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BFMTV、《世界報》等媒體報導,面對法國銀行拒絕為其總統競選提供貸款的困境,瑪麗娜·勒龐(Marine Le Pen)10月7日提出,希望修改法律,允許個人向總統候選人提供貸款。從向俄羅斯銀行借款、依靠父親掌管的政治組織周轉,到獲得匈牙利銀行融資,資金問題長期困擾勒龐及其政黨。歐洲議會助理經費挪用案,更揭示了該黨試圖利用公共資金減輕自身開支的運作方式。
01. “銀行全都拒絕了”,勒龐希望修改法律
“允許個人為總統選舉提供貸款,就像其他選舉所允許的那樣,在我看來,這是能夠實施的最快、最簡單的措施。”勒龐7日在克萊蒙費朗(Clermont-Ferrand)附近的畜牧業峰會期間表示。不過,她也承認,這一方案需要修改法律。
就在前一天,她已公開談及融資困境:“我們聯絡了所有法國銀行,它們全都拒絕了。”她還說,已將這些困難告知政府。
距離2027年總統選舉首輪投票還有半年多,準備第四次角逐愛麗舍宮的勒龐,再次面臨如何籌集競選經費的問題。總理塞勒科爾尼(Sébastien Lecornu)在今年夏季之前曾表示,希望所有候選人,無論屬於那個政治陣營,都能獲得法國國內資金支援競選。但按照勒龐目前的說法,法國銀行仍未向國民聯盟提供貸款。
總統候選人的融資管道並不限於銀行,還包括個人捐款、候選人自有資金及政黨支援等。不過,個人在同一次選舉中向所有候選人的捐款合計不得超過4600歐元,候選人也不能直接向個人借款。勒龐希望放開的,正是這條被禁止的借貸管道。
02. 940萬歐元俄方貸款,留下多年爭議
法國銀行拒貸,是勒龐多年來為尋求其他融資管道給出的理由。早在2014年,國民聯盟的前身國民陣線就向俄羅斯的第一捷克俄羅斯銀行借款940萬歐元,主要用於籌備2015年的省級和大區選舉。這筆錢由政黨借入,並非勒龐某一屆總統競選的直接貸款。
俄方貸款緩解了當時的資金壓力,也使國民陣線與俄羅斯的關係長期受到質疑。2022年法國總統選舉第二輪電視辯論中,馬克宏借此攻擊勒龐,稱她談論俄羅斯時,面對的是自己的“銀行家”。
勒龐一直否認這筆貸款附帶政治交換條件。2023年5月,她在國民議會有關外國干預的調查委員會接受質詢時表示,如果貸款意味著必須向俄羅斯總統普丁作出任何承諾,她就不會簽字。她同時強調,當時政黨的財務狀況十分危急,尋找歐洲貸款機構又屢屢碰壁。
2023年9月,國民聯盟宣佈,已提前償清這筆俄方貸款,最後一筆還款連本帶息約609萬歐元,原定最終到期日為2028年12月。貸款雖已結清,它引發的政治獨立性爭論卻成為該黨融資史上難以繞開的背景。
03. 2017年借助父親,2022年轉向匈牙利
準備2017年總統競選時,勒龐再次因籌資困難尋求替代方案,其中包括通過父親讓-馬里·勒龐(Jean-Marie Le Pen)掌管的政治組織Cotelec獲得600萬歐元貸款。儘管父女關係已經破裂,瑪麗娜·勒龐還將父親開除出國民陣線,她的競選仍需要借助這條融資管道。
到了2022年,她又在多月尋找資金未果後,從匈牙利銀行獲得總統競選貸款。隨後公開的財產申報顯示,貸款來自MKB銀行,金額約1069萬歐元,期限16個月。
這筆借款同樣引起政治關注:MKB與匈牙利商人洛林茨·梅薩羅斯(Lőrinc Mészáros)有關,後者是當時匈牙利總理歐爾班(Viktor Orbán)的親近盟友。貸款來源與勒龐的歐洲政治盟友網路之間的關係,再次成為媒體討論的焦點。
如今,勒龐希望轉向個人貸款,但國民聯盟自身已經背負著過去借款的償還壓力。BFMTV指出,該黨此前經常依靠個人貸款為選舉活動籌資,如今償還累積債務,又使其缺乏支援下一場總統競選的自有資金。
04. 助理經費案:由歐洲議會承擔黨務人員工資
國民聯盟的財務問題,還與歐洲議會助理經費挪用案緊密相連。
案件涉及的資金,是歐洲議會用於支付議員助理薪酬的專項經費。司法機關認定,部分以議會助理名義領取薪酬的人員,實際從事的是國民陣線黨務工作,由此將本應由政黨承擔的人員成本轉嫁給歐洲議會。歐洲議會的規定要求,這些經費必須用於與議員履職直接相關的輔助工作,不能用於直接或間接資助政黨。
黨內財務壓力在案件材料中留下了具體痕跡。調查人員查獲的一封郵件顯示,時任財務主管瓦勒朗·德聖朱斯特(Wallerand de Saint-Just)曾向勒龐表示,政黨要渡過困難,必須借助歐洲議會大幅節省開支,並獲得更多資金回流。
《世界報》對一審判決的梳理還指出,財務主管曾提醒勒龐,政黨每月支出比預期多出10萬歐元。法院認定,相關安排形成了集中管理議員助理經費、為政黨節省人事開支的體系。一審判決涉及的挪用金額超過440萬歐元,時間跨度為2004年至2016年。
這意味著,案件所揭示的不只是個別助理工作職責不清,而是政黨日常運作費用由誰承擔的問題。把黨務人員列入歐洲議會助理薪酬體系,可以減輕黨內工資支出,卻越過了公共資金用途的法律邊界。
2026年7月7日,巴黎上訴法院維持了對勒龐挪用公款及共犯行為的有罪認定,判處她三年監禁,其中兩年緩刑、一年可調整執行方式,另處45個月不得參選,其中30個月緩期執行。勒龐否認故意違法,她及其他被告隨後向法國最高法院提出撤銷原判申請,案件仍處於後續司法程序中。
05. 開放個人貸款,資金監管同樣是難題
對勒龐而言,允許個人直接向總統候選人提供貸款,可以增加一條籌資管道。但對政治融資監管機構來說,個人貸款本身也存在需要防範的風險。
法國全國競選帳戶和政治資金委員會(CNCCFP)在2024年度報告中指出,大額個人貸款可能使候選人或政黨依賴特定私人利益,因此建議限制個人貸款金額,並加強資金來源核查。
委員會表示,目前能夠識別出借人的身份,卻缺乏充分手段核查資金的真實來源。名義上的出借人可能充當中間人,掩蓋不被允許的融資。該機建構議通過立法,賦予其要求個人說明所貸或所捐資金來源的權限。 (歐時大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