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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大選結果出爐,納坦雅胡還有戲嗎?

小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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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坦雅胡現在正陷入非常困難的局面。

《耶路撒冷郵報》報導,截至10月30日,以色列大選的選票已全部統計完畢,納坦雅胡領導的執政聯盟,預計獲得53個席位,依然是議會裡最大的一股勢力。

其中,納坦雅胡所在的政黨利庫德集團27席,聖經猶太教聯盟7席,猶太力量黨7席,沙斯黨6席,宗教猶太復國主義黨6席。

注意,以色列議會一共120席,湊夠61席才能執政,所以內塔這派無法單獨執政。

而執政聯盟最大的對手“變革聯盟”,預計獲得48個席位。

“變革聯盟”的領導核心,是以軍前總參謀長艾森科特建立的正直黨,這次正直黨有21個席位,另外三個成員團結黨、民主黨、家園黨,分別拿下12席、8席和7席。

除了執政聯盟和變革聯盟,還有兩個阿拉伯政黨,一個叫聯合名單,一個叫拉姆黨,兩黨合計19席。

(艾森科特和納坦雅胡)

這樣一來,局面就很尷尬了。因為執政聯盟和變革聯盟都沒有超過61個席位,阿拉伯政黨成了少數關鍵選票,也成了兩大聯盟需要拉攏的對象。

說實話,這個局面,對納坦雅胡相當不利。

執政聯盟內部的猶太力量黨、沙斯黨、宗教猶太復國主義者黨都是極右翼,名聲極差的本·格維爾,就是猶太力量黨黨首,他們基本上不可能和阿拉伯政黨合作。

變革聯盟情況不一樣。聯盟內部的團結黨,曾在2021年以色列大選中,和阿拉伯政黨合作過。

2021年以色列大選後的局面和現在很像,同樣沒有任何一個政黨或聯盟單獨摸到61席。然後各方經過多輪談判,最終湊出了一個八黨聯盟上台執政,阿拉伯政黨拉姆黨就在八黨聯盟當中,這是以色列歷史上,阿拉伯政黨第一次進入內閣。

當時八黨聯盟由右翼的統一右翼聯盟主席貝內特、中間派的擁有未來黨黨主席拉皮德共同牽頭,後來這兩個政黨合併成現在的團結黨。

當然,2026年的以色列社會,氛圍不比2021年。

當時以色列社會還能勉強接納本國境內的阿拉伯人,但經過“阿克薩洪水”和三年多的戰爭,以色列社會變得十分焦躁、狂熱,不少猶太人越發看不順眼以色列阿拉伯人。

這就意味著,變革聯盟一旦和阿拉伯政黨結盟,很可能被扣上“猶太叛徒”的帽子,所以變革聯盟領導人艾森科特非常猶豫。

除了擔心輿論不利於自己,陣營內部還有別的難題。

變革聯盟內部的家園黨,明確反對和阿拉伯人合作,艾森科特能不能說服它讓步,也是一道難關。

假設執政聯盟和變革聯盟都不敢和阿拉伯人合作,那就只剩下一個組閣方法:挖牆腳。

變革聯盟裡,有兩個人和納坦雅胡存在複雜關係,一個是家園黨創始人利伯曼,另一個是團結黨主席貝內特。

先看家園黨創始人利伯曼。

利伯曼曾是納坦雅胡最早的親信之一,20世紀80年代末,納坦雅胡還是普通議員,利伯曼就是他的顧問。

1993年,納坦雅胡當選利庫德集團主席,利伯曼升任黨秘書長。

三年後,納坦雅胡首次出任總理,利伯曼又被任命為總理辦公室主任。

1998年,美國施壓以色列,要求以色列放棄一部分佔領的約旦河西岸土地,納坦雅胡鬆口了。身為強硬派的利伯曼,一氣之下退出利庫德集團,次年組建了家園黨。

雖然利伯曼自立門戶了,但他和納坦雅胡維持著盟友關係,內塔組建的執政聯盟,家園黨都會加入。

直到2018年,納坦雅胡同意在加薩地區停火,利伯曼認為太軟弱,一氣之下辭去國防部長職務,兩人的關係才正式破裂。

(家園黨創始人利伯曼)

再看團結黨創始人貝內特,他的經歷和利伯曼有些類似。

貝內特1972年生於海法,當過特種兵,家境優渥,口才好形象佳。

2006年,貝內特經人引薦,結識了納坦雅胡,納坦雅胡非常欣賞貝內特,讓他做了自己的幕僚長。

一年後的利庫德集團主席選舉,納坦雅胡成功獲勝,貝內特就是幕後操盤手。納坦雅胡很滿意貝內特的能力,外界一度盛傳,他想把貝內特培養成接班人。

但貝內特和利伯曼一樣,最終選擇了自立門戶。

2012年,貝內特加入“猶太人家園黨”(不是利伯曼那個家園黨),並成為黨主席。兩人的關係,也從上下級轉為盟友,貝內特先後出任經濟部長、教育部長等職位。

前面說過,利伯曼2018年因內塔同意在加薩停火,憤而辭去了國防部長職務。

當時貝內特想成為新一任國防部長,但納坦雅胡沒給。貝內特的能力本來就強,得到實權後可能威脅內塔的地位。即便貝內特以退出執政聯盟相威脅,但納坦雅胡依舊不答應,最終導致貝內特出走。

雖然貝內特、利伯曼兩人都和納坦雅胡鬧翻了,都說不會再與納坦雅胡合作,但政治家的嘴、騙人的鬼,關鍵還是納坦雅胡願意出多少價錢。

(貝內特)

當然,反過來,變革聯盟也能挖執政聯盟的牆角。

《耶路撒冷郵報》爆料,執政聯盟內部的聖經猶太教聯盟(UTJ)正在討論,要不要和變革聯盟合作。

UTJ是代表哈瑞迪群體的極右翼宗教政黨。以色列的極右翼大致可以分成宗教派、世俗派,兩邊最核心的分歧之一,就是哈瑞迪人的免兵役特權。

自建國起,以色列就推行全民兵役制度,絕大多數人都要入伍,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以色列人口基數小,直到2026年,總人口還不到一千萬,而周邊的阿拉伯人有好幾億。

以色列如果不全民皆兵,就沒法在阿拉伯人的汪洋中生存。那個以色列政治人物要是沒服過兵役,政治生涯幾乎可以判死刑,納坦雅胡就當過偵察兵。

問題在於,以色列的全民皆兵制度有一個大BUG:哈瑞迪猶太人不用服兵役。

這個BUG是建國時留下的。

1948年,剛剛建國的以色列,被周邊的阿拉伯國家圍攻,第一次中東戰爭爆發。在國家生死存亡時刻,以色列國父本·古裡安號召以色列人奔赴戰場,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幾乎所有派別都選擇響應號召,除了宗教極端派的哈瑞迪猶太人,哈瑞迪猶太人說你們誰愛上就上,反正我不去。

以色列復國運動是世俗派主導的,哈瑞迪猶太人作為宗教派,希望國家走宗教道路,但宗教派沒鬥過世俗派,以色列立國以來,就是走世俗道路。

1948年戰爭爆發後,本·古裡安怕宗教派鬧事,只好同意宗教派暫時不用服兵役,還給他們很多福利,比如宗教學校享受專項撥款,不教世俗課程,給予家庭補貼、住房優惠等等,用特權和錢穩住宗教派。

本·古裡安的做法,在當時沒問題,因為1948年那會,哈瑞迪猶太人的人口不到5萬,佔全國人口比重大約6%,國家負擔不算重。

但本·古裡安沒算準的一點是,宗教派生育率遠高於世俗派,每個宗教派家庭至少有5個孩子,比以色列境內的阿拉伯人還能生。

經過70多年的繁衍,哈瑞迪猶太人的人口已超過百萬,國家的負擔越來越重。其他以色列人覺得很不公平,大家都服兵役,憑什麼這一百多萬人能享受特權?所以一直呼籲取消哈瑞迪猶太人的特權。

其實,哈瑞迪人豁免兵役的所謂特權,並沒有正式法律規定,是依靠國防部長的行政令,有時半年一續簽,有時一年一續簽。

哈瑞迪人覺得沒保障,於是希望通過一部法案,將哈瑞迪人享有免兵役的特權寫進法律。

2022年大選,UTJ站隊納坦雅胡,就是因為納坦雅胡答應通過這樣一部法案。

不過,納坦雅胡當上總理後,法案的事一直沒辦成。

其實納坦雅胡也有難處,以色列社會都很反感這項特權,能勉強保留已經不錯了,如果強行把特權寫進法律,會得罪大批選民。

現在內塔不答應UTJ的話,不排除UTJ會反水,跟變革聯盟合作,只要能實現自己的利益訴求,哈瑞迪人無所謂誰當總理。

雖然誰會坐上總理的寶座,目前還不明朗,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以色列正在變得越來越“右”。

從這次大選就能看出,以色列左翼衰落嚴重,所有猶太人左翼政黨加起來,只有區區8個席位。十年前的2015年大選,左翼還有29個席位。

左翼丟失的席位要麼歸了極右翼,要麼歸了中右翼。變革聯盟雖然和納坦雅胡不對付,但它的底色是中右翼。

即便變革聯盟和阿拉伯政黨合作,最終得以上台執政,他們在加薩、伊朗、約旦河西岸等方面的政策,和納坦雅胡也不會有太大不同。

多年戰爭已經改變了以色列社會,溫和方案很難再拿到支援。過去還能被接受的妥協,現在很容易被貼上軟弱的標籤。

變革聯盟就算想走一條相對克制的路線,步子也不敢邁得太開。因為它和納坦雅胡陣營的對碰,本質上不是溫和派對抗激進派,而是激處理程序度不同的兩股右翼力量在爭奪主導權。

未來的以色列,很可能繼續“向右”。(盧克文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