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黑天鵝、灰犀牛更可怕的是瘋狗浪

麥肯錫最近在《哈佛商業評論》發布的一項跨行業研究表明,著眼於長期進行投資的企業,最終經濟利潤能比競爭對手高出82%,這個結論適用於各行各業。

這些具備長期主義投資觀的企業,在經歷顛覆性衝擊帶來的經濟低谷時,其修復速度也比其他企業快大約40%。

那麼他們是如何度過每次的危機事件的?

今天,提起“黑天鵝”“灰犀牛”這些概念,很多人不再陌生,起因正是這幾年來的基金熱、股票熱。近幾年新冠疫情的襲擾,再次讓包括中國在內全世界的經濟形態和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變化,危機隨時到來。

如果說,“黑天鵝”是指那些小概率且不可預測的高風險事件,“灰犀牛”是指那些大概率且影響巨大的潛在危機,“瘋狗浪”則是指那些表面平靜卻有暗流湧動,最終突然爆發的事件。但與前兩者不同的是,瘋狗浪可以通過清晰的框架模型來應對。

那麼在如今這個不確定性的時代中,個人和企業應該如何識別“瘋狗浪”,了解引發下一波瘋狗浪的全球十大潛流,以提高一次次地應對危機事件的意識呢?

惠普全球未來主義者和研究總監喬納森·布里爾在其新書《瘋狗浪》中給出了解答。它將會是一本企業必備的風險應對指南,幫助企業在風暴來臨之前作出反應。

什麼是瘋狗浪?

在地理學上,當海底地形或橫流將海浪集中引向一個狹窄的縫隙,或不同方向的小波浪匯聚在一起,突然撞上礁石或岸壁,就會在幾秒內掀起高達幾十甚至近百英尺的水牆。

這種突如其來的巨浪,由洋流和渦流相互作用的湧浪發展而來,被科學家們形像地稱作“瘋狗浪(Rogue Waves)”。通常,這樣的巨浪是毫無預兆、突然出現的,它們是極難被預測到的複合型危機。

回歸到我們所處的現實世界,隨著各國之間的聯繫日益增強,社會、經濟和技術等方面的變化,就彷佛水面下的潛流,不斷為系統注入越來越多的能量。當這些波浪突然相交,一場“瘋狗浪”難免避之不及。它幾乎沒有任何預兆,當你意識到風浪已至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舉兩個發生的例子,可以讓我們更好地識別身邊的“瘋狗浪”事件。

1. 新冠肺炎疫情

在新冠疫情暴發初期,大家往往認為這是一起“黑天鵝”事件,屬於小概率且不可預測的高風險事件。

但是,疫情持續蔓延的這兩年,我們也能發現人類無法快速終結疫情背後的系統性問題。比如國際旅行和貨運加速了病毒傳播;城市密度增加、人口老齡化,意味著易受感染的人口更多;而由於人類長期沒有經歷大型瘟疫,預先的物資儲備與防疫知識都不足,導致危機持續蔓延。

2.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

2008年的金融危機,早在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筆。

從歷史上看,我們知道債務危機往往每7~12年發生一次,上一場危機就發生在2000年。

從當時的金融背景看,美國不當的房地產金融政策忽視了資產質量,已經暗中促成了次貸危機。加之當時金融衍生品的“濫用”缺乏監管,拉長了金融交易鏈條,助長了投機行為。此外,美國連續降息導致投資者熱情虛高,銀行過度放款,直接促成房地產泡沫的膨脹。

那麼,面對“瘋狗浪”的侵襲,個人和組織如何識別並有意識地訓練自己對抗風險的能力與前瞻性思維呢?喬納森·布里爾在他的同名書中,指出了瘋狗浪的三種特點:突發性、複合性與規律性。

突發性。“瘋狗狼”危機會以極快的速度迅猛而來,且它的威力是多方面、持續且變化的。因此,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我們要讓自己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向外聚焦,以識別巨大變化的前兆。

複合性。“瘋狗浪”是由海底無數潛流匯集而成的巨浪。而擊垮個人、組織甚至整個行業的事件,也往往是以復合的方式暗中締結在一起的。

規律性。危機總是在人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但縱觀歷史,風險的到來卻並非毫無規律可循。因此,研究過去的主要潛流和其運作系統,也十分有用。

因此,個人與組織要想識別下一波瘋狗浪,時刻保持危機意識,就需要做到以下三點:

1.至少對當前的主要潛流有所了解;

2.尤其關注導致兩種或更多潛流相互作用的事件;

3.在組織中建立起對這些趨勢的認識,以便整個團隊能夠時刻留意下一波趨勢的跡象。

引發下一波瘋狗浪的10種潛流

喬納森·布里爾認為,在經濟領域、技術領域以及社會領域中存在的10種潛流,他們之間的相互碰撞,將會引發未來十年間的眾多瘋狗浪。

經濟是第一種潛流。它包含了人口統計數據、數據經濟、自動化、亞洲的崛起和低利借款。

1.不斷變化的人口統計數據

人口統計數據是經濟的飛輪。它們決定了員工和客戶這兩項最寶貴資源的成本和可用性。這是因為在許多國家,消費者購買佔經濟總量的一半以上。近幾十年來,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是全球教育帶來的收入增加和人口增長帶來的需求。在熟練勞動力供應不斷增長的國家,情況更是如此。而人口老齡化、熟練勞動力的短缺、城市化加速都會影響到人口統計。

個人和企業應該意識到什麼?作者認為,這些轉變正在改變全球財富的分配和增長。隨著全球財富的增長,碳排放量也會增加,而污染者將不僅僅是能源公司。還有佔排放總量19%的農業,以及建築用鋼和混凝土。

那麼公司就需要同時考慮勞動力成本上升、消費者期望值變化以及監管等新的利潤限制因素的影響。

2.數據經濟

世界之間日益緊密的互聯,使機器、人與環境之間的交互產生了很多數據。在接下來的三年,我們產生的數據將會超過過去30年的總和。

這種數據爆炸使我們有可能將現實世界的過程數字化,並且實時跟踪和管理它們。擁有幾乎所有商品或服務的虛擬模型以及任何工廠或進程的數字孿生模型,可以將優化成本降低到幾乎為零。它還使得探索替代的過程變得更快、更便宜。這反過來又加速了新的創新和新的解決方案。

數據即將成為世界上最有價值的商品。那麼公司需要明確自己究竟在為誰創造價值,以及從誰那裡獲取價值,這種平衡將決定哪些舉措從長遠來看是有利可圖的。這也將是企業與政府關係的核心。能夠在增加稅收的同時提供更好的服務的數字商業模式將蓬勃發展,否則,企業將被當地競爭對手擠出市場,並受到監管的阻礙。

3.自動化

作者認為人工智能和自動化,並不像外界所說的會對就業造成毀滅性的災難。它的最佳用途其實是提高人類工人的效率,尤其是針對高技能工人。

未來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是,越來越多的數字助理將進入工作場所,與高技能工人合作,最顯著的好處不是降低成本,而是提高質量和一致性。

那麼公司進行數字化轉型,將需要考慮勞動力的可用性和勞動力成本。例如,如果將信息技術和區位戰略聯繫起來,公司就需要考慮區位戰略和技術,以最大限度地利用高技能勞動力;將人力資源與信息技術戰略聯繫起來,公司則需根據自動化優先級來計算勞動力成本和可用性。

4.亞洲的崛起

20 世紀初出現的國際貿易和政治權力體系已經消亡。在這個舊體系中,全球貿易指的是少數經濟體之間的貿易,大多在歐洲和北美。現在,財富、生產和權力正在重組——不僅僅是在亞洲,全球都是如此。幾個國家之間的貿易正在變成幾十個國家之間的貿易。這加劇了圍繞權力和資源分配的地緣政治緊張局勢。

企業將需要重新制定許多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西方人認為理所當然的貿易和安全協議。比如加強與政府的聯繫,保護供應鏈,避免捲入地緣政治;需要把亞洲市場視為機遇和威脅;接受當地的商業習俗,吸引當地人才;與地方政府合作;注重本地勞動力等。

5.低利借款

我們正在進入一個結構性增長放緩、政府和私人債務增加的世界。這些相互作用的力量將推動低成本貨幣的趨勢。

全世界對增長而非盈利的關注將繼續使業績驅動型組織處於不利地位。這也將影響越來越多的獨角獸公司,由於這些公司沒能快速實現盈利,投資者就會迅速轉向下一家估值過高的公司。泡沫正在成為常態。

第二種潛流是技術。它包含了新興技術、關閉創新窗口、混合與融合。

6.新興技術

有六種新技術尤其值得關注:互聯設備(物聯網)、人工智能(AI)、分佈式賬本(區塊鏈)、下一代無線網絡(5G 和衛星)、量子技術以及新能源。充分利用這些技術構建的組織將經歷效率的飛躍,沒有這樣做的企業將會遭遇失敗。

在這一階段的企業,就需要通過組織下放控制權、增加信息技術預算、與信息技術顧問建立更緊密的伙伴關係等方式以應對即將面臨的挑戰。

7.關閉創新窗口

今天對許多行業來說,創新的窗口,即從一個新想法變得可行到遭到一個更便宜、更優質、更迅速的競爭對手的破壞之間的時間,正在關閉。全球化經濟中,這不可避免,因為競爭對手可以實時看到每個人在做什麼,並直接接近對方的客戶。創新曾是一個利潤引擎,現在卻成為一個籌碼。

對大公司來說,這意味著進行重組,以適應新的流程和商業模式,從而與規模化速度更快的新興企業競爭。為了保持領先,公司需要增加在信息和投資方面的投入,比如通過結構性創新、以更低的成本進行更多研發、深度創新、建立本地研發中心等措施以應對潛流對其造成的威脅。

8.混合與融合

對人類文明來說,技術、生物學、心理學和商業的混合與融合是一個巨大的機遇,它使我們能夠趕在變化之前重塑自己。隨著基礎創新的放緩,更快的整合可以使我們的經濟在面對資源和人口挑戰時更有效率。

那麼企業就需要找到投資時機,從資本支出轉向運營支出,提高勞動生產率,進行勞動力再培訓以及開發更多的新產品來應對潛流。

最後一種是社會潛流,包括數字信任和新的社會契約,它們將挑戰一個世紀以來關於權力、權利和財富分配的假設。

9.數字信任

數字跟踪已經重塑了運動和健身行業,而且已經開始提高工人的生產力。隨著數據變得越來越有價值和有用,弄清楚什麼是公共利益、什麼是私人利益將變得越來越緊迫。

那麼在誰可以掌握數據這個問題上,企業就需要構建產品、組織和技術,以便在不斷變化的法規面前保持靈活性。比如公司需要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來管理合規性,並投資針對這些問題且面向立法者的教育;利用個人行為的複雜預測模型確定目標和定制產品,以提高盈利能力,當然每個市場都有不同的規則來規定哪些數據可以用在這個目的上。

10.新的社會契約

隨著債務、生產力和不平等現象的增加,公司和政府將需要重新思考它們與個人以及與彼此之間的關係。例如國際上發生的英國脫歐、佔領美國國會山,國內的碳中和經濟、雙減落地、大廠裁員潮等現象,都將會挑戰長久以來我們關於權力、權利和財富分配的認識。

對大多數企業來說,直接的政府關係將變得更加重要。與客戶和員工之間建立積極的情感紐帶將有助於組織免受最壞的影響。

如何應對這些潛流?喬納森·布里爾在書中提出了一個理論框架模型:Rogue。通過對這個模型的測試,可以讓企業識別風險,更早發現這種浪潮,並找到自己的脆弱之處,及時做出應對策略。

第一步是現實測試(Reality Test),確定你所在的狀態以及幫助你達到這種狀態的系統,以避免利用錯誤的信息做決定;

第二步是組織力量(Organize Your Forces),對維持當前系統穩定的力量進行建模,以確定可能導致其發生改變以及崩潰的因素;

第三步是構建場景(Generate Possible Futures),預測未來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第四步是解開風險(Unbundle Your Risks),看看今天可以做出哪些小決定來增加可選擇性與向前發展的機會或潛力;

第五步是實驗(Experiment),建立實驗組合,以最大化成功的益處,最小化失敗的影響。(中國企業家雜誌)

瘋狗浪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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