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曝光社保造假後，美國就業資料也發現問題！近25年官方299次修正記錄顯示：極端高估多在大選年，極端低估多在總統上任首年

當地時間2月17日，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曬出一份由他領導的美國政府效率部調查的社保資料庫截圖，揭露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資料：其一，3.98億人領取社保，但美國總人口約為3.41億人，多出來近6000萬人。其二，年齡太離譜，百歲以上老人竟超過2000萬，甚至有人年齡高達360歲。

馬斯克稱，“美國社會保障系統可能存在史上最大規模欺詐行為。”

在馬斯克曝光美國社保局系統存在的嚴重資料造假問題的同時，美國就業資料頻繁且大幅的修正也引起了廣泛的造假質疑。美國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多次互相指責在勞動力市場上“做假帳”，不少美國民眾已經不相信美國官方發佈的資料。事實究竟如何？就業資料是否被政治操控？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通過梳理2000年至今美國官方發佈的資料，包括25年間非農資料共299個月的初值和修正值，發現了一個神奇的規律：出現極端高估與極端低估的年份竟與美國大選有緊密的聯絡，極端高估多出現在美國大選年，而極端低估多出現在總統上任首年。

日前，美國勞工統計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以下簡稱BLS）發佈報告稱，截至2024年3月的12個月，美國新增非農就業人數（Non-Farm Payroll）大幅下修58.9萬人，為2009年以來最大幅度下修。這意味著美國官方當初公佈的非農資料被大幅高估。

報告發佈後，白宮經濟委員會主任哈塞特表示，拜登任期內，當初公佈的新增就業崗位可能比實際資料多了100萬個。

眾所周知，非農資料是衡量就業的核心資料，是判斷經濟周期的最關鍵指標，也是政策制定的重要依據，被業界和民眾廣泛關注，在官方發佈該資料時，各大媒體也會廣泛地報導。

美國官方公佈的就業資料為何會出現如此大的修正？這些異常的修正多發生在大選年和總統上任首年，是巧合還是“操縱”？

對此，中國人民大學國際事務研究所所長王義桅教授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總統大選年的就業資料被大幅高估，有助於提升選民對執政黨的滿意度；反之，新總統上任首年資料被大幅低估，又會降低民眾預期。“美國是典型的私人資本國家，資本扶持誰上台，誰就可以通過資料造勢。現在是巨量資料年代，更容易造假，選民根本無法去判斷這些資料的真實性。”

1 規律一：極端高估年份多在大選年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統計並梳理2000年至今25年間美國非農就業資料的修正情況，發現修正情況與美國大選之間存在某種“聯動關係”。

從統計資料可以看出，三個大選年（2008年，2020年和2024年）的非農資料初值分別被高估了87.7萬、71.9萬和30.8萬，均為歷史罕見的極值。而且，這三次大選中，執政黨均未成功連任。

例如2020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向時任總統川普發起挑戰。當時，受到新冠疫情影響，美國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高失業率，數百萬美國人無奈失去工作。民調顯示，就業問題成為當時美國民眾最關注的焦點之一。然而，非農資料初值卻非常“漂亮”，但最終被證明是嚴重高估，當年非農資料合計下修了近72萬。

此前的2008年和此後的2024年，也上演了類似的劇情，只是民主黨和共和黨位置互換而已。2024年目前只公佈了1月~11月的資料，就業資料已經被高估了30.8萬，按照白宮經濟委員會主任哈塞特的說法：拜登任期內公佈的新增就業崗位初值可能比實際資料多了100萬個，所以2024年度最終的修正資料應該也是一個高估極值。美官方公佈另一個資訊也表明了這一點：截至2024年3月的12個月就業資料年度被高估近59萬，是2009年以來的最大幅度的高估。

2 規律二：極端低估年份多在總統上任首年

此外，非農資料在大選次年、也就是總統上任首年的大幅上修同樣值得注意。

如下表所示，總統上任首年的非農資料通常被大幅上修，也就是說就業資料的初值被嚴重低估。其中以2021年最為突出，上修逾190萬。這一年，拜登正式就任美國總統。此外，還有2013年低估25.3萬，2005年低估36.9萬和2001年低估41.4萬，均是總統上任的首年。

有人質疑稱，非農就業資料某種程度上在“引導”市場，是“管理”預期的“操弄”。之所以能完成這樣的操弄，是因為非農就業資料的首次公佈和後續的修正，中間有個“時間差”。

一般來說，美國非農就業資料是在每月的第一個星期五公佈，在接下來的兩個月中，美國勞工統計局會對這一資料進行兩次修正。而市場和媒體最關注的，都是首次發佈的資料，至於後面兩個月的修正，關注度驟減，影響力會弱很多。

事實上，每月BLS都會對非農資料進行修正。但是，在拜登任期內，修正幅度格外突出。2021年上修多達11次，全年累計上修190.4萬人。2023年，10次下修，2次上修，累計下修36萬。

3 美國通膨資料也曾被大幅修正

除了非農資料之外，另一項影響聯準會貨幣政策的重要資料——通膨，也曾出現大幅修正。

最典型的例子是在2023年年初，美官方公佈的2022年四季度核心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按年率計算只上漲了3.1%，市場認為通膨壓力驟減，加息預期驟降。然而，這一積極訊號是假的，3.1%的年化核心CPI最終被上調至 4.3%，緊接著發佈的2023年1月的核心CPI同比高達5.1%。這意味著，當時的聯準會在抗通膨方面仍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修正CPI資料發佈後，市場對聯準會的加息預期迅速升溫、美債收益率飆升、美元走強……緊接著，聯準會在2023年累計加息四次，總計100個基點。

4 美國非農還能信幾分？

美國勞動市場的三類主要統計序列包括：家庭調查（CPS）；企業調查（CES）；季度就業和薪資普查（QCEW）。BLS每月發佈的非農就業資料來自CES，而QCEW比CES更全面和詳細，常用於修正CES估計。按照BLS的說法，“修訂後的估計值包含了最初發佈時尚未提供的其他資訊，這些資訊使修訂後的估計值更加精準。”

2024年8月份，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川普稱，BLS的初值是捏造的，拜登政府“欺騙了我們國家的人民”。

彭博社當時在報導中稱，這並不是共和黨人第一次指責民主黨政府在勞動力市場上“做假帳”。在歐巴馬總統任內，共和黨人也認為歐巴馬政府傾向於採用能讓經濟看起來更好的失業指標。當國會的共和黨人重寫衡量立法經濟影響的方式時，民主黨人也進行了類似的指責。

華通證券國際首席經濟學家張凌博士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美國就業資料初值和終值差距在大選年特別大，實際上與政策的變化密切相關。比如，政府執行寬鬆政策和移民友好政策，希望增加初創企業和非法移民的就業資料。但這些資料在修訂過程中會被調整。

不過，在他看來，雖然就業資料在大選年受到更多關注，但其政治影響力在逐漸變化。美國兩黨近些年越來越傾向於利用就業資料互相攻擊，這種民粹化的趨勢使得就業資料的解讀更多地變成了政治鬥爭的一部分。“具體的經濟政策，尤其是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往往會在大選年之後更加傾向於執政者的意圖，因此大選年外的宏觀經濟資料，如通膨等，才是更加清醒和具有實際影響力的資料。”張凌博士補充道。

此前，《福布斯》報導稱，美國就業資料下修動搖民眾對本國的經濟信心。“儘管官方資料沒有表明美國經濟陷入衰退，但是大量美國民眾認為‘美國正處在衰退中’，也不相信美國經濟的樂觀前景。”

美國公共服務合夥組織（Partnership for Public Service）去年6月發佈的一項調查報告顯示，總體而言，美國民眾對聯邦政府越來越不信任。該報告甚至稱，這一愈發低迷的信任度已達到“危機”水平。

此外，每經記者注意到，聯準會2023年6月會議紀要曾指出，一些聯準會官員也對非農就業人數的強勁增長表示懷疑，認為它可能誇大了勞動力市場的景氣度。

花旗集團前外匯策略主管、深數宏觀（DeepMacro）聯合創始人兼CEO Jeffrey Young在接受《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採訪時也指出，非農資料初值被過度誇大是切實存在的。

當被問到如何評估美國政府資料的真實性、執政黨是否操縱資料以影響選民滿意度時，中國人民大學國際事務研究所所長王義桅教授告訴每經記者，總統大選年的就業資料被大幅高估，有助於提升選民對執政黨的滿意度；反之，新總統上任首年資料被大幅低估，又會降低民眾預期。“‘權力操控一切，資本操控權力’。這是《唐探1900》經典話。美國是典型的私人資本國家，資本扶持誰上台，誰就可以通過資料造勢。現在是巨量資料年代，更容易造假，選民根本無法去判斷這些資料的真實性。”

王義桅教授進一步說道，美國作家馬克·吐溫曾經有一句名言：世界上有三種謊言，第一是謊言，第二是該死的謊言，第三是統計數字。“所以你看拜登鼓吹的那麼多經濟利多，就是建制派的造假之作，最後被代表產業資本的川普及支持者給揭穿了。所以現在川普要去針對傳統深層次的國家級利益集團‘開刀’。”

“一個統計機構的生死取決於信任”，曾在歐巴馬政府期間擔任BLS局長的埃裡卡•格羅申說，這種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難恢復了”。 (每日經濟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