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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馬仕也賣不動了?

北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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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馬仕最新三季報顯示,受中國市場疲軟影響,單季銷售增速跌至2020年以來最低,亞太區營收增速趨近於零。分析指出,房產價值縮水導致中產「嚮往型消費者」支出收縮,加上 Z 世代審美轉移與競品圍剿,使品牌面臨壓力。然而,相較於 LVMH 和開雲集團,愛馬仕仍具較強抗跌能力。公司目前採取擴展法國產能、優化門店佈局及更新創意線等策略應對。專家認為,憑藉品牌、客戶、供應鏈及創意四大資產,愛馬仕雖經歷週期調整,但核心競爭力依然穩固。
年輕新貴對愛馬仕“祛魅”

愛馬仕(Hermès)也感受到了中國奢侈品市場的寒意。

10月22日,愛馬仕發佈2026年三季報(截至2026年9月30日),集團單季銷售額40.96億歐元,按固定匯率同比增長4.3%。據Visible Alpha的統計,這是愛馬仕自2020年初以來最慢的單季增速。

圖源:視覺中國

分區域看,拖累來自以中國市場為主的亞太市場(不含日本),該區域三季度營收16.50億歐元,按固定匯率增速為零。愛馬仕CFO埃瑞克・杜・阿爾古埃(Eric du Halgouët)在業績電話會上稱,亞太(不含日本)宏觀環境持續承壓,中國市場作為愛馬仕最大的單一市場,目前“非常困難”。

分業務類股看,皮具與馬具仍是集團增長底盤,三季度該類股收入19.12億歐元,固定匯率同比增長10.8%,是唯一維持兩位數增長的部門。成衣與配飾三季度固定匯率下滑2%,腕錶下滑6%,珠寶家居等其他部門下滑1.1%。

愛馬仕管理層將成衣類股的下滑歸因於中國市場,埃瑞克・杜・阿爾古埃在電話會上解釋,其他所有地區該部門仍在增長。

因何“賣不動”

愛馬仕在中國市場為何慢下來了?

一是需求端消費分層變化。愛馬仕CEO阿克塞爾·杜馬(Axel Dumas)在2026年上半年業績溝通中提出,中國市場呈現明顯分層:高淨值核心客群的品牌忠誠度穩定,而以入門款、配飾作為消費升級的“嚮往型消費者”支出收縮。

簡單點說,增長主要來自老客戶的復購,而非客流的增加。

時尚行業分析師、無時尚中文網創始人唐小唐告訴有意思報告:“愛馬仕在中國市場的壓力,主要來自中產與普通富裕階層。”

他表示:“國內居民收入沒有出現明顯下行、存款規模還在增長,但大量家庭資產沉澱在房地產,房產價值縮水後,居民對未來收入預期轉弱。奢侈品行業所說的 ‘嚮往型消費者’,正是這部分中產和普通富裕人群,也是當前離開傳統奢侈品市場的主力。”

奢侈品專家、要客研究院院長周婷博士也同樣認為,“當高淨值人群對未來收入預期轉弱、對資產保值的擔憂上升,非剛需的奢侈品消費首先被削減”。

同時,周婷表示新生代消費者的審美遷移也是一個重要原因。“Z世代和年輕新貴對愛馬仕的‘老錢’形象並非天然認同,他們更看重設計的當代性、品牌的價值觀表達。”

二是來自供給端,競品高端化圍剿。周婷認為:“香奈兒、LV持續推出高端手工線、硬箱、頂級皮具產品,分流高端客群,愛馬仕不再是頂端市場唯一選擇。”

北京“超級轉轉”門店裡的二手愛馬仕 圖/王涵藝攝

需要說明的是,愛馬仕依然是行業裡相對抗跌的公司。作為對照,LVMH三季報顯示,其時裝與皮具業務有機下滑5%;開雲集團三季度時裝與皮具部門按可比口徑下跌3%,核心品牌Gucci收入按可比口徑下跌6%至12.91億歐元。行業層面,貝恩預計2026年全球個人奢侈品市場增速僅為2%至4%,而2010年至2022年的行業年均增速在6%以上。

唐小唐也表示:“所謂愛馬仕在中國‘賣不動’,是相對於品牌自身過往高增速的對比結果;橫向放在奢侈品行業內觀察,愛馬仕仍然具備較強的市場韌性。”

愛馬仕在行動

面對增速拐點,愛馬仕也在調整。

供給端,持續在法國本土擴建皮具工坊,拉長產能周期。一季度財報披露,法國盧普(Loupes)的第25間皮具工坊已於4月啟用,並計畫2027年至2030年間再開三家,分別位於Charleville Mézières、Colombelles和Les Andelys。管理層稱,擴產目標是承接皮具品類的穩定需求,而不是快速放量、消解稀缺性。

管道端,在華門店維持翻新節奏。2026年內,北京三里屯、成都太古裡門店翻新完成,香港、台北、高雄門店完成調整。管道策略仍以直營為主,同時推進全鏈路數位化。區域佈局上,資源向美洲、日本等高增長市場傾斜,同步鞏固韓國作為亞太第二增長極的位置,避險大中華區增速停滯帶來的壓力。

愛馬仕北京三里屯全新門店|圖源:視覺中國

創意方面,愛馬仕把下一階段的增量押在了時裝品類上。2027年1月,時裝設計師Grace Wales Bonner將為品牌呈現首個男裝系列,女裝創意總監Nadège Vanhée將推出高級定製(Couture)線。

至於如何判斷愛馬仕的後續空間,唐小唐表示,此前不少消費者為拿到熱門包款,主動接受配貨、購買成衣配飾;現在這部分對配貨成本敏感的客群選擇退出,轉而直接在二手市場加價購入現貨,規避門店配貨規則。

“即使頂級富豪不受配貨邏輯約束,成衣、配飾屬於常規消費,不存在為拿包而刻意配貨的動機,”唐小唐補充稱,“但配貨機制曾經是帶動成衣配飾銷售的重要抓手,如今這套拉動方式正在失效。”

周婷同樣表示:“配貨制既是過去的護城河,也是未來風險點。”

對於品牌還能依靠什麼穿越周期,周婷提出,愛馬仕的核心護城河並未消失,Birkin(柏金包)、Kelly(凱莉包)等核心皮具在全球範圍內依舊緊俏,其手上仍有四項核心資產作為安全墊。

一是品牌資產,超過180年的歷史沉澱、頂奢心智、Birkin與Kelly的符號價值,支撐定價權與高毛利,短期業績波動很難動搖。

二是客戶資產,沉澱了全球忠誠度較高的高淨值復購客群,配貨制度客觀上完成了客群篩選,這部分核心客戶池很難被競品快速搶走。

三是供應鏈資產,皮革原料、工坊佈局、匠人培養、品控體系是長期積累的壁壘,頂級皮料資源本身稀缺,這套體系難以複製。

四是創意資產,近年愛馬仕在高級珠寶、家居、絲巾、皮具新款式上持續投入,創意儲備決定品牌能否講出新故事、觸達年輕消費者。

在周婷看來,愛馬仕會經歷周期調整,但很難被顛覆。 (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