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夏天,俄羅斯人最關心的問題不是誰當總理,而是明天的面包在那裡?
1998年8月的金融風暴剛過去一年,盧布貶了70%,老百姓存在銀行裡的錢縮水成了廢紙,工資發不出來,養老金拖欠成了常態;車臣的分裂武裝又在南邊蠢蠢欲動……整個國家像一艘漏水的船,所有人都在問:葉利欽之後,誰來掌舵?
就在這個時候,葉利欽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決定。
1999年8月9日,他在電視上宣佈解散政府,任命新總理,當螢幕上出現那張陌生的臉時,很多俄羅斯人的第一反應是:這是誰?
這個人叫弗拉基米爾・普丁,當時的職務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域局長,在此之前,他在俄羅斯政壇的支援率只有2%,跟“不存在”差不多。
更離譜的是,葉利欽在電視講話裡直接說了一句話:“我對普丁充滿信心,希望人們可以在總統大選中支援他。”
這等於公開宣佈:這就是我的接班人。
一個支援率2%的無名之輩,憑什麼?
二十多年過去了,很多人把這件事說成是“普丁的運氣”或者“葉利欽的眼光”。
但如果你把時間線拆開來看,會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運氣,而是一場精心計算的權力交接,葉利欽選中普丁,不是因為普丁最強,而是因為普丁最“合適”!
要理解葉利欽為什麼選普丁,我們得先理解1999年的俄羅斯爛到了什麼程度。
1991年蘇聯解體,葉利欽上台,搞了一套叫“休克療法”的經濟改革,放開價格、私有化、財政緊縮,結果是什麼?俄羅斯經濟在五年裡縮水了一半,比美國大蕭條還慘,蘇聯時期積攢的國有資產,被一群寡頭用極低的價格瓜分了,最富的七個人控制了全國一半的經濟,而老百姓的實際收入下降了 40%。
- 1994年,葉利欽打了第一次車臣戰爭,打了兩年,死了好幾萬人,最後灰溜溜地撤軍,車臣事實上獨立。這場仗把俄羅斯軍隊的底褲都扒光了,曾經的超級大國軍隊,連一個小小的車臣都搞不定。
- 1998年8月,金融危機爆發,盧布貶值70%,銀行倒閉,國債違約,俄羅斯政府實質上破產了。
- 到1999年,葉利欽的支援率跌到了個位數,俄羅斯人對他的憤怒,已經到了 "只要你走,誰來都行" 的地步。
但葉利欽不能走,至少不能隨便走。
為什麼?
因為他怕。
怕什麼?
怕秋後算帳。
葉利欽家族和身邊的寡頭,在這十年裡撈了多少好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的女兒塔季揚娜・季亞琴科,是他最信任的政治顧問,被稱為“俄羅斯的實際二號人物”;他的總統事務管理局局長博羅丁,後來被瑞士方面調查洗錢;他身邊的寡頭別列佐夫斯基,控制著俄羅斯最大的電視台和石油公司……
如果葉利欽下台後,上來一個跟他不是一條心的人,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清算他和他的家族。
在俄羅斯的政治傳統裡,下台的領導人幾乎沒有善終的,斯大林死後三年,赫魯曉夫就在蘇共二十大做了“秘密報告”,把他定性為“暴君”,遺體被從列寧墓裡拖出來火化,名字從地圖上抹去;赫魯曉夫本人1964年被政變推翻,軟禁七年後鬱鬱而終,死後連克里姆林宮紅牆都進不了,只能埋在新聖女公墓;勃列日涅夫剛死,他的女婿就因貪污被抓,判了12年。
所以,葉利欽選接班人的第一標準,不是能力,不是聲望,而是這個人上台後,不會動我。
理解了這一點,你就理解了後面所有的選擇。
1998年到1999年,葉利欽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換了四個總理:切爾諾梅爾金、基裡延科、普里馬科夫、斯捷帕申,平均每個總理幹不到四個月。
為什麼這麼頻繁地換?
因為他在試,試誰能接這個班,誰又不會反咬他一口。
普里馬科夫幹了八個月,是幹得最長的,他是老資格的外交家,威望高,有自己的政治根基,但問題也在這,他威望太高了,不需要葉利欽的支援也能當總統,而且他是左翼背景,跟葉利欽的改革路線完全不對付,葉利欽心裡清楚:普里馬科夫如果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他和他的家族。
所以1999年5月,葉利欽把普里馬科夫撤了,換上了斯捷帕申。
斯捷帕申是內務部出身,性格溫和,對葉利欽忠誠,但他太軟了,壓不住場面,當了不到三個月總理,支援率一直上不去,葉利欽心裡清楚:這個人選不上總統。
就在這個時候,普丁進入了葉利欽的視野。
1999年的普丁,47歲,履歷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1952年,普丁出生在列寧格勒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親是工廠的鉗工,母親是普通女工,小時候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兒,後來練了柔道,成了聖彼得堡的柔道冠軍。
1975年,他從列寧格勒大學法律系畢業,直接進了克格勃,蘇聯的國家安全委員會。他在克格勃幹了15年,其中1985年到1990年被派往東德的德累斯頓,表面身份是“蘇德友誼之家辦公室主任”,實際上是間諜頭子,管著當地的情報網。
1989年柏林牆倒塌,東德政權崩潰,普丁在德累斯頓的辦公室被抗議者包圍。他打電話給駐紮在附近的蘇軍,得到的回答是:“沒有莫斯科的命令,我們不能行動。” 而莫斯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這件事對普丁的刺激極大,他後來回憶說,那一刻他意識到:蘇聯已經不存在了。
1990年,普丁回到列寧格勒,從克格勃暫時離職,給列寧格勒大學校長當外事助理,就在這個時候,他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人,阿納托利・索布恰克。
索布恰克是列寧格勒大學的法學教授,也是普丁大學時代的老師,當時他剛當選列寧格勒市長,正在組建成員,他把普丁招進了市政府,先當顧問,後來當對外聯絡委員會主席,再後來當第一副市長。
普丁在聖彼得堡幹了六年,從一個克格勃出身的技術官僚,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行政官員,他管過經濟,搞過招商引資,跟外國商人打過交道,更重要的是,他在這個過程中證明了一件事:他對索布恰克絕對忠誠。
1996年,索布恰克競選連任市長失敗,還被新任市長雅科夫列夫調查,指控他受賄和濫用職權。按照俄羅斯的政治規矩,這個時候最明智的做法是跟索布恰克切割,站到新市長那邊。但普丁沒有,他公開宣佈:“我跟索布恰克共進退。” 然後辭了職。
更絕的是1997年,當時索布恰克被調查,面臨被逮捕的風險,還突發了腦溢血,普丁當時已經在莫斯科當了總統事務管理局副局長,他專門飛到聖彼得堡,聯合了索布恰克的保鏢佐洛托夫(後來成了普丁的衛隊長、國民近衛軍司令),用一架芬蘭飛機把索布恰克秘密送到了芬蘭,再轉到巴黎治病。
這件事在俄羅斯政壇引起了巨大震動,一個在克里姆林宮任職的官員,冒著被指控“叛國”的風險,幫助自己的恩師出逃,這在講究實用主義的俄羅斯政壇,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但正是這件事,讓葉利欽注意到了普丁。
葉利欽後來回憶說,他當時就在想:這個人對自己的老師能忠誠到這個地步,如果我對他有知遇之恩,他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俄羅斯未來二十年的走向!
1996 年,普丁通過同鄉丘拜斯(當時的總統辦公廳主任,俄羅斯私有化改革的設計者)的引薦,到了莫斯科,任總統事務管理局副局長,管的是蘇聯在境外的財產。這個職位不起眼,但很關鍵,它管的是錢。
1997年3月,普丁升任總統辦公廳副主任兼監察總局局長,負責監督總統命令的執行;1998年5月,再升為總統辦公廳第一副主任。
從1996年到1998年,兩年時間,普丁從一個地方副市長升到了克里姆林宮的核心層,這個速度,在俄羅斯政壇是罕見的。
但真正的關鍵一步,是1998年7月,葉利欽任命普丁為俄羅斯聯邦安全域局長,也就是克格勃的接班人。
這個任命意味深長,葉利欽把國家最核心的暴力機器,交給了一個他還在考察的人,這說明他已經基本認定:普丁是可以信任的。
1999年3月,普丁又兼任了聯邦安全會議秘書。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掌握了俄羅斯的安全和情報系統,但在公眾面前,他依然是個無名之輩。
1999年8月9日,葉利欽把他推到了台前。
葉利欽選接班人,有三個硬指標,缺一不可。
第一,忠誠;
這個人上台後不能清算葉利欽家族,不能動他的財產和安全。
第二,能掌控強力部門;
俄羅斯這個國家,沒有軍隊、安全部門和警察的支援,總統就是個空架子,葉利欽自己就是靠炮打白宮上台的,他太清楚這一點了。
第三,沒有自己的政治根基。
這一條最反常識,但也最關鍵,如果接班人有自己的政黨、自己的選民基礎、自己的寡頭支援,那他上台後就不需要葉利欽了,隨時可以翻臉,只有一個 “無根之人”,才會依賴葉利欽的政治遺產,才會保護葉利欽家族。
用這三個標準去衡量當時所有可能的候選人,你會發現:只有普丁全部符合。
- 先看普里馬科夫,他是前外長、前總理,威望高,有左翼政黨支援,跟寡頭關係也不錯。但他不符闔第一條和第三條,他有自己的政治根基,不需要葉利欽,而且他是左翼,對葉利欽的改革路線持批判態度,上台後清算葉利欽的機率極大,所以葉利欽在1999年5月把他撤了。
- 再看盧日科夫,他是莫斯科市長,當了十幾年,把莫斯科經營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有自己的政黨“祖國-全俄羅斯”,有自己的媒體,有自己的寡頭支援,他不符闔第三條,根基太深了,而且盧日科夫跟葉利欽的女兒塔季揚娜關係很差,兩人公開互相攻擊,葉利欽不可能選他。
- 再看斯捷帕申,他是內務部出身,對葉利欽忠誠,也掌控過強力部門,但他不符闔第二條,他太溫和了,壓不住軍隊和安全部門的那些老油條,當了三個月總理,支援率一直上不去,葉利欽判斷他選不上總統。
- 那切爾諾梅爾金呢?他當了五年總理,經驗豐富,跟寡頭關係好,但他在 1998年被杜馬否決過總理提名,說明他在議會沒有足夠支援,而且他跟寡頭走得太近,葉利欽擔心他上台後被寡頭架空。
- 還有一個人,很多人忽略了,涅姆佐夫,他是年輕的改革派,當過副總理,葉利欽一度很欣賞他,但他太年輕,太理想化,在1998年金融危機後支援率暴跌,而且他跟寡頭關係很不好,沒有錢打選戰。
把這些人全部排除之後,剩下的只有普丁。
普丁符闔第一條嗎?
符合。他對自己的老師“索布恰克”的忠誠,已經經過了生死考驗,葉利欽相信,一個對老師能冒死相救的人,對提拔自己的人也不會翻臉。
普丁符闔第二條嗎?
符合。他是克格勃出身,當了一年聯邦安全域局長,在安全部門有自己的人脈,他不是空降的文官,他是“自己人”。
普丁符闔第三條嗎?
太符合了。他支援率只有 2%,沒有自己的政黨,沒有自己的選民基礎,沒有寡頭的公開支援。他所有的權力都來自葉利欽的任命,他就是葉利欽親手造出來的政治素人。
這就是葉利欽的算盤:我把你從一個無名之輩捧成總理、捧成總統,你所有的合法性都來自我,你如果清算我,就是否定你自己的權力來源,你只能保護我,依賴我,延續我的路線。
葉利欽後來在回憶錄裡寫了一個細節:他找普丁談了兩次接班的事,第一次,普丁拒絕了,說“這對我不合適”,過了兩周,葉利欽又把他請來,這一次普丁同意了,葉利欽說:“我把這個重任交給你。”
你品品這個細節,一個支援率2%的人,被總統叫去說“我讓你當接班人”,他的第一反應是拒絕,這說明什麼?說明普丁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不是在被 “提拔”,他是在被 “選中”,而被選中的人,是沒有資格談條件的。
但光有葉利欽的支援還不夠。俄羅斯是一個民選國家,總統要靠選票,一個支援率2%的人,怎麼在半年內當選總統?
答案是:一場戰爭。
1999年8月,就在普丁被任命為總理的同一個月,車臣分裂武裝的領導人巴薩耶夫率領幾千人,攻入了相鄰的達吉斯坦共和國,宣佈建立“達吉斯坦伊斯蘭共和國”。
緊接著,9月4日到16日,俄羅斯連續發生了四起公寓樓爆炸案:布伊納克斯克、莫斯科、伏爾加頓斯克,總共炸死了近300個平民,深夜熟睡中的居民,被埋在了廢墟裡。
整個俄羅斯被激怒了。
普丁的反應,跟葉利欽時代的軟弱完全不同,他說了一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我們將到處追擊恐怖分子,原諒他們是上帝的事,我們的任務就是送他們去見上帝。"
然後他下令,對車臣發動全面進攻。
這一次,普丁吸取了第一次車臣戰爭的教訓,他沒有貿然派地面部隊進城,而是先用空軍狂轟濫炸,用遠端導彈精確打擊,然後地面部隊步步推進,他給了軍隊足夠的自主權,沒有像葉利欽那樣在後方瞎指揮。
更重要的是,他親自上前線,2000年3月,總統選舉前幾天,普丁駕駛一架蘇-27 戰鬥機,親自飛到了車臣首府格羅茲尼,這個畫面通過電視傳遍了俄羅斯,一個穿著飛行服、表情冷峻的領導人,親自駕戰機奔赴戰場。
這跟葉利欽形成了鮮明對比,葉利欽在第一次車臣戰爭期間,躲在莫斯科不敢露面,連前線都不敢去,而普丁,直接開戰鬥機去了。
俄羅斯人很吃這一套,這個國家的民眾,對“強人”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經歷了十年的混亂、貧困和屈辱,他們太需要一個能挺直腰桿的領導人了。
普丁的支援率,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 1999年8月,他剛當總理時,支援率只有2%。
- 1999年11月,三個月後,支援率升到了32%,在所有政治家中排名第一。
- 2000年2月,格羅茲尼被攻克後,支援率達到了62%。
從2%到62%,只用了六個月,這在俄羅斯政治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但這裡有一個至今沒有答案的問題:1999年9月的公寓爆炸案,到底是誰幹的?
官方的說法是車臣恐怖分子,但車臣方面立刻否認了,巴薩耶夫說“我不會做這種傷害平民的事”。
更蹊蹺的是,9月22日,梁贊市的居民發現有人在公寓樓的地下室放炸藥,報了警,結果聯邦安全域的人出來說,這是一次“反恐演習”。
這件事在俄羅斯引起了巨大爭議,後來有多名調查記者和前情報官員聲稱,爆炸案是聯邦安全域自導自演的,目的是為普丁發動車臣戰爭製造藉口。
當然,這些說法都沒有確鑿證據,官方也一直否認。
我在這裡不下結論,但有一個事實是確定的:那四起爆炸案,把俄羅斯人的恐懼和憤怒點燃了,而普丁,成了那個替他們出氣的人。
戰爭,是普丁的“成人禮”,它把一個無名之輩,變成了民族英雄,它把葉利欽的選擇,從一個“賭注”變成了“共識”。
1999年12月31日,20世紀的最後一天,按照慣例,俄羅斯總統要在中午發表新年賀詞,葉利欽提前幾天錄好了賀詞,但在最後時刻,他告訴起草人:“文字還得修改一下,給三天時間,12 月 31 日我們重錄。”
沒有人知道他要改什麼。
12月31日上午,葉利欽的車隊從莫斯科市郊的總統官邸“高爾克9號”開到了克里姆林宮,他先簽了2000年預演算法和總統選舉法,然後把普丁叫進了辦公室。
這是一次歷史性的談話,葉利欽告訴普丁:今天我就辭職,由你接任總統。
普丁後來回憶說,他當時沒有思想準備,但葉利欽的態度很堅決。
中午12點,葉利欽發表電視講話,他說:“我決定,在今天,在20世紀的最後一天,辭去俄羅斯聯邦總統的職務。”
他還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俄羅斯應該在新世紀、在新的政治家的帶領下進入新的時代,這些人聰明、堅強、有活力,而我們這些已經執政多年的人,應該讓位。”
整個俄羅斯都懵了,葉利欽的任期本來應該到2000年6月,他提前了半年辭職。
但這步棋,極其精明。
- 第一,提前辭職,普丁就成了代總統,掌握了行政資源和媒體曝光度,可以在三個月後的總統選舉中以“現任總統”的身份參選,優勢巨大。
- 第二,按照俄羅斯憲法,總統辭職後,總理接任代總統,三個月內舉行大選,這意味著選舉被提前到了2000年3月,反對派根本來不及準備。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普丁上任第一天,就簽署了一份命令。
這份命令叫《關於對停止行使全權的俄聯邦總統及其家人提供法律保障的命令》,內容是什麼?葉利欽和他的家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被逮捕、搜查或訊問;保留總統75%的工資;享有總統等級的醫療、保衛和不受侵犯權;撥給他們一座66公頃的國家別墅。
說白了,就是終身豁免權。
葉利欽用提前辭職,換來了普丁的一紙保護令,這是一場交易,一場赤裸裸的權力交易。
但你不能說葉利欽錯了,在俄羅斯的政治生態裡,下台領導人被清算是常態,葉利欽只是用他手裡最後的權力,給自己和家人買了一份保險。
而普丁,也兌現了他的承諾。
葉利欽辭職後,安然度過了餘生,2007年因心臟病去世,享年76歲,他的家族沒有被清算,他的女兒塔季揚娜雖然淡出了政壇,但一直過著富裕的生活,他的“家族”,那些寡頭,除了跟普丁翻臉的別列佐夫斯基和霍多爾科夫斯基,其他人都保住了財產。
2000年3月26日,普丁以53%的得票率當選俄羅斯總統,從一個支援率 2%的無名之輩,到克里姆林宮的主人,他只用了七個月。
這不是什麼奇蹟,這是一場精密設計的權力交接:葉利欽需要一個忠誠的接班人保護自己,普丁需要一個跳板登上權力頂峰,車臣戰爭提供了民意基礎,公寓爆炸案點燃了民族情緒,12月31日的辭職鎖定了勝局。
二十多年後回頭看,葉利欽選中普丁,是他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因為普丁確實穩住了俄羅斯,他結束了車臣的分裂,恢復了中央集權,把油價上漲的紅利裝進了國庫,讓俄羅斯人重新找回了大國的尊嚴,從這個角度說,葉利欽沒有看錯人。
普丁他上台後,逐步收拾了不聽話的寡頭,建立了自己的權力體系,把葉利欽時代的“家族” 一個個邊緣化,但他始終沒有動葉利欽的家族,始終沒有否定葉利欽的歷史地位。
這是他的承諾,也是他的智慧!
1999年8月9日,當葉利欽在電視上說出“普丁是下一屆總統候選人”時,很多人以為這是一個老人的昏招,但二十多年後再看,這可能是葉利欽這輩子最清醒的一次算計。
他選的不是最強的人,是最“安全”的人。
而歷史證明,這個“安全”的人,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強。 (君莫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