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海峽,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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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全球局勢動盪,馬六甲海峽等海上咽喉要道正從國際公共品轉變為戰略籌碼。文章指出,霍爾木茲海峽與紅海危機證明了單一行為體能利用地理位置施壓,對全球經濟造成劇烈衝擊。馬六甲海峽因其不可替代的高效能與巨大的能源運輸量,成為大國博弈核心。儘管沿岸三國(印馬新)維持合作,但印尼近期對通行費的考量反映出沿岸國試圖將地理優勢轉化為經濟政治籌碼的傾向,凸顯了印太地區航行自由的複雜性。

【今日導讀】隨著海上咽喉要道在地緣政治中變得愈發重要,沿岸國家可能不再僅僅將其視作需要保護的國際公共品,還會把它當作能夠換取政治和經濟籌碼的戰略資產。

作為對美以打擊行動的回應,伊朗封鎖了荷姆茲海峽,此舉再度凸顯全球長期存在的一處戰略薄弱點。按貨運量計算,全球約80%的貿易經由海運完成,其中相當大一部分航運要途經少數幾處狹窄的海上咽喉要道。通常情況下,全球海運石油總量的四分之一以上、全球液化天然氣運輸量的約五分之一經由荷姆茲海峽運往世界各地;再往東,連通印度洋與太平洋的馬六甲海峽承擔著全球超過五分之一的海上航運。

2023年紅海危機由胡塞武裝襲擊行經曼德海峽的商業航運引發,這場危機已然暴露出這些海上通道的脆弱性。近期,伊朗將荷姆茲海峽作為地緣政治籌碼,表明單一行為體在衝突期間能夠利用地理位置施加戰略壓力。綜合來看,這兩起事件凸顯出兩大長期存在的薄弱點:國家可將自身地理位置武器化;同時國際社會難以阻止國家及非國家行為體破壞關鍵貿易航線。

事實上,即便海峽並未徹底關閉,對關鍵海上航道的襲擊或威脅,也會推高保險費用,迫使船舶繞行航程更長、成本更高的路線。在互聯互通的全球經濟體系中,單一海上咽喉要道一旦出事,就會迅速引發世界性經濟動盪。

馬六甲海峽綿延約900公里,夾在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島與馬來半島之間,是歐洲、中東通往東亞航程最短的海上通道。它連通印度洋,經由南海最終接入太平洋,是全球航運最繁忙的航道之一。

但該海峽的地理條件帶來嚴峻的航行作業挑戰:水道在新加坡附近的菲力浦水道驟然縮小,最窄處的可航水道僅約3公里寬。這一狹窄航道是整條海上通道的主要瓶頸,也是全球通航最擁堵的水域之一。馬六甲海峽的地理特質,使其不僅易受地緣政治緊張局勢衝擊,還面臨航行作業層面的風險。繁忙的通航會提升船舶碰撞機率;海盜活動雖較過去數十年大幅減少,但依舊構成安全隱患。

從能源角度看,其重要性更為顯著:全球超過四分之一的海運石油要經由馬六甲海峽運輸,佔比甚至高於荷姆茲海峽。事實上,兩條水道深度關聯。大量經馬六甲海峽運輸的原油源自波斯灣,先穿過荷姆茲海峽,再運往中國、日本、韓國等東亞主要經濟體。

當然,馬六甲海峽並非印度洋與太平洋之間唯一可通行的航道。巽他海峽、龍目海峽、望加錫海峽等備選水道,可使船舶繞行印度尼西亞群島。但這些航道無一能夠成為與馬六甲海峽完全對等的替代方案。巽他海峽通航條件受限;龍目海峽與望加錫海峽雖可通行大型船舶,航程卻會大幅拉長,造成航行時間、燃料消耗以及航運成本同步攀升。換言之,備選航線雖可以避免海上運輸徹底癱瘓,卻難以抵消馬六甲海峽停運帶來的巨額經濟損失。

馬六甲海峽能否保持穩定,歸根結底取決於地區合作與大國博弈之間微妙的平衡。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圍繞保障這條全球核心貿易通道通航開放這一目標,歷經數十年形成制度化合作,建構起對馬六甲海峽的管理機制。

對這三個國家而言,航行自由不只是一項法律原則,更是攸關存亡的經濟利益。海上貿易暢通維繫著三國繁榮,因此開展合作與其說是政治選擇,不如說是戰略必然。但這並不意味著該海峽可以完全免於動盪。恰恰相反,馬六甲海峽日益成為商業利益、國家安全關切和地緣博弈交織碰撞的地帶。

合作不等於三方戰略立場完全一致。雖然三國政府都高度重視維護海峽穩定與航行自由,但它們對這條海峽的戰略價值評判並不完全相同。

今年早些時候荷姆茲海峽危機期間,這一更深的戰略考量便有所體現。局勢最緊張的時候,印尼財政部長普爾巴亞·尤迪·薩德瓦就提出對行經馬六甲海峽的船舶徵收通行費。該提議很快遭到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的反對,並引發廣泛國際批評,隨後印尼收回提議,雅加達方面重申遵守國際法,維護海峽現行法律機制。

這件事雖轉瞬即逝,卻頗具啟示。隨著海上咽喉要道在地緣政治中變得愈發重要,沿岸國家可能不再僅僅將其視作需要保護的國際公共品,還會把它當作能夠換取政治和經濟籌碼的戰略資產。 (參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