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查理·芒格身上學到的投資智慧

導讀:

有人說,查理應該成為人們的榜樣。但是查理並不覺得他可以做其他人的榜樣。作為投資者,他賺了些錢,但他認為這並不是自傲的資本,因為他不是那個創造事物的人。所以他寧願人們真正走出去,成為實幹家。

我經常反省自身的盲點是什麼?我該如何改進它們?當我研究學習查理和沃倫時,他們似乎經常忽略宏觀經濟投資。

一在投資股票時,是否考慮宏觀經濟學?

普雷斯頓·皮什:我是普雷斯頓·皮什,一名投資者播客的主持人。今天,我與斯蒂格·布羅德森共同主持這檔節目,我們邀請了一位非常棒的嘉賓——特倫·格里芬。他曾寫過一本書,名為《查理·芒格的原則:關於投資與人生的智慧箴言》。我和斯蒂格都讀過這本書,我們認為這是一本非常棒的讀物,相信許多觀眾也喜歡這本書。

當首次參加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大會時,我認為很多人會被查理·芒格的智慧所折服。他的回答是如此機智,如此出色和簡潔。為什麼你會寫一本關於查理的書?關於他的性格,你最欣賞的一件事是什麼?

特倫·格里芬:我決定寫一本關於查理的書。首先是為了向查理致敬,因為他的智慧曾指導我做了一些重大的人生決定。另一個原因,他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學習。當我陷入困境時,我試圖尋找一個領路人。對我來說,查理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將他的智慧理念整理一番,以便更好理解他的想法。我最欣賞查理的一點,便是他的理性。他對生活懷有一種好奇的態度,也敢於大膽說出事實。

普雷斯頓·皮什:查理好似巴菲特的另一個自我。在很多事情上,他和巴菲特都持有相同看法。但查理是真正敢於站出來,說出事實的人。你同意嗎?

特倫·格里芬:是的,我認為能成名的喜劇演員都敢於說真話,而人們總是渴望事實真相,包括在商業和政治領域。在投資中,芒格敢於說出大多數人只會在腦海中思考的事情,這些話都是人們所期望聽到的。

斯蒂格·布羅德森:是的,我也認為查理從不渴求能受到他人的喜愛,但偏偏有很多人喜愛查理。很多時候,查理只是在說實話。他不在乎人們的看法。這就是人們喜歡查理的地方。

特倫·格里芬:有人說,查理應該成為人們的榜樣。但是查理並不覺得他可以做其他人的榜樣。作為投資者,他賺了些錢,但他認為這並不是自傲的資本,因為他不是那個創造事物的人。所以他寧願人們真正走出去,成為實幹家。我認為,查理傳授的關於投資的知識同樣也適用於生活。

斯蒂格·布羅德森:我也認為查理·芒格之所以能獲得成功,是因為他對一切事物都保持理性。他多次強調,在股票投資中,人類可能會對風險產生誤判心理。

普雷斯頓·皮什:我經常反省自身的盲點是什麼?我該如何改進它們?當我研究學習查理和沃倫時,他們似乎經常忽略宏觀經濟投資。老實說,多年來,我一直都是這樣,因為這兩位智者就是這樣,我模仿著巴菲特和芒格的每一項投資決定。但是,我從去年開始關注宏觀經濟學,因為目前正經歷的經濟情況讓我不得不這樣做。

特倫·格里芬:我認為為宏觀環境做好準備的最佳方式是關注微觀。換句話說,如果你正在對所有公司、所有機會進行自下而上的分析,你基本上可以通過是否購買這些公司來判斷宏觀經濟的狀態。因此,如果你專注於微觀並自下而上的分析研究,宏觀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普雷斯頓·皮什:每當我研究當前的市場狀況時,美聯儲回購債券的行為都會引起我的關注。由於這些量化寬鬆政策,債券市場出現了巨大的供需失衡。這不僅僅是在美國,在全球範圍內也是如此。這不是一個自由開放的市場。

特倫·格里芬:我同意。我們以前從未見過這種情況。查理會把一些問題歸入一個“太難”的類別。要回答這堆問題,查理會說:“我不知道。”他認為沒有人能預測宏觀經濟的走向,所以遠離它。

二合奏效應(Lollapalooza)至關重要

斯蒂格·布羅德森:特倫,我要問下一個問題。提到查理·芒格 ,就不能不提Lollapalooza。您能否解釋一下 Lollapalooza 的概念,以及為什麼股票投資者一定要瞭解這個概念?

特倫·格里芬:查理認為世界是一個複雜的適應性系統。經濟和公司不是同一台機器,它們更具生物性。在 Lollapalooza 中,你有很多選擇,它們加起來的作用力難以想像。當你有一個複雜的自適應系統,並且可以回到上一個問題時,你會得到無法預測的結果。有很多事情匯合在一起,就會產生很多反饋,這就是喬治·索羅斯所說的反身性,一種憑空出現的結果。瘋狂的事情發生,這是完全不可預測的。但是,我依舊認為無論遇到何事,首先要努力保持理性。其次,修正誤判心理。

斯蒂格·布羅德森:特倫,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近幾年,查理和沃倫收購了鐵路、能源和公共事業。一開始,這讓很多投資者感到非常驚訝,因為他們的資本支出非常高。如今,查理將此次收購解釋為利用一筆資本取得高於平均水平的回報,儘管這與伯克希爾以往的做法很不同。

讓我們談談這些業務的供應方,他們具備何種優勢?特倫,您能否解釋一下供應方優勢的概念,以及巴菲特和芒格如何實踐這一理念?

特倫·格里芬:關於鐵路投資,他們受到了蓋茨的啟發。他們試圖尋找機會從公司內部轉移資金,再將資金投資到其它行業,這些機會將帶來強大的資本回報,並且還可以節稅或者延期納稅。因此,他們得到了非常高的回報,比如,得到了一筆“貸款”,本質上來說,這是一筆源於延期納稅的“貸款”。芒格認為,規模經濟很難複製。換句話說,建設另一條橫貫大陸的鐵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對於沃倫·巴菲特和查理·芒格來說,雖然他們有很多錢,但如今很難找到好的交易。換句話說,如果你管理1億美元,你可以購買很多小公司,你可以選擇進入或退出。但是,一旦嘗試投入數十億美元,就必須全面考慮。

正因經濟社會的不斷髮展導致利率浮動,沃倫和查理也很難預測不同時間點的回報率。所以,他們意識到必須保持長期思考,力求做出下一個最佳選擇。

所以,我認為,無論是沃倫還是查理,他們都考量自身的能力圈。他們說如果還年輕,他們定會進入技術領域。而現在,兩位智者都已九十多歲,雖然略微瞭解技術,但斷不會貿然下注。對他們來說,投資行為和能力圈息息相關。在我看來,Google、蘋果、微軟和Facebook都可以成為價值股。查理曾說,如果你能以便宜的價格購買,所有的投資都是價值投資。如果您瞭解股票,您可以將相同的原則應用於技術投資,這需要不同的能力圈。

三芒格最令人難忘的投資故事

普雷斯頓·皮什:能否告訴我們,你最喜歡查理的哪個故事?

特倫·格里芬:一家公司擁有許多投資銀行家。無論發生什麼,他們都將獲得250萬美元的佣金。巴菲特偶然得知某家公司正在出售,因此他決定出手購買。於是,沃倫和查理對這家公司做了多方面分析。可見,投資銀行家並沒有起多大用途,但他們仍然會得到不菲的費用。當交易快完成時,投資銀行家走上前說:“哦,查理,我們為這筆交易準備了一本書。你知道,我們做了綜合性研究,我們想把它交給你。”他伸手把這本書遞給查理,查理對投資銀行家說:“我花了250萬美元,選擇不讀那本書。”

對我來說,這個故事很有意義。查理強調每個人都需要做自己的工作。假設你詢問理髮師,自己是否需要理髮,你就會得到“那本書裡的內容”。因此,作為投資者,沒有理由不做自己的工作。如果你不願意深入研究,那你可能會購買多元化的低費用指數基金投資組合,這意味著你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投資者;如果你願意努力鑽研,你會變得理性,成為一個積極的投資者。這是一條艱難的道路。

普雷斯頓·皮什:你是完全正確的。每當我和周圍人談論投資時,他們絕對會把我看成是“瘋子”,因為這些東西太枯燥無聊了。對我來說,收看彭博新聞或任何財經新聞,這就像看一部有趣的故事。我認為,對於那些沒有深入鑽研並且覺得投資知識無聊的人來說,他們真的很難成功。但是,一個初學者有魄力購買股票並認為將能夠在沒有全面理解的情況下擊敗市場,這本身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只要日後持續精進,那不愁沒有成功之日。

斯蒂格·布羅德森:特倫,如果你可以向我們的讀者推薦一本書,你會推薦什麼?

特倫·格里芬:很難推薦,這一定程度上取決於我的經驗閱歷。我認為塞思·克拉曼的《安全邊際》和霍華德·馬克斯的《投資最重要的事》都是非常值得一讀的書。如果你是投資初學者,我會推薦一本較舊但很棒的書,海格士多姆的《沃倫·巴菲特之路》。這是一本常年暢銷的書,內容平易近人,易於理解。

四投資者提問

投資者提問:芒格的搭檔——巴菲特,為什麼投資IBM?

阿什拉夫:嗨,普雷斯頓和斯蒂格。我剛讀完本傑明·格雷厄姆的《聰明的投資者》。我的問題與安全邊際有關。沃倫·巴菲特目前持有的幾隻股票,其中一支股票是沃爾瑪,其市淨率約為2.7。我意識到它高於推薦的安全邊際1.5。但可能沃倫很久前就購買了這支股票。我又查看了最近購買的IBM,其市淨率是10。雖然市盈率也是 10,但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不存在安全邊際。那麼,我要問你們的問題是,您認為沃倫·巴菲特如何證明以如此高的市淨率購買IBM股票,此舉是否合理?

普雷斯頓·皮什:這個問題很有趣。你採用格雷厄姆方法解決了何種問題;當你擁有大量有形資產時,如何保護你的安全邊際;以及沃倫如何從擁有有形資產的安全邊際轉變為提高盈利能力。這確實證明:您的安全邊際來源於盈利能力以及長期的競爭優勢。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巴菲特認為IBM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大約一年前,我也擁有IBM的股票。而現在,我不再擁有IBM。很幸運,在它達到現在的價格點之前,我賣出了。此外,我很想聽聽特倫的意見。

特倫·格里芬:如果你正在尋找一個具有定價能力和盈利能力的便宜貨,此舉其實是不被看好的。雖然沃倫發現很多人都在使用IBM的服務,但這些人不是資訊技術使用者的代表性樣本。因為保險公司和鐵路行業等仍在使用大型機,他們仍然習慣使用基於COBOL之類的遺留程序。我認為雲端運算和向雲端運算的遷移都處於指數曲線上。當你身處指數曲線上,你可能無法很好地預測全域。

斯蒂格·布羅德森:研究IBM的資產負債表,你會發現,它擁有大量的無形資產,比如擁有最多的專利。

普雷斯頓·皮什:我想談談為什麼我最終決定出售IBM股票,這歸結於幾件事情。

首先,我認為管理層很差勁。你會發現,他們需要創造更多的資產以謀求發展,而非力求做些偉大的事情,這就是我賣出IBM的原因。其次,股票回購使公司的賬面價值和公司的股權看起來有點奇怪。因為每當他們進行回購時,都會被列在資產負債表的股權行上,並且被列作負數,這會使淨值看起來低於實際值。在人才留用方面,IBM也存在些許問題。IBM的很多人才已離開矽谷,他們追求創造資產,而非購買資產,更不會回購股票。

沃倫總說,他不瞭解科技公司。經我觀察,基本上沃倫事先告訴自己,這不是我想參與的事情,而他最終選擇參與恐怕是因為公司前期相對便宜的股票。但四年後,他仍在執行相同的增長戰略,即回購自己的股權。

斯蒂格·布羅德森:沃倫·巴菲特曾被問及關於IBM的一些問題,他說,“嗯,我不知道10個月內的情況如何”,這是沃倫·巴菲特非常經典的回答。但他說他知道IBM在10年後會變得更好。他可能是對的。

關於IBM,沃倫還提到兩點。第一是粘性,即有些人已習慣選擇IBM的服務,這可能是非常正確的。第二是出色的管理。我不太認可這點。因為普雷斯頓和我當時討論過,管理層並沒有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因為他們向自己的員工發行大量股票,然後在市場上回購。

普雷斯頓·皮什:有件事情令我困惑。IBM研發出了號稱人工智慧里程碑的超級電腦“沃森”。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與Google正面交鋒?我的意思是,Google僅僅通過運行他們的搜尋演算法就能賺不少錢。為什麼他們要追求這些巨量資料,試圖讓人們陷入某種困境,然後加速擴張自身。我覺得這個模型太壞了。通常,當我與沃倫·巴菲特的意見相悖時,我通常是錯的。所以,我們拭目以待,巴菲特和我到底誰預測準確?

最後,非常感謝提問的觀眾,也感謝特倫參加這個節目。這真是一次有趣的談話。 (格上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