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地緣緊張和AI顛覆恐慌的雙重影響,“輕資產”成長股近期受到市場冷落,而“HALO資產”受到資金追捧,資源、鐵路、港口、交通運輸、機械裝置、公用事業等類股走強。“HALO資產”,全稱“Heavy Asset, Low Obsolescence”,即具備重資產、低淘汰率特質的企業資產類別,這一概念由投資機構Ritholtz的Josh Brown於2026年2月初首次提出,隨後被摩根士丹利、高盛等華爾街投行廣泛採納。事實上,“HALO資產”一直是價值投資的重要標的。A股價值投資大佬張堯“20年2000倍”正是源於這一邏輯,中國神華、陝西煤業、國投電力、中國海油無不是“HALO資產”;而巴菲特旗下的石油、電力、鐵路行業的公司也早已有之;許多資源類巨頭如石油公司巨頭埃克森美孚的前身1920年就已經是上市公司了,經歷過長達百年不同經濟周期、各種重大事件的考驗,公司股價依然能夠不斷創出新高。對投資者來說,處於低競爭領域的重資產公司可能不具備爆發性,但具備看得清和算得清兩大特點,適合重倉持有,在極度深寒時以極低的估值買入,如張堯式的佈局甚至可以創造投資的奇蹟。但如果以賽道的方式理解,用高估值買入“HALO資產”,那麼註定會用多年時間消化估值泡沫。它們從來不是賽道,對其投資需要極度的耐心,買入時需要關注估值和股東回報。雙重焦慮日益加重地緣政治緊張,單邊主義盛行,每個國家的資源、關鍵產能和基礎設施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在地緣動盪和逆全球化的年代,對大國的評判方式發生了深遠的改變。在全球化時代,人均GDP、企業盈利、消費水平等的評價指標是評判一個國家是否強大的標誌。然而,在地緣衝突日益加劇的時代,科技自主、經濟韌性、工業規模、關鍵產能指標受到日益關注。重資產公司構成一國經濟的骨架,關乎國計民生,而對地緣緊張和逆全球化可能會長期存在的評判,讓資本市場重新評估重資產公司。與此同時,AI發展的如火如荼也讓科技巨頭們陷入被顛覆的焦慮中,反AI押注使得硬資產公司成為資金關注的重點。網際網路“預言帝”凱文·凱利在其新書《5000天後的世界》中表示,縱觀顛覆性技術的發展史,一個領域的主導者從來無法在下一個時代的平台上繼續稱雄。曾幾何時,許許多多的公司妄圖與製造電腦的IBM抗衡,並為此研發出一系列產品,然而並沒有一家公司僥倖成功。業界甚至流傳著一個笑話:“逆IBM者,遑論成功。”然而,彷彿就在一瞬間,IBM也跌下了寶座。因為電腦時代進入了一個不再聚焦於硬體而更在乎軟體的時代。於是,能夠做好軟體開發的公司取而代之。眾所周知,做出Windows的微軟取得了勝利。新一輪競爭繼續展開,很多軟體開發公司試圖以自己的作業系統對抗微軟,其結果依然是鎩羽而歸。因為微軟太強大了,其他作業系統實難匹敵。那麼,又是誰最終將微軟推下了王座?成為時代新貴的就是搜尋引擎公司——Google。它並沒有致力於開發作業系統,而是開拓了搜尋引擎的新天地。然後,又有人想在搜尋引擎的領域裡和Google一決雌雄,結果依然是以失敗告終。超越Google的新王者是社交媒體公司臉書。現在的局面是數以千計的公司都在社交媒體領域和臉書對抗,他們也很難取勝。下一個勝出的必然是AR公司。凱文·凱利說,每一個時代最強的那個公司,從IBM到微軟,再到Google和臉書,可能都會想要在AR的世界裡站在最領先的位置,但是歷史告訴我們,沒有一個公司可以笑傲下一個時代,因為它們的成功會成為它們最大的桎梏。“HALO資產”一直都在“HALO資產”一直都在,它們因為簡單易懂、低估值、高分紅、高現金流、可持續性等特點被價值投資者青睞,它們可能不具備爆發性,但具備“買入定輸贏”的確定性,讓投資者敢於重倉。投資重要的是不要有大虧,複利才能真正發揮長期作用,而“HALO資產”在滿足估值與股東文化等約束的條件下,無疑是一種“有底”的投資標的。過去十年,“HALO資產”表面上默默無聞,從來不在風口,但其實漲幅可觀。中國神華過去十年上漲6倍,陝西煤業上漲8.7倍,漲幅堪比科網股;長江電力和國投電力的漲幅均在2倍以上,年化收益超過10%;安徽合力和中創智領等機械裝置公司十年漲幅3倍左右;基礎化工公司正丹股份漲幅超過2倍。業績是這類公司上漲的主要原因。如粵高速2014年的歸母淨利潤為3.19億元,2024年的淨利潤為15.62億元,業績十年提升了近4倍;申能股份2014年的歸母淨利潤為20.61億元,2024年的淨利潤為39.44億元,業績十年提升近一倍。當前A股股息率超過3%,而估值低於20倍的“HALO資產”依然大幅存在。“HALO資產”的投資需要嚴格關注估值和股東回報文化。高估值的“HALO資產”需要很多年才能回本,2007年以40元以上價格搶中國石油的投資者對此深有體會。而有些公司缺乏股東回報文化,可能導致守著金飯碗卻吃不上飯,分紅度一切苦厄,股息率不僅反映著公司現金流質量也體現了股東回報的文化。全球“HALO”交易情緒維持高位:純粹的“輕資產成長敘事”溢價正在被系統性壓縮。相反,那些擁有極高物理壁壘、手握實物資產(如上游資源、關鍵產能、基礎設施),且現金流充裕的傳統產業龍頭,正作為抵禦通膨與技術顛覆的“終極避風港”,重新贏得全球資本的戰略性超配。 (券商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