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航空旅行已被捲入全球不斷升級的衝突前線。
在今年的多場衝突中,民用機場和飛機成為導彈和無人機襲擊的目標,尤其是自2月28日美以對伊朗發動戰爭以來,中東各地的主要機場屢遭襲擊,停放的飛機被導彈或攔截系統墜落的碎片擊中,造成機組人員和乘客傷亡。
最新的傷亡發生在沙烏地阿拉伯。據新華社報導,沙烏地阿拉伯主導的多國聯軍證實,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10日被襲擊後,11日再度遭襲,一名巴基斯坦公民死亡,另有11人受傷。據沙烏地阿拉伯民航總局聲明,10日針對該機場的襲擊造成12人死亡、309人受傷。
此次襲擊是十多年來沙烏地阿拉伯遭受的最致命襲擊,也是針對民用機場最嚴重的導彈直接襲擊之一。襲擊導致航空公司緊急調配數十架飛機改道,1000多個航班取消。胡塞武裝11日再次警告國際航空公司、航空從業人員及旅客,不要使用沙烏地阿拉伯境內機場和其領空。
胡塞武裝近期的襲擊,幾乎徹底切斷了僅剩的連接歐洲和亞洲的兩條主要航線之一。包括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在內的多個國家政府建議民眾避開利雅德機場。法國、加拿大和德國也警告航空公司,飛越沙烏地阿拉伯全境或大部分地區已不再安全。
航空安全專家指出,在當前的條件下,旅客不應將航空公司決定執飛視為航線安全的保證,而應該參考各自政府的旅行建議。航空風險管理機構Osprey Flight Solutions首席情報官馬特·博裡表示,相關措施“取決於管理其領空的各個國家,以及航空公司自身進行的風險評估,它們指望各國已經採取了正確的措施來保障領空安全”。
多個航司暫停航班,沙烏地阿拉伯不願全面關閉領空
自上周中以來,胡塞武裝稱已加大針對沙烏地阿拉伯民用機場的打擊力度,導彈擊中了利雅德機場的燃料罐和倉庫,摧毀了一架停放的空巴A320飛機,損壞了至少5架其他飛機,並造成數名航空公司工作人員死亡,其中包括一名機長。
胡塞武裝對沙烏地阿拉伯的襲擊可追溯至今年7月,在胡塞武裝控制的薩那國際機場遭襲擊後,該組織宣佈對沙烏地阿拉伯實施對等海空封鎖。胡塞武裝於10月5日發出警告,稱沙烏地阿拉伯領空將成為“我方武裝部隊行動的戰場”。
上周,歐盟航空安全域就飛越沙烏地阿拉伯部分空域發出警告,指出胡塞武裝有能力襲擊沙烏地阿拉伯境內更深處的目標,包括首都利雅德。在最近的襲擊事件發生前,包括印度航空、杜拜航空、漢莎航空集團和巴基斯坦國際航空公司在內的多個航空公司都一度暫停了往返利雅德和其他沙烏地阿拉伯機場的航班,暫停時間長短不一。
獨立航空安全組織Ops Group於9日發佈警報稱,建議航空公司避免在沙烏地阿拉伯空域的任何區域進行任何高度的飛行。“胡塞武裝已經非常明確地表明——無論是在行動上還是在資訊傳遞上——他們的目標是民用航空。”該組織創始人馬克·澤同時表示,民航飛機存在被防空火力擊中的風險,“就像2020年烏克蘭國際航空公司752號航班在伊朗上空被擊中的事件一樣”。
然而,面對襲擊威脅,沙烏地阿拉伯始終不願全面關閉其領空或機場,除了因遭胡塞武裝導彈襲擊而關閉的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外,該國其他機場和航線基本保持開放,引發了外界對於沙烏地阿拉伯領空安全的擔憂。
根據國際民用航空組織(ICAO)的相關規定,各國對本國領空擁有完全和排他的主權,併負有持續評估航空安全風險、及時通報潛在危險的責任。當風險嚴重威脅民航安全時,各國應根據相關國際規則和指導採取必要的風險管控措施,包括限制航班運行或關閉全部或部分領空。
沙烏地阿拉伯王國旗艦項目“未來投資倡議”峰會將於本月底在利雅德舉行,預計將吸引數千名全球企業高管和投資者。知情人士透露,儘管沙烏地阿拉伯領導層目前沒有取消峰會的計畫,但正越來越擔憂衝突延宕可能阻礙商務旅行和旅遊業的發展,進而阻礙沙烏地阿拉伯促進外國投資的努力。
“最近的襲擊事件無疑將阻礙沙烏地阿拉伯的經濟復甦。”凱投宏觀(Capital Economics)新興市場副首席經濟學家傑森·圖維表示,“任何考慮在沙烏地阿拉伯投資的公司肯定都希望瞭解這些襲擊是否會繼續下去。”
歐亞空中走廊還安全嗎?
美以伊戰爭爆發後,伊拉克上空的航線被迫關閉,海灣地區其他阿拉伯國家的機場受到威脅。相關資料顯示,2026年上半年,阿聯杜拜的旅客吞吐量為3150萬人次,同比下降31.3%,飛機起降架次下降32.1%。
因此,沙烏地阿拉伯領空一度成為少數穿越中東地區的安全航線,也是連接歐洲和亞洲僅存的兩條主要航線之一。
隨著沙烏地阿拉伯航線也不再安全,大多數往返歐洲和亞洲之間的航班只能使用途經喬治亞、亞塞拜然和土庫曼的狹小空域。自9月下旬以來,維珍航空已將其營運的孟買往返倫敦的航線改為經停中亞,不再經停埃及或沙烏地阿拉伯。
然而,即便是這條備用航線也存在重大潛在風險。從南亞地區往返歐洲的航線還需飛越阿富汗領空,而阿富汗塔利班政府缺乏有效管理該國空中交通的能力,且該航線容易受到巴基斯坦和阿富汗邊境衝突的影響。即便如此,航空資料網站Flightrader24資料顯示,隨著更多途經沙烏地阿拉伯的航班改道,途經南高加索地區航線已經變得擁堵不堪。
少數航空公司,例如印度航空和土耳其航空,則轉而使用靠近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拉克邊境的航線,以遠離胡塞武裝襲擊的威脅。不過,此類航線需要通過敘利亞領空,而該國領空仍被視為高風險地區。
由於被迫反覆改變飛行路線和航空燃料價格上漲,航空公司正承受遠超以往的巨大壓力。航線變更會擾亂航空公司航班計畫團隊的複雜安排,而他們必須考慮到從機組人員工作時間限制到轉機航班的微妙平衡等方方面面。
威脅範圍擴大
如今,針對民用機場發動打擊並破壞商業飛行似乎已經成為衝突各方施加壓力的重要手段。在美以伊戰爭期間,伊朗曾對科威特、巴林、阿聯和卡達的主要機場發動襲擊。此外,以色列曾在戰爭期間對黎巴嫩貝魯特機場發動襲擊,並在更早前打擊了胡塞武裝控制的薩那國際機場。
烏克蘭近期也開始通過持續不斷的無人機襲擊封鎖俄羅斯領空,聲稱俄羅斯的領空對於民用航班而言已不再安全。自2022年俄烏衝突爆發以來,烏克蘭領空持續關閉,俄羅斯則宣佈禁止歐洲和美國航空公司使用該國領空,迫使大量往返與歐洲和亞洲之間的航班改道中東航線。
隨著衝突擴大和可用空域縮小,飛行員們還目睹了另一個令人深感擔憂的趨勢:GPS干擾。該手段旨在使用錯誤位置資訊干擾來襲的無人機和導彈,可能導致民航飛機偏離航線乃至誤入軍事禁區。
總部位於瑞士的公司MiGFlug指出,儘管GPS訊號丟失並不等同於失去導航能力,但此類干擾可能會影響其他所有依賴衛星訊號的系統,包括移動地圖、導航、監視和授時系統,極端情況下可能會引發部分飛行系統功能失效。
此外,外部攻擊並非航空業面臨的唯一威脅。9月30日,杜拜航空的一名飛行員曾試圖劫持一架由阿聯飛往以色列的飛機,對本古裡安機場航站樓實施自殺式襲擊,但遭到機組成員和乘客的聯手挫敗。
國際民用航空組織上月再次呼籲各成員國避免航空業被捲入持續不斷的敵對行動中。“雖然航空業能夠在衝突期間重新安排航班並維持營運,但這種營運靈活性並不能解決根本的安全威脅。” (國際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