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蕙回香港了!”這大概是2025年末香港社交圈裡,最引人注目的一條消息。
畢竟,對這位62歲的“初代名媛”而言,香港這座城市,承載了她太多的故事——
巔峰、深淵、愛與背叛。
在邱李茂琪曬出的派對合照中,章小蕙身著簡約露肩長裙,佩戴著金色首飾,氣質鬆弛,笑容淺淺。
她是合照中年紀最大的女士,卻“絲毫不顯老,氣質出眾”。
歲月對她格外留情,只留下洗練後的從容。
而當眾人驚豔於她的“老錢風”鬆弛感時,或許只有瞭解她過往的人才會感嘆。
從“香港第一敗家女”到“帶貨女王”,章小蕙的這朵“玫瑰”,開得遠比人們想像中頑強。
章小蕙的家世,是典型的“old money”。
父親是香港《文匯報》的主編,後來創辦了加拿大中文電視台。
母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據說連自己的頭髮都沒洗過。
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章小蕙從小就被奢侈品環繞。
12歲,別的女孩還在穿校服,她的衣櫃裡就已經塞滿了香奈兒。
她對美的追求深入骨髓,曾留下那句著名的話:
“飯可以不吃,衫不能不買。”
但這位大小姐並非繡花枕頭。
她考入多倫多大學主修美術史,輔修哲學和英國文學,後來又在紐約時裝學院攻讀碩士。
也正是這樣的背景,讓作家亦舒對她推崇備至,稱她是“時髦潮流以外一個等級”。
甚至將她的美貌作為藍本,寫進了《玫瑰的故事》。
而童話的開篇,總是伴隨著王子。
1987年,24歲的章小蕙在加拿大的一場演唱會上,遇到了當時紅透半邊天的“溫拿五虎”主唱鐘鎮濤。
一個是出身名門的富家千金,一個是出身普通卻憑實力闖出一片天的頂流巨星。
兩人一見鍾情,愛得轟轟烈烈。
章小蕙的父親起初極力反對,直言鐘鎮濤“養不起”自己的女兒。
但熱戀中的兩人義無反顧。
1988年,那場轟動全港的婚禮如期舉行,婚紗由戴安娜王妃的御用設計師打造,夢幻至極。
婚後初期,鐘鎮濤對章小蕙極盡寵愛,每月給她數萬零用錢,還有一張任刷的附屬卡。
然而,巨大的消費觀差異,為這段婚姻埋下了裂痕。
隨著鐘鎮濤事業下滑,矛盾日益加劇。
為了擺脫財務困境,兩人在1996年做了一個致命決定:
貸款1.54億殺進樓市。
可就在第二年,亞洲金融風暴席捲香港,樓市崩盤。
他們不僅血本無歸,更背上了2.5億的巨債。
童話,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感情也在債務的陰影下分崩離析。
媒體拍到了章小蕙與富商陳曜旻的親密照片。
1999年,章小蕙與鐘鎮濤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與鐘鎮濤離婚後,章小蕙很快與陳曜旻走到了一起。
然而,這段關係並未成為她的避風港。
2002年,陳曜旻也因投資失敗宣佈破產。
他將所有失敗歸咎於章小蕙,稱她是“喪門星”,甚至對她拳腳相加。
有報導稱,陳曜旻曾踢到她的尾椎,讓她差點癱瘓。
在那段時間裡,章小蕙成了全香港的笑柄和談資。
媒體極盡渲染她的“拜金”與“剋夫”,彷彿兩個億萬富豪的破產,全是她一人的過錯。
還有人惡意問她,欠下巨債,沒想過跳樓嗎?
而她笑著回應:
“為什麼要死?雖然活著很累,但睡一覺就好了啊,睡醒後什麼問題都能解決的。”
風暴過後,章小蕙選擇了最艱難的一條路:
不申請破產,自己還債。
她拒絕被債務定義,也拒絕被流言擊垮。
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她依然保持著體面。
每天畫著精緻的妝容,去花店買一捧玫瑰,回到自己精心佈置的公寓。
這不是“死要面子”,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抵抗——
越是狼狽,越要讓自己看上去活得很好。
因為一旦失去了精氣神,就真的再也爬不起來了。
為了還債,她開始變賣自己的衣物,並通過好友介紹,為時尚雜誌寫專欄。
最忙的時候,她一天要寫十幾篇稿,經常寫到凌晨,一天只能睡5個小時。
1999年,36歲的章小蕙預支了一整年的稿費,在香港中環開了自己的第一家買手店。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真正的事業。
憑藉獨到的品味,她的店不到一周就回本,兩年創造了五千萬的銷售奇蹟。
好友亦舒曾送她一本書,名叫《這雙手雖然小》。
一天連續工作十小時後,她看著自己寫訂單的手,突然明白了書名的含義:
“這雙手雖然小,但是是我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只用來挑選珠寶華服的手,終於撐起了自己的人生。
還清債務後,章小蕙的人生進入了新的篇章。
她拍戲、去國外深造、轉型幕後製作,像一隻重獲自由的鳳凰。
2020年,55歲的她第二次創業,創立了小眾精品集合。
創業之初便遭遇供應鏈中斷,運費飛漲,但她帶著12人的小團隊硬是撐了過來。
2023年,她踏入直播領域,首播便創下6億熱度的驚人記錄,成為新的“帶貨女王”。
她的直播間裡,沒有聒噪的吆喝,更像是一場美學分享。
她會用米開朗基羅的油畫來講解一盒眼影的色彩靈感,將觀眾稱為“讀者”,將選品視為“寫作”。
她分享的不僅是商品,更是一種歷經浮沉後沉澱下來的生活態度與審美哲學。
如今,回看章小蕙的大半生,你會發現她身上有一種罕見的“自洽”。
對於外界“花瓶”、“拜金”的嘲諷,她大方回應:
“我就是個大花瓶,大懶蟲,沒有大志。”
有人說她“公主病”,她也坦然承認:
“我有底氣把自己捧成公主。”
她從不掩飾自己對物質的喜愛,也從未在困境中丟棄這份喜愛。
這份“自洽”源於她清晰的自我認知:
美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也是她對抗世界的鎧甲。
她曾說:“玫瑰永遠是玫瑰。”
這是她經歷各種風浪後,依舊堅持的信仰。
從錦衣玉食的大小姐,到負債纍纍的“禍水”,再到獨立清醒的創業者。
章小蕙的人生劇本,比任何小說都跌宕。
她像一株真正的玫瑰,在溫室裡嬌豔過,在風雨中飄零過。
最終,她將根深深扎進現實的土壤,靠自己汲取養分,重新開出了堅韌而耀眼的花。
或許,我們欣賞章小蕙,不僅僅是欣賞她的品味與美麗。
更是欣賞她在谷底時,那份“睡一覺就好”的頑強。
以及,那雙“雖然小”,卻始終牢牢把握自己命運的手。 (戶外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