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沃斯論壇】Demis Hassabis重磅訪談:變革將比工業革命大100倍,快10倍

時間:2026 年 1 月

地點: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

人物:Demis Hassabis (Google DeepMind CEO) / Emily Chang (Bloomberg)

在 2026 年達沃斯的聚光燈下,剛獲得諾貝爾獎的 Demis Hassabis 看起來並沒有顯露出勝利者的輕鬆。相反,這位 Google DeepMind 的掌舵人形容自己處於“每周 100 小時、每年 50 周”的極限工作狀態中。

面對 Bloomberg 主持人 Emily Chang,Hassabis 拋出了一個震動全場的判斷:AI 帶來的變革規模將是工業革命的 10 倍,而發生速度將是工業革命的 10 倍——乘在一起,這是一場 100 倍於工業革命的劇變。

這場訪談不僅是對 Google 過去一年技術反擊戰的復盤,更涵蓋了 AGI 時間線、中美競爭、機器人奇點以及後稀缺世界的哲學困境。

第一章:Google 的反擊與“全端”自信

訪談的起點是 Google 剛剛發佈的Gemini 3

2025 年底,Gemini 3 Pro 的發佈以及隨後的 Flash 版本更新,在技術圈引發了巨大的震動,甚至據傳引發了 OpenAI 內部的“code red”——這與三年前 ChatGPT 問世時 Google 內部的反應如出一轍。

“過去一年是極其艱苦的一年,”Hassabis 坦承。他並沒有迴避 Google 曾經面臨的被動局面,但他強調團隊已經適應了新的世界規則:“我們找回了創業公司的能量,快速發佈、快速迭代。”對於 Gemini 3 和圖像模型 Imagen 的表現,他表示“非常滿意”。

當被問及 Google 的護城河時,Hassabis 展現了少有的強硬。他指出,外界可能低估了 Google“從第一性原理”建構的優勢。

“我們可能是唯一擁有完整技術堆疊的組織,”Hassabis 分析道,“從底層的 TPU 和資料中心,到雲業務、前沿實驗室,再到數十億使用者使用的搜尋、信箱和 Chrome。這些產品天然適合 AI 的落地。”

他更是拋出了一組資料來捍衛 DeepMind 的歷史地位:“過去十年,Google 和 DeepMind 發明了現代 AI 行業所依賴的大約 90% 的突破性技術——Transformer、AlphaGo、深度強化學習,都在其中。”

第二章:物理世界的“AlphaFold 時刻”

如果說大模型是數字世界的爭奪,那麼機器人則是物理世界的戰場。

2026 年初,Boston Dynamics 與 Google DeepMind 的重磅合作成為 CES 的焦點。Gemini 的多模態能力被植入 Atlas 機器人,並在現代汽車的工廠中進行測試。

Hassabis 認為,我們正處於物理智能(Physical Intelligence)突破的臨界點,但他給出的時間表相對審慎:“大概還需要 18 到 24 個月。”

阻礙並非僅僅來自軟體。Hassabis 分享了一個有趣的細節:“當你深入研究機器人時,你會對人類的手產生全新的敬畏。”進化所設計的機械結構的靈巧度、力量和可靠性,是目前硬體難以企及的。

但他描繪的願景十分清晰:Gemini 從設計之初就是原生的多模態模型。未來一兩年內,當演算法(需要更少資料)和硬體(尤其是機械手)同時突破,我們將看到機器人能“可靠地”在現實世界執行任務——那將是物理世界的奇點。

第三章:技術大辯論——回應 LeCun、Sutskever 與 Musk

作為 AI 領域的頂層設計者,Hassabis 在訪談中回應了關於技術路線的三大爭議,立場鮮明。

1. 關於 Transformer 是否是死胡同(回應 Yann LeCun):

針對 Yann LeCun 關於“LLM 是通往 AGI 的死胡同”的觀點,Hassabis 直言“那是顯然錯誤的”。

“它們已經如此有用。我認為有 50% 的機率,僅僅通過擴展(Scaling)加上一些調整就足以實現 AGI。”即使不是全部,LLM 也必然是最終系統的核心元件。當然,他也補充說,Google 正在全力研發“世界模型”(World Model),比如 DeepMind 的Genie項目。

2. 關於“研究時代”是否結束(回應 Ilya Sutskever):

Ilya 曾表示 Scaling 時代結束,行業回歸“研究時代”。Hassabis 糾正了這種二元對立的看法:“我們從未離開過研究時代。”

他強調,DeepMind 一直在做“深層研究”。如果未來需要新的架構突破,他押注 DeepMind 依然會是那個發明者。

3. 關於“奇點”是否已來(回應 Elon Musk):

對於 Musk 聲稱“我們已進入奇點”的言論,Hassabis 投了反對票。“這太早了。奇點是完全 AGI 的代名詞,而我們距離那個標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第四章:AGI 時間線與“參差不齊的智能”

Hassabis 堅持了他對 AGI 的預測:2030 年前,有 50% 的機率實現。

但他定義的 AGI 標準極高:“不只是解決問題,而是提出問題。”他以科學發現為例,指出當前的系統還無法像頂尖科學家那樣,在未知領域建構假設。

對於當下的 AI 能力,他提出了一個精準的概念:“參差不齊的智能”(Jagged Intelligence)。

“現在的系統在某些方面表現驚人,在另一些方面卻非常糟糕。如果你想把任務完全委託給 AI(Agent 模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它當副駕駛,你需要的是全面的一致性。”

只有填平這種“參差不齊”,實現持續學習(Continual Learning)和長程規劃,AI 才能真正從“輔助工具”進化為“自主智能”。

第五章:地緣政治與 DeepSeek 的崛起

針對一年前中國公司 DeepSeek 帶來的衝擊,Hassabis 的態度顯得冷靜而理性。

“我認為西方的反應是大規模過度反應(Massive Overreaction)。”

雖然承認字節跳動等中國公司可能只落後 6 個月,且非常擅長追趕,但他指出了一個關鍵區別:“他們目前更多是在西方模型的基礎上進行微調或借鑑。到目前為止,中國公司尚未展示出超越前沿進行原始創新的能力。”

但他並未掉以輕心,坦言中國擁有強大的工程能力和追趕速度。

第六章:後稀缺世界的哲學困境

訪談的最後,話題轉向了終極問題:當 AI 解決了能源(核聚變)、材料和生產力問題,人類將進入一個“後稀缺世界”。

相比於 Dario Amodei 預測的“5 年內 50% 白領失業”,Hassabis 的短期預測更為溫和,但他承認,長期來看,這不僅僅是就業問題,而是“意義危機”

“我比擔心經濟更擔心意義。”Hassabis 說道。

“當工作不再是必須,我們從那裡尋找目的感?”他認為,經濟分配問題最終是一個政治問題,是可以被解決的。但人類心理上的空缺,需要“新的偉大哲學家”來指引。

在這個未來圖景中,他給年輕人的建議是掌握 “元技能”——即“學會學習”(Learning to Learn);給企業家的建議則是選擇那些有著正確價值觀的合作夥伴。

尾聲:凝視深淵的人

這場訪談最動人的一刻,發生在這位諾貝爾獎得主談論自己“退休計畫”的時候。

如果 AGI 真的建成,如果所有實際問題都被解決,Hassabis 想做什麼?

“我想去探索物理學的極限。”他說。

即便掌管著全球最強大的 AI 實驗室,在凌晨 4 點無法入睡的時刻,困擾他的依然是那些最古老的問題:現實的本質是什麼?時間是什麼?引力是什麼?

“這些深刻的謎題幾乎在向我尖叫,”Hassabis 說,“我驚訝於更多人竟然不去思考這些。”

對於 Demis Hassabis 而言,比工業革命大 100 倍的變革只是手段,他的終極目標,始終是解開宇宙那個名為“智能”的鎖,然後用它去打開所有其他的門。 (京墨AI研習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