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和美術館愛好者應該仍記得不久前社交平台上被「臨時閉館」的信息刷屏時的感受。疫情期間,全球範圍內的博物館、美術館都面臨著客流量驟減帶來的生存危機。
與線下藝術機構面臨的尷尬處境相反的,是去年來加密藝術、NFT藏品屢屢刷新記錄的拍賣價格。為了生存,幾家藝術機構嘗試以「生產者」的身份走進加密藝術,它們成功了嗎?
藝術機構試水NFT
2022年3月,愛爾蘭一家市場研究公司在報告中指出,2022年內,全球NFT市場有望增長超過21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534.05億元)。
幾乎在報告出爐的同一時期,倫敦當代藝術經銷商Unit London的牆上掛上了一塊精心裝裱過的LED屏幕。屏幕上,達芬奇的《音樂家肖像》(Portrait of a Musician)的數字複製品閃閃發著光。主管喬·肯尼迪(Joe Kennedy)說,「設想一下:一覺醒來,看到家裡掛著一副達芬奇的作品,這是多麼特別的經歷!」
這幅《藝術家肖像》是Unit London推出的「永恆的藝術史」(Eternalizing Art History)展覽中6幅世紀名畫的超高清數字複製品之一。2021年,NFT數字藏品在藝術品和收藏品市場上掀起了一場風暴,歐洲畫廊也試圖通過這項新興技術彌補傳統渠道收入驟降的資金缺口,Unit London就是其中之一。
Unit London與技術合作夥伴Cinello同意大利幾家著名博物館達成了授權協議,將《藝術家肖像》、卡拉瓦喬的《水果籃》(Canestra di Frutta)和拉斐爾的《帶金鶯的聖母》(Madonna del Cardellino)等6幅名畫的LED複製品裝裱在極具時代風格的木質框架中。
每幅畫作都在以太坊上鑄造了限量9個NFT,售價從10萬歐元(約合人民幣80.35萬元)到50萬歐元(約合人民幣401.78萬元)不等,授權博物館將獲得50%的銷售利潤。
在Unit London與幾家意大利博物館的合作之前,也有其他歐洲藝術機構試圖進入NFT領域。
位於俄羅斯聖彼得堡的艾爾米塔甚博物館(State Hermitage Museum)在2021年9月舉行了館中5幅知名畫作的NFT複製品的拍賣會,共籌集到了44.4萬美元(約合人民幣324.3萬元)。
今年情人節,位於維也納的奧地利美景宮美術館(The Belvedere Museum)將克林姆(Gustav Klimt)的名作《吻》(The Kiss)製作成一幅高像素的數碼藝術品,分成1萬份「片段」以NFT的方式出售,每件售價為0.65以太幣或1850歐元(約合人民幣1.34萬元)。目前,這批NFT已經售出了約2400個,為博物館帶來了430萬歐元(約合人民幣3106.89萬元)的收入。
藝術機構的NFT「入局障礙」
對於上述博物館來說,NFT技術算得上它們的「救命稻草」。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更多機構加入到此類合作中呢?
生產NFT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尤其是在以太坊區塊鏈上。據估計,鑄造一個NFT所需要的計算能力產生的溫室氣體量,相當於一輛汽油驅動的汽車行駛805公里。這項技術的確能為博物館擴大收入渠道,但它所造成的環境問題可能讓博物館形象受損。
NFT藝術平台LaCollection承諾,每鑄造一個NFT都會種一棵樹以抵消鑄造過程中產生的碳足跡。
此外,不受監管的加密貨幣的不穩定性和不透明性、難以找到可信賴的技術合作夥伴以及此類合作需要的成本都是博物館猶豫的原因。
加密貨幣資產遭遇黑客攻擊的新聞也並不新鮮。去中心化金融研究公司Elliptic估計,2021年共有105億美元(約合人民幣761億元)的加密資產丟失;今年2月,一個安全漏洞就導致了價值超過3.2億美元(約合人民幣23.2億元)的加密貨幣的損失。
華爾街區塊鏈聯盟(Wall Street Blockchain Alliance)董事會成員肖恩·斯坦·史密斯(Sean Stein Smith)認為,NFT技術能夠防止偽造和非法複製,讓更多收藏者有機會接觸到名作,但同時也會稀釋作品本來的價值。
藝術家、內容創作者以及整個藝術界都能夠從這項技術中獲益,但斯坦·史密斯認為,任何試圖利用這項技術的藝術機構都應該考慮幾個關鍵問題:當涉及到購買和持有加密貨幣資產時,機構是否能得到保護?機構是否有員工和必要的基礎設施來處理、儲存這些藝術品?
無論是幾年前霸屏的甜寵劇、懸疑劇,還是社交平台日趨相似的用戶界面和功能,文娛行業愛趕潮流已經不是秘密。趕潮流並不是什麼壞事,博物館、美術館的職責之一就是盡可能向公眾提供資源,反映藝術、技術和社會的變遷。
但NFT技術和相關監管程序的不完備,讓這次潮流區別於其他。在參與其中時,藝術機構應該專注於作品本身,而不是讓NFT藝術這一新事物成為宣傳噱頭,消耗公眾的信任。(傳媒1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