸意識到,設計是一個以顧客意願為中心的服務行業。這不符合她的願望,19歲那年,一個女孩子想要尋找到一個方式,去充分、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六角彩子找到了繪畫。但又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繪畫——她決定徒手作畫。雖然在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方式之前,她摸索過一陣:去東京公園裡畫素描、油畫,向街頭藝術家學習,但始終不對繪畫技巧、藝術史感興趣。


▲20多歲的六角彩子(攝影:Kurage Kikuchi)


20歲那年,她去參加兩年一屆的日本設計藝術節,在這個數千名業餘藝術愛好者、學生、家庭主婦和專業藝術家集聚的盛會上,她租借一個空空如也的展台,現場用手指在瓦楞紙上畫畫。

她畫孩童,也畫貓咪和恐龍,引得人們駐足觀看。

4年後,她在村上隆組織舉辦的藝術祭上,拿到童軍獎,開始受到更廣泛的關注。同年,她被村上隆邀請與6位年輕的日本藝術家,在世界最重要的當代藝術展“巴塞爾藝術展”上亮相,受邀到阿姆斯特丹舉辦展覽。


▲六角彩子在上海西岸


2010年,她遠渡柏林。近十年後,又將活動重心移至葡萄牙。此後,她活躍的舞台愈發廣闊,在世界各地的藝術機構都舉辦過個人展覽,美國、德國、荷蘭、法國、意大利……近些年,作品更是在拍賣市場一路上揚,成為全球拍賣價格漲幅最高的前五位藝術家之一。

但面對所謂的成功,她有一種全然不在意的從容。“光是花心思集中在創作上,就很花時間了,所以也無法顧及拍賣市場,我想做的只是一直畫下去。”

以下是六角彩子的自述。




在20歲左右,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應該去畫畫。

我出生在日本東京旁邊的千葉縣,那裡既不算大城市,也不算貼近大自然的鄉村。我和父母、兩個妹妹、一個弟弟一起生活。

小時候也喜歡畫畫,特別是對顏色,一開始就很有興趣。在什麼都沒有的白色背景上塗抹顏色,這件事讓人興奮不已。



▲六角彩子在千葉縣立美術館工作2020年 攝影:鳥居洋介水野桂一


後來,我度過了普通的初高中生活。那時候,也想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工作,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但是總覺得,好想再試一次塗抹色彩的感覺。現在回想起來,是從那時開始真正喜歡上繪畫的。

從我決定畫畫開始,就沒想過要去美術大學,我想探索一種自己的表達方式。我也會去美術館看作品,感受蘊含在作品中的能量,也常常思考,怎麼樣可以自成一派地表達自己呢?

那時還沒有自己的風格,試著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一開始也嘗試了毛筆、蠟筆、鉛筆等等工具。很偶然地,我開始用手在瓦楞紙上畫畫。觸摸到瓦楞紙的時候,感受到瓦楞紙的溫度,忽然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創作方式,特別振奮。


▲六角彩子和村上隆


在20歲決定走繪畫這條路後,我是一邊在餐廳打工一邊畫畫。2006年,我參加了村上隆組織的面向非科班出身藝術家的藝術祭。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可以展示自己作品的地方。我的畫和創作方式,開始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

漸漸地,可以靠畫畫活下去了。24歲時,我前往歐洲展出作品。漸漸開始往返於歐洲與日本,覺得是時候辭掉兼職,全職畫畫。



▲創作用的丙烯顏料


我畫畫不打草稿,也不會事先考慮怎麼畫。一般是先畫一個抽象的背景,不斷用手塗抹、疊加顏色,用手的流動奠定色彩的流動基礎。當然,必要的時候,也會用鉛筆和蠟筆。

最初是在瓦楞紙上作畫,瓦楞紙可以任意改變形狀,隨處可得,即使畫失敗也沒關係。但作品的保存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開始同時在畫布和瓦楞紙上作畫。後來,也嘗試在木頭等材料上創作。


▲六角彩子創作大型作品 攝影:鳥居洋介‍‍‍‍‍‍‍


始終在畫面上出現的小女孩的形象,都是最後才會完成的。一般是從小女孩頭髮的線條和裙子的線條進入,然後想像她的表情。

用手畫畫,只是單純享受用手塗抹的快樂。我感覺貯藏在我內部的能量,沿著我的手被具象了出來,像畫小兔子、小女孩的線條,我會用食指或者指尖,如果想要加入一些可愛的律動,那就五根手指結合起來。



▲《無題》瓦楞板丙烯2017年


我喜歡可愛又有力量的東西,畫小女孩也不是一下子決定的事情,只是在畫的過程中,這個意象慢慢浮現。

經常被人問起,小女孩的形像是不是我自己的投射?我想,她確實是一部分的自己——更往前進的,更積極的自己吧!

在我的人生中,有一個可愛並且柔弱的意象,同時也是堅強的存在。我就是以這個為出發點,擴展到多彩的世界中去。




上一次來中國已經是10年前了,這座美術館還沒有落成,一直對在中國舉辦展覽很感興趣,終於夢想成真。

我以前做展覽的時候,經常收到的反饋:“你的作品讓我想到小時候那些閃閃發光的記憶。”

我畫畫,主要是自己特別享受作畫的過程,並沒有考慮是為了誰而創作。不過如果有人能在我的畫中感受到能量,有被救贖的感覺,那我很榮幸。



▲《無題》瓦楞板丙烯 2006年


這次展覽,最久遠的一組作品創作於2006年,我在瓦楞紙上畫了四個小孩的形象,這些早期的作品畫得併不都是小女孩,大眼睛的人物形像是絕對主角,他幾乎佔據整幅畫面,主要是用紅藍黃和黑棕色,像塗鴉似地來創作。


▲攝影:shaunley



這次展出的《無題》系列,主要創作於2021年到2023年,因為疫情,我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往返歐洲和日本。沒辦法移動的話,會有一點點壓力。但創作是一個人的事情,所以也沒什麼不便。相反,和以前的作品相比,這期間的創作,色彩的層次更多了。



▲《無題》青銅 2023年


展覽還展出了一系列青銅作品,這是我第一次做立體的作品,雖然數量不多,但也是不小的挑戰。這個系列是在日本創作的,先用粘土做造型,再交給製作青銅器的工作室。

青銅作品脫離了色彩,在製作的時候,不只考慮小女孩的造型,還要雕琢小女孩的頭髮頭髮和裙子的紋路,突出她的本體。



▲《無題》(花瓶)2020年


2020年,我開始做木作花瓶系列。自己設計花瓶的形狀,交給靜岡的傳統職人製作,然後我在素胚花瓶上繪畫。

在花瓶上畫畫,觀看角度是完全不同的,站在畫布面前,你可以直面欣賞,汲取它的能量。但立體的東西,畫面360度連貫,從各個角度都可以觀看,所以難度也更大一些。



以“宇宙戰爭”為主題的系列作品,被單獨安排在展廳一面展牆上,大眼睛少女乘坐形態各異的宇宙飛船穿插其中。我讓畫布邊界,隨飛船形狀而改變,它們如同飛天一般輕盈地飄在展牆上。



▲《無題》2023年


展覽最後一個展廳,是一組特別為龍美術館展覽創作的瓦楞紙裝置作品,它們呈半圓、橢圓或葫蘆狀的扇形,大小不一,組合在一起。



我的性格比較害羞,不太會在人前講話。大體上是比較內向的,但是一旦決定什麼事情,就一定會去做,我感覺是在柔弱和固執的力量中間徘徊著。

除了創作之外,我喜歡旅遊,但不太去景點。在有人居住的地方一直走,我常常感悟到,原來還有這麼多我不了解的世界。

現在,我經常往返於葡萄牙、柏林和東京之間,旅居生活。這一年為了龍美術館的作品,在日本的時間多了些。



記得2020年,我回到故鄉千葉縣舉辦展覽。展覽場地很大,空間開闊,邀請了家人一同前往看展。在色彩很鮮豔的作品面前,我的祖母說,“這是天堂嗎?”(笑)這一次在中國的展覽,也希望帶給大家同樣的感受。

藝術給我帶來最大的改變,是我通過畫畫,把原本囿於自己內心的東西展示了出來,和這個世界產生了連接,我覺得自己變得更自由了。

現在回過頭來,如果要對20歲時決定畫畫的自己說一句話,我想說:“你也不是那種會被外界影響的人,那就自由地創作吧!”(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