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局勢】談判剛重啟又遭新突發,中東戰爭退潮是不是假象?

川普總統到底想不想讓好不容易在瑞士舉行起來的美伊直接談判談成?台北時間周日晚上,他突然發了個很重的帖子,把世界嚇了一跳。他寫道:“伊朗必須立即停止其在黎巴嫩僱傭的高薪代理人製造事端。否則,我們將再次嚴厲打擊伊朗,就像上周一樣,而且力度會更大!!!”

伊朗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但老胡的第一感受是,川普快被國內罵他“軟弱”的聲音逼崩潰了,“迷途知返”的他想要“走正道”,好不容易啊!

希望伊朗在川普受國內壓力發這種帖子時,聽其言,更要觀其行。

最大的事實是,美伊直接談判終於在瑞士恢復了,但談判將很艱難。除了雙方尚存一些分歧,而且各自後退都面臨國內巨大壓力,比如川普這兩天亂發帖,不像是美方有誠意要談出個所以然來。另外,談判結構本身也有問題:以色列和真主黨的行為被納入和平協議中,但他們,特別是以色列並不在談判桌上,而華盛頓又明顯不能完全做以色列的主,談判處理程序隨時可能被以色列打斷。

▲周日會談前,美國副總統范斯向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致意。(圖源:BBC)

中東局勢變數重重,主流訊號和關鍵的節外生枝錯縱交織。

然而老胡認為,有幾個關鍵線索已經越來越明顯、強化,我們需要將它們看清楚,從而瞭解把握大趨勢。

首先,我們要看清,美以與伊朗大規模的戰爭階段過去了。今後仍會有反覆,穿插一些短時間可能烈度不低的戰鬥,但局勢總體上是退潮的,這個趨勢已難改變。

原因是川普從這場戰爭中汲取了教訓,儘管他永遠都不會公開承認。他知道了伊朗不是他可以像對待委內瑞拉那樣速戰速決輕取的對手。無論有沒有中期選舉,他都不想陷入長期的戰爭泥潭,所以這次他想要了結與伊朗的長期衝突,他沒有意願再回頭大規模捲入,美國國內政治也不接受他那樣做。

近來,美國輿論罵川普軟弱,那是美國政治必有的階段性回潮,並非美國社會真的鼓勵他拉滿弓再戰。

伊朗這邊頂住了美以聯合打擊,是重大勝利。但伊朗沒有能力真的通過軍事手段實現戰略願景,政治解決最終是伊朗的最佳途徑。而美伊都有了和平意願,這為局勢退潮奠定了基礎。

第二,中東在可預見的未來不會有徹底的和平。通過把協議簽了,過去就翻篇了,那不是中東的故事。美伊缺乏基本信任,又有一個以色列這樣的關鍵變數,以巴衝突不根本解決,中東教派矛盾不徹底化解,美國軍火商們仍高度青睞中東市場,石油資源仍在世界經濟中炙手可熱。有上述這些,中東就不會有永久和平。海灣地區將是中東局勢長期的潰瘍處。

美伊簽協議難,簽協議後得不到完全執行,不時遭到局部破壞,那樣的局面可能會是未來中東的常態。

第三,荷姆茲海峽會逐漸打開,或者說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打開海峽的時間會遠遠多於關閉的時間,短暫關閉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將是有限的,這會成為未來海峽形勢的基本面貌。

原因在於,美國和西方會維護海峽的開放,包括中國在內的其他力量也會支援開放。伊朗會把海峽當做長久威懾工具和短期武器,但如果長期封鎖海峽,一是會引起美國的反封鎖,二是會迫使世界經濟逐漸減少對荷姆茲海峽的依賴。比如其他石油生產國大幅增加產量,海灣石油通過管道輸送到其他港口或最終目的地,從而將荷姆茲海峽的戰略意義邊緣化,那將對伊朗構成永久性戰略損害。

因此,在達成協議後,恢復海峽在全球經濟中的戰略價值會更多成為美國和伊朗相向而行的目標,雙方不會將海峽固化為永久衝突點。

第四,說到談判的其他重大問題,伊朗不得擁有核武器這一點,我認為能夠最終達成。伊朗會利用這個籌碼換取美國更多讓步,但它不會致力於在最終協議中為自己未來擁核留下明顯後門。美方不會接受這一點,伊朗也不會不顧一切那樣做。

雖然擁核對伊朗這樣的國家具有吸引力,但過去幾十年的情況表明,核問題給伊朗帶來的實際災難和困境遠遠大於它發展核技術帶來的戰略好處。從未來看,美以不接受伊朗擁核的決心依然非常堅定,全世界也不支援伊朗擁核,繼續逆水行舟對伊朗幾乎百害而無一利。所以無論在細節上如何安排,伊朗不擁有核武器會成為美伊協議的一大明確結果。

第五,伊朗的核心目標是結束國際制裁,重回國際社會,保持區域強國地位,同時儘可能重造經濟繁榮。這些將最有利於伊朗延續政權穩定,也最有利於捍衛伊朗國家利益和民族利益。這場戰爭打成這樣,今天的伊朗已經無愧於波斯歷史了。如果實現擺脫制裁,恢復伊朗的各種國際權利,那也將對過去四十幾年伊朗在被制裁惡劣環境中的自我堅持是一個正面證明。

▲周六,以色列空襲黎巴嫩南部村莊 Qennarit,一名婦女坐在廢墟上哭泣。(圖源:法新社)

伊朗曾經很繁榮,後來陷入困頓,經濟社會發展水平與其他海灣國家有了很大差距。借這次戰爭把局面反轉過來,對伊朗有比其他目標更加重大的意義。老胡認為,伊朗嘴上不說,但其行動的方向在與這個根本目標對接。

第六,以色列真主黨這條線的意義會逐漸弱化。如果美伊認為和平更加重要,以色列和真主黨各自搞事的勁頭就會變低。今後以色列與真主黨對抗對整個局勢的牽動性可能回到這次伊朗戰爭之前的水平。

中東局勢的各種線索錯綜複雜,但伊朗大概不會比這場戰爭之前表現出更大在中東“挑大樑”的決心。它會以解除制裁這一最大國家利益為主軸,實現各個方向訴求的平衡。

中東局勢會有很多爆發點和節奏斷裂的混亂,但看清上述六點,會為我們提供研判局勢的根本坐標。 (胡錫進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