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秋,史丹佛開學第一天,新生鄺勞倫(Lauren Koong音譯)拖著行李走進宿舍走廊時,遇上一個對著筆記型電腦發愁的女孩。那個姑娘問道,“嘿,能幫忙看一下嗎?”
鄺勞倫欣然答應,完全沒有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剛剛在2022年北京冬奧會創造歷史的超級明星。在接受《紐約時報》接受採訪時,勞倫說,“我當時真不知道她是誰......”
開學第一周,鄺勞倫和谷愛凌一起騎著自行車去參加新生活動,她們把兩輛自行車鎖在一起。在場的學生和家長紛紛要求跟谷愛凌合影,鄺勞倫被臨時抓差給他們拍照。在一次亞裔社團聚會上,人們無比熱情地圍繞在時年19歲的谷愛凌身邊。
那一刻鄺勞倫真切地感到,自己的室友谷愛凌不僅僅是個普通大學生,這位在舊金山長大的中美混血運動員,早已是一位影響力跨越太平洋兩岸的超級巨星。
漸漸地,谷愛凌在校園的出沒成了常態。
然而,流量帶來的並不總是鮮花和掌聲,兩個姑娘也一起面對過艱難時刻。
鄺勞倫回憶她們倆的宿舍被闖入過。有學生專門跑來她們宿舍,把門牌上“Eileen Gu”的名字作為自拍背景。在大一那年,谷愛凌甚至遭遇人身攻擊——“在校園附近的街上被人動手動腳”......當時她第一時間給鄺勞倫發資訊,“你在那?剛才有人想抓住我,我正在跟警察說話。”鄺勞倫趕到現場時,發現室友還在瑟瑟發抖,“那真的是最可怕的一天!”她回憶道。
在致媒體的聲明中,史丹佛大學稱“將每一位社區成員的安全和福祉視為首要任務”。
但在大多數的日常生活中,谷愛凌和鄺勞倫就是普通的室友和同學,她們互相交換課堂筆記,探討哲學問題直到深夜,一起在舊金山灣區遠足、跑步、玩桌游......
谷愛凌似乎總是在打破時空的界限,她的生活節奏讓朋友們瞠目結舌。與谷愛凌同專業(國際關係專業)的鄺勞倫稱她,“沒有那兩周是一樣的,沒有那兩天是重複的。”
大一開學不久,谷愛凌突然告訴鄺勞倫自己需要外出一趟,因此會缺勤一些課程,需要借她筆記用。鄺隨口問道:“你要去那兒?”答案是:巴黎時裝周!
不過在學校,所有這些光環似乎沒那麼重要。
在鄺勞倫看來,谷愛凌還是那個愛看恐怖片、喜歡吃北京烤鴨、房間亂糟糟的女孩子,只有當“一群人圍上來”要求合影,她才會意識到她的另一重身份。鄺勞倫說,“我們更關心的是——那篇論文寫完了嗎?”
谷愛凌在教授們那裡就像普通學生那樣沒有絲毫特殊待遇。多數課程都有出勤要求,缺課就得補論文。為此她經常在飛機上或化妝間寫論文;儘管選修量子物理和哲學課等高難度課程,但谷愛凌從沒落下過任何作業——因此她真的要寫好多論文。鄺勞倫說,“谷愛凌做事心無旁騖,無論在校學習還是外出比賽,她都能做到全身心投入其中。”
可能正是這樣的人生態度讓谷愛凌在多個領域都出類拔萃。鄺勞倫透露自己的室友其實“挺亂的”,她房間裡的東西總是扔得“到處都是”。
為了備戰米蘭-科爾蒂納冬季奧運會,谷愛凌決定休學一年。
儘管傷病纏身還要參加世界盃比賽,她還是會遠端跟進部分課程,有時候還會飛回來參加期中或期末考試,考完立馬飛走。“她就像有著永遠使不完的勁兒!”鄺勞倫感嘆道。
在比賽間隙,谷愛凌也會平衡好訓練和學業。她周末需要趕去距離史丹佛約五小時車程的太浩湖訓練基地,有時候她會約上朋友們一起滑雪。鄺勞倫回憶道:“我們有一次約好在一棵樹下碰頭,我抬頭一看,她已經站在那兒等著了。”
谷愛凌酷愛跑步,她小時候甚至還夢想加入史丹佛越野跑校隊——她總是活力十足,經常拉上鄺勞倫打籃球或玩動感單車。
有一次,谷愛凌穿著運動服來上課,然後跑步10英里(約16公里)去開會,然後再跑10英里回來,接著如無其事地和朋友們一起玩拼字遊戲。鄺勞倫表示,“我原本對體育完全沒有興趣,但跟她一起讓我領略到運動的意義。”
谷愛凌曾在Instagram發帖稱史丹佛錄取讓自己夢想成真。2022年她進入史丹佛還引發過爭議,當時部分華裔家長髮起請願,要求校方不要錄取她。
鄺勞倫表示“她真的是我認識的最聰明的人之一”。在課堂討論中,她的發言見解深刻,使得授課質量增色不少。此前,谷愛凌提前一年畢業於私立名校舊金山大學高中,她的SAT得分達到1580。
兩人分享秘密,也談論過最黑暗的時刻。谷愛凌曾對鄺勞倫坦誠地談起2022年冬奧會後的心理掙扎,以及代表中美兩國帶來的壓力。“作為一個22歲的年輕人,我經歷過一些真的不該讓任何人經歷的事情”。
谷愛凌在舊金山出生長大,母親是來自中國的第一代移民,父親是美國人。
近日,佛羅里達州參議員瑞克·史考特和田納西州眾議員安迪·奧格斯等共和黨政客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指責谷愛凌。本屆冬奧會期間,在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副總統范斯在談及谷愛凌2015年決定代表中國參賽時表示,“我當然認為,一個在美國長大成人、受益於我們的教育體系、受益於讓這個國家偉大的自由的人,我希望他們願意代表美國參賽”。谷愛凌回應稱自己沒有對范斯的言論感到冒犯。
但《今日美國》報導稱,谷確實覺得有時候自己成了“美國某些政客的出氣筒”。2022年冬奧會前,美國部分右翼評論員稱她代表中國“愚不可及”且“背叛美國”。去年,谷愛凌稱2022年冬奧會後的一些批評讓自己“異常憤怒”。
鄺勞倫表示,即使在史丹佛這個像牙塔中也無法迴避為何代表中國征戰奧運這樣的問題。在一次經濟學課程的期末演示結束後,有同學向谷愛凌提到了這個問題。鄺勞倫當場就打斷對方,稱這不是一個合適的問題,完全超出了課程演示的範圍。
鄺勞倫說,“居然有人膽敢在課堂上問這種完全無關專業的問題!而這正是她的生活......你能想像在18歲的時候,滿世界的人都指責你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時那種感覺嗎?這肯定影響身心健康。看看那些評論,有人說你該死、該自殺......太可怕了。沒有人應該經歷這些,尤其是在這麼小的年紀。躲在鍵盤後面的人根本不認識她,卻能說出那麼惡毒的話。”
她也發現谷愛凌越來越善於遮蔽這些網暴了,“事情還是那麼不容易,只是你變得更加堅強了!“這位奧運冠軍最近告訴媒體。
據《福布斯》報導,谷愛凌去年的收入高達2,310萬美元,大部分來自代言合同,在全球女運動員中排名第四,這個排名她從2022年冬奧會一直保持到現在。谷愛凌也是米蘭冬奧會收入最高的運動員。
“就像大家都會談論朋友的生活和工作一樣,我們經常談論這些,”鄺勞倫在提及谷愛凌的商業代言時表示。
儘管坐擁巨額財富、頂級資源,她還是同學心目中的那個好室友!
谷愛凌對朋友真是沒話說。有一次她把自己的LV項鏈借給鄺勞倫去約會。勞倫化妝包裡各種大牌化妝品應有盡有,這也都拜谷愛凌所賜。
2024年兩人曾在牛津大學交流學習了一學期。谷愛凌在英國的人氣同樣爆棚,在參加一個中國學生會的晚宴時,幸谷愛凌宣佈道,“我其實是來給我朋友勞倫牽線相親的,有人感興趣嗎?”
她們在共同的生活中培養了深厚的友誼,兩人經常一起學習到深夜,谷愛凌最喜歡的夜宵是壽司(尤其是生魚片和海膽壽司)。
雖然備受關注、成就卓越,鄺勞倫認為谷愛凌一直保持著真誠本色。她說,“你可能覺得名人都耍大牌,覺得世界要圍著他們轉,但展示在世介面前的那個谷愛凌,和我認識的那個愛凌,沒有任何區別。” (INSIGHT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