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酒是一件雅事。
古人張潮,有一本“朋友圈文案大全”,叫《幽夢影》,記錄了許多佳句。其中一句寫到生活中不可割捨的雅趣,「若無花、月、美人,不願生此世界;若無翰、墨、棋、酒,不必定作人身」。
聽說這句話的人不少,卻少有人知道這後面還有一句駁語,「顧天石曰:海外諸國,決無翰墨棋酒。即有,亦不與吾同,一般有人,何也?”
顧天石說,要沒有酒,寧願不當人了;但是外國沒有翰墨棋酒,怎麼也有人呢?
這原是文人之間閒來逗趣,對錯無需深究,卻可以看出,在我們的文化裡,酒是雅緻生活的象徵,是美妙人生的寄託。
而今,我們已經知道了,外國雖無翰墨,卻有棋酒。不僅如此,有關如何品飲,洋酒還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和學問。
外國人有外國人的講究,中國人有中國人的雅趣。
若是用顧天石的辦法來細想,自然是,洋酒有學問,我們的白酒也自成體系。從釀造,到命名,到貯藏,再到品賞,白酒是我們了解傳統文化的一扇門。
從古至今,無數文人墨客愛酒,品酒,研究酒,他們讓酒活了起來,循著他們的路,我們,試圖在酒中探尋一種現代風雅。
01 名酒的雅稱
對中國人而言,酒從來不只是一種飲品。
在中華民族漫長而燦爛的詩酒文化史當中,酒是詩人的影子。
其中稱號與酒有關的文人巨擘不計其數。
李白有「詩仙」之稱,也有「酒仙」之名,酒入詩詞,獨佔三分盛唐;東漢蔡邕能喝一石酒,常醉臥路邊,人稱「醉龍」;白居易自稱「醉尹”,又稱“醉吟先生”;王績號稱“鬥酒學士”,又稱“五斗先生”。
到宋代,酒與生活本身已經難以區分,“一曲新詞酒一杯”,醉意與才思幾乎成了一回事,李清照提筆,往往都是“沉醉”之後,別有情味。
文人愛酒,為自己起了與酒相關的稱號;而這份喜愛落回到酒本身,就有了琳瑯滿目的別稱。
如何喚酒,如何稱呼名酒,是酒之風雅當中最重要的一個面向。
明末清初,張岱做百科全書《夜航船》,有幾行字專門寫酒。
酒有若干別名,黃帝釀造了“醴”,夷狄作了“醪”,杜康做的是“秫”,周公造的是“酎”,魏文侯開始叫“螞”,唐朝人使用“春”為酒命名,宋武帝自延攬蕭介吟詩擺酒開始,把擺酒稱為「席」。
中華大地幅員遼闊,有些地域地傑人靈,興許是釀酒人的手妙,或者是這裡的水土獨特,甚至有時只是因為此地某個大才子愛喝、會喝酒,某種酒往往就傳了世,人們就為它賦名。
好酒的名字,是風雅的證明。它概括了從種糧人到釀酒人的勞動心血,也傾注了愛酒之人對酒的無限遐思,背後的典故和傳說,則是飲酒的最高境界——懂得。
古人狄希造出了“中山酒”,漢武帝的名酒叫“蘭生酒”,曹操的是“縹醪”,唐玄宗有“三辰酒”,孫思邈的“屠蘇”,隋煬帝的“玉薤(xiè)”,陳後主的“紅粱新醞釀”,蘇遼的“羅浮春”,陸放翁的“玉清堂”“碧芳酒”“抱甕醪”“甕中云”“洞庭春” ……
很多名酒,名稱奇異,故事也動人,總令人遐想,這一個個來歷,是否曾是詩人微醺時的天馬行空。
“中山酒”,傳說一杯千日醒,或許未必真的醉了三年,千日不醒更像是醉酒人黃粱一夢的幻象。
“白墮鶴螫”,名字雖美,卻過於奇異,讓人無從想像其色其味。其實講的是河東人士劉白墮善於釀酒,六月,他用罌粟瓶貯酒,曝曬十日,「飲之者香美,醉而經月不醒」。「鶴覷」之名,直指這酒香「如鶴之一飛千里也」。
“重碧酒”,則是古戎州(今四川宜賓)名酒之一種,為五糧液的前身。永泰三年,杜甫離開成都,去往奉節路上途徑戎州,得到當地最好的名酒招待,他確鑿喝出這酒的妙處,以酒入詩,酒香與詩意難分,是「重碧拈春酒,輕紅擘荔枝」。
到北宋,戎州人姚君玉改良重碧酒,首次用大米、高粱、糯米、蕎子和小米五種糧食加之當地的名泉安樂泉水釀成「姚子雪曲」。當北宋著名文學家黃庭堅遊戎州飲之時,寫了《安樂泉頌》,盛讚其:「姚子雪曲,杯色爭玉。得湯鬱鬱,白雲生谷。清而不薄,厚而不濁。 「到明初,玉米傳入中國,創立「溫德豐」酒坊的陳氏家族把五種糧食中的小米替換為玉米,基本上固定了該酒的配方。時至晚清,鄧子均繼承「溫德豐」酒坊後,改名為「利川永」。1909年,他帶著酒參加當地名流宴會時,舉人楊惠泉品嚐後言道:「如此佳釀,名為雜糧酒,似嫌凡俗,姚子雪曲名字雖雅,但不足以反映韻味,既然此酒集五糧之精華而成玉液,何不更名為五糧液?」言畢,舉座喝采。
歲月變遷,一個名稱的背後,是千餘年詩酒文化的傳承。
而無數懂酒的人,將文采情思寄託於一物的揮灑——酒因詩而活。
02 飲酒與懂得
酒與懂酒的人之間,是相互成就的關係。
品者懂得欣賞酒的厚度與深度,將酒視為雅物,是酒的知己;酒則回報我們天地精華凝結而成的享受,留下無數次美好極致的體驗。
中國釀酒主要是糧食釀造傳統,果酒也有,但終未成主流。
《禮記·月令》裡講,冬季開始,釀酒的大酋就要關註六項關鍵:「秫稻必齊,曲蘗必時,湛熾必潔,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齊必得。”
這是說,高粱米必須齊備,酒麯發酵必須適時,浸煮米曲必須潔淨,使用泉水必須香甜,盛放陶器必須精良,燒用火候必須充足。六美齊備,才能釀出好酒。
至今,中國的名酒在釀造過程中仍有著這樣的嚴苛與講究。
正如由高粱、米、糯米、小麥、玉米五種糧食釀造而成的五糧液,是糧食釀造的巔峰。五糧液釀造堅持「料必優、時必適、工必到、法必精」的古訓,到了今天,已形成秉持「種、釀、選、陳、調」美酒五字訣的獨特釀酒。
最好的酒,一定是人與自然的完美配合。
人所吃的糧食,與釀酒微生物「吃」的糧食,有所區別。對五糧液的釀造而言,稻米硬一點好,高粱糯一點佳,如宜賓糯紅高粱,是釀造五糧液的佳品,獨一無二。
選取上佳糧食,是釀酒人之道;懂得品賞糧食之味,則為飲酒人之品格。
品賞五糧液,必須了解各種糧食釀酒的好處。高粱產酒清香味正、米產酒醇和甘香、糯米產酒純甜味濃、小麥產酒麯香悠長、玉米產酒噴香尾甜。這五種味道融合其中,以和為美,各味調諧,不爭不搶。
這就是白酒的「講究」。五糧液的風雅,並不是牽強附會,也不是誇誇其談,而是尊重手藝與匠心。
人如何利用自然,就是文化;在酒的品賞之中,我們更能體會這一點。
一直信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頑皮詩人蘇東坡,不僅會做飯,更常釀酒。他在《新釀桂酒》裡記載桂酒的釀造過程,「搗香篩辣入瓶盆,盎盎春溪帶雨渾。收拾小山藏社甕,招呼明月到芳樽。酒材已遣門生致,菜把仍叨地主恩。爛煮葵羹斟桂醑,風流可惜在蠻村。”
這時候,蘇遼已經六十歲,被貶至惠州,飽受熱毒瘴苦。他從當地道士之處得到釀酒的良方,決心親自嘗試。桂酒並非桂花釀酒,而是以桂皮為原料,據說可以解瘴毒之患。
年邁的詩人,此時仍將所有收穫視為饋贈,他感懷一切,春溪的水,明月的光,門生的幫助,慷慨的大地,還有一個雖然年邁卻依然懷著好奇與熱愛親力親為的自己。
酒怎會是幾樣材料的發酵而已?對蘇遼而言,酒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愛。
03 醉酒之風雅
傳統文化步入現代,逐漸成為優雅的生活方式。
種糧、釀酒需依時節,飲酒同理。立冬時節,天氣轉冷,農作物成熟,草木衰落,生靈眠靜,勞動了一年的人們,把節奏慢下來,等待來年新一季的播種與豐收。
日光越發短了起來,黑夜長下去,圍爐煮茶熱壺飲酒,在立冬時節,無疑是最好的娛樂與享受。
這份自唐宋起就成為節令習俗的熨帖,傳至今日,則是我們在漫長瑣碎的生活當中,為一次宴飲聚會尋找到的完美節點。中國人的浪漫在此展現,我們會為了天氣冷下來相聚,不可拒絕的理由是,「我有一壺好酒」。
飲酒依程度不同,有不一樣的趣味。
古稱少飲為“飲”,多飲則為“食”,更多的情況,三兩朋友小酌,也有“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的溫暖,只是別太過度——飲至微醺,這個境界最好。
到現代文化的脈絡裡,「微醺」更可貴地成了一種態度。
這時,我們開始懂得古人飲酒之樂。不同的時代,酒有不同的意義,沒有阮籍的放浪形骸,也不像蘇遼的苦中作樂,但是對我們而言,飲酒能夠創造最小單位的夢境與美好。
這是我們在嚴絲合縫的現代生活中,保留下來的一小塊狂歡的自由。
為此,我們應該選擇真正有底蘊的好酒。
五糧液,傳承逾千年,歷經詩酒文化,來到當代,提倡“和美”,就是找到了一條通往當代、通往同代人的路徑。它從傳統中走來,又在當代不斷開拓新的境界。
古為今用,現代風雅,這是古傳的名酒,在當代的進取。而我們對酒的了解與欣賞,也將繼續參與酒的歷史。
這個立冬,不如在五糧液的醇香和美之中,叫上三兩好友,與優雅的古人來一次穿越時空的神交吧。
酒與人的和美相遇,還在繼續。(南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