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6年至2017年的第一次競選期間,馬克龍得到了許多推崇新興公司發展模式的人的支持,其中包括Uber在歐洲的前首席說客馬克·麥克甘(Mark MacGann)。
麥克甘很了解馬克龍。兩年來,Uber在歐洲的首席說客經常與經濟部長舉行會面、互通電話和短信。儘管馬克龍的近期聲譽有所下降,但他在很大程度上仍保持著在大眾心目中的第一印象:埃馬紐埃爾·馬克龍是一個有才華、有魅力的人,他正努力將法國引向正確的方向。2016年初,在達沃斯經濟論壇期間,麥克甘給時任法國經濟部長的馬克龍發了一條信息,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以發起總統競選——儘管馬克龍直到11月才正式宣布參選,但此前,他將參選的傳言甚囂塵上。
在提出幫助馬克龍進行競選時,麥克甘已不是Uber的全職員工。他的此次離職正值Uber在國際市場面臨諸多挑戰之際。但在8月前,他仍將擔任Uber的“董事會高級顧問”。馬克龍接受了麥克甘的幫助提議,並將其引薦給了一項目前仍保密的項目的各主要負責人們,以創建共和國前進黨(La République en Marche ! )。幾週前,麥克甘還是一家備受爭議且身陷輿論的公司的有償說客,現在卻因此搖身一變成了未來總統的黨派中的一員。
Uber說客馬克·麥克甘說,他加入馬克龍的政黨純粹是出於政治信念。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麥克甘投身於馬克龍的競選活動中。他在巴黎和矽谷組織了多場籌款晚宴,邀請他通訊錄中的企業家和科技投資者來為馬克龍的競選活動捐款,金額最高可達每年7,500歐元的法定限額。這些人可能會樂於接受馬克龍競選方案中的一些稅收措施,如取消財富稅等。麥克甘曾說,他加入共和國前進黨完全是出於政治信念,這一點在當時的一些報紙採訪中得到了證實,他在對話中表達了對這位共和國未來總統提出的經濟和社會方案的熱情。
“Uber文件”,一項國際性調查
“Uber文件”是一項基於Uber內部文件的調查。這些文件由一匿名消息人士發送給《衛報》,而後《衛報》與國際調查記者同盟和42家合作媒體分享了這些文件,其中包括《世界報》。
這些2013年至2017年的約12.4萬份文件揭示了這家初創公司是如何在不利的監管環境下仍尋求在世界各地的中心城市紮根的。它們詳細介紹了Uber如何在法國和其他地方極盡遊說技巧,以試圖改變法律,使之為己所用。
文件還揭示了這家加利福尼亞公司是如何通過既定事實並在必要時通過非法經營來維持自己的現有地位。此外,文件顯示,Uber曾故意鑽法律漏洞,並且在面對調查時進行司法阻撓。
黨內的“混淆”
“Uber文件”並不表明馬克龍的競選活動在籌資或組織方面存在任何違規行為。Uber和前進運動(En Marche! ,馬克龍領導的共和國前進黨的前身)之間的疏漏首先是意識形態上的:正如馬克龍在許多場合所說,他的政治計劃與Uber推崇的模式是一致的:注重對受保護部門的放寬管制、勞動力自由化和增加靈活性。
但這份文件也證實了當時馬克龍黨派中的某種混亂:私人和公共、個人承諾與職業利益的纏繞。一份來自“馬克龍洩露”(MacronLeaks)的競選文件顯示,當時領導“青年與馬克龍”運動(Jeunes avec Macron)的未來巴黎市議員皮埃爾·佩恩(Pierre Person)曾在2015年向馬克龍的顧問斯特凡·塞茹內(Stéphane Séjourné)尋求“幫助”,以支持自己競選Uber公司的職位。
在馬克龍競選期間(2016年至2017年)的幾個關鍵人物也在近期被捲進了有關Uber的討論中。阿斯特里德·帕諾桑(Astrid Panosyan),前進運動的聯合創始人兼現巴黎市議員,曾作為馬克龍的顧問參與過Uber公司的內部會議。朱莉·博納米(Julie Bonamy),前進運動的數字技術專家,曾參與了達成經濟部長和Uber之間就減少成為VTC 1 司機所需培訓時間的秘密談判。
奇怪的情況
在前進運動的同僚中,還有法布里斯·康普圖爾(Fabrice Comptour)。他當時是歐盟內部市場和工業專員埃爾茲別塔·比恩科夫斯卡(Elzbieta Bienkowska)的辦公廳主任,也被Uber認為是其在歐洲行政機關中的最佳支持者之一。他向《世界報》保證,他從未參與過黨內關於Uber或共享經濟的任何討論。
在文件中,我們還發現了克里斯托夫·卡雷舍(Christophe Caresche),他是受到Uber賞識的社會黨議員,也是圍繞曼努埃爾·瓦爾斯(Manuel Valls)2 形成的“改革派一極”的共同領導人,再後來,他成為了馬克龍的支持者之一。2016年2月,卡雷舍為“改革派”議員組織了一次與Uber的會議。
“創新型國家”與Uber之間的互相滲透仍是媒體關注的焦點:7月4日新任命的主管數字技術的部長讓-諾埃爾-巴羅(Jean-Noël Barrot)的姐姐正是Uber在法國和西歐的通訊主管。這位新部長告訴媒體,他將“推遲”處理與Uber有關的問題。
2017年,Uber與政府官員的這種“緊密”曾導致了一些奇怪的情況。當時,在第一輪總統選舉的三個月前,麥克甘讓候選團隊與吉姆·梅西納(Jim Messina)取得聯繫。梅西納曾是奧巴馬的競選經理,後來成立了自己的諮詢公司,曾為Uber提供諮詢,並熱心於為前進運動提供服務。在與馬克龍關係最近的顧問之一伊斯邁爾·埃梅里安(Ismaël Emelien)進行交涉後,梅西納提出了一份明碼標價的方案:每月5萬美元(不含其他費用),他將為馬克龍提供其團隊在“社交網絡和競選組織方面”的經驗。但埃梅里安拒絕了這個提議,“這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算”。
“Uber文件”沒有明確說明拒絕的原因,但只需閱讀梅西納團隊的方案書,我們就能夠猜出馬克龍方面對此“不感興趣”的原因。該文件僅有三頁,提出的方案大多是複制粘貼奧巴馬在2008年競選時的社交網絡戰略,並無任何創新之處。梅西納團隊的提議要么不適用於法國的選舉制度,要么已經被前進運動廣泛應用。(譯通社)
編者註:
1. VTC:即中文的“載客專車”。在法國,傳統出租車司機與Uber、VTC之間存在競爭關係。
2. 曼努埃爾·瓦爾斯:前任法國總理(2014-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