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慘勝”,一夜之間印度政治版圖改頭換面
不出意外,莫迪拿下了第三次的連任,追平印度開國總理尼赫魯的任期。但比起五年前莫迪連任時的意氣風發,這次卻是一片叫慘聲。
自十年前上台以來,莫迪所引導的印度人民黨(BJP)首次未能獲得絕對多數,在這次分階段選舉中獲得了240個席位,比擁有543個席位的人民院的半數席位少了32個。這是莫迪自2014年執政以來的最低票,由印度國民大會黨領導的反對派聯盟則獲得了235個席位。莫迪不得不依賴與盟友組成政府。
新政府莫迪“戴著鐐銬跳舞”
一夕之間,印度的政治版圖改頭換面。莫迪的政黨在講印地語的北部各邦失去了大片選區,而這些邦曾經都是印度人民黨的大本營。不過莫迪也並非是一無所獲,在自己過去並不受歡迎的東部的奧裡薩邦和南部的特倫甘納邦,印人黨獲得了大量席位。
比哈爾邦首席部長庫馬爾領導的人民黨(統一派)贏得了12個席位,是莫迪目前依賴的兩個主要盟友之一。另外,莫迪也將不得不去尋求如泰盧固之鄉黨(Telugu Desam Party)等地方政黨、或較小黨派的支援,來組成聯合政府。
這將是莫迪政治生涯中第一次領導一個沒有絕對多數席位的政府。而這個選擇也將考驗莫迪,因為泰盧固之鄉黨並不讚成印人黨主張的印度教優先議程。
新德里政策研究中心的政治學家尼蘭詹‧瑟卡這樣說道:「眾所周知,莫迪是一位擁有絕對集中權力的領導人。『莫迪現象』基於一種特殊的治理形式。但這次他不得不與盟友妥協,這既不是我們認識的莫迪,也不是他所兜售的莫迪。
2016年,當他宣佈印度大部分紙幣作廢時,甚至連財政部長事先都不知道這項決定。當他決定對印度唯一的穆斯林佔多數的邦查謨和克什米爾實施戒嚴時,他向議會提交了這項計畫,稱此事為既成事實,壓根兒沒有尋求批准。
但這些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印度股市因莫迪暴跌
莫迪的選舉結果不如意,反應最敏捷的還是印度股市。由於印度的股民們看好莫迪在大選的表現,他們在孟買股票市場瘋狂買入“莫迪股票”,但是選舉結果則狠狠的打了股民們的臉。印度股價一瀉千里。
莫迪的密友,亞洲常年的首富阿達尼集團的股票僅在一天內市值就蒸發了19%,而印度的整體股價也直接抹平了今年前五個月的漲幅。印度所有產業股指均受影響,國營企業受到的衝擊最為嚴重。銀行股下跌7.8%,房地產股下跌9.1%,基礎建設股下跌10.5%,石油和天然氣股下跌11.7%。
不過,莫迪仍然受到印度商界大佬們的歡迎,在莫迪掌權期間,印度的商務精英們的財富不斷聚累,但這也為莫迪帶來了嚴重的發展不平衡的問題。
2022年至2023年,印度最富有1%人口的收入和財富份額分別增至22.6%和40.1%,達到歷史最高水準。由於一般民眾獲得感不強,今年2月,印度北部大批農民駕駛拖拉機向首都新德里挺進,發起抗議並演變成暴力衝突。
莫迪「印度製造」拿什麼挑戰中國?
一直以來,讓印度成為「全球製造中心」是莫迪最核心的經濟政策。早些時候,他在孟買做出競選承諾,稱在連任後將立即實施“百日計畫”,重點推動製造業、人工智慧、基礎建設和清潔能源四個領域的改革。
路透社稱,關於持續發展印度經濟,莫迪將印度宣傳為全球企業對華實現「供應鏈多樣化」的「替代選擇」。莫迪已計畫採取一系列改革措施,欲「與中國製造業一較高下」。
世界銀行(world bank)資料顯示,目前「印度製造」在全球製造業的佔比不到3%,而「中國製造」則佔24%。報告引述一份內部檔案內容稱,印度政府計畫在2030年將這一數值提高到5%,到2047年提高到10%。
但是橫亙在莫迪面前的,是三大難題。這三點解決不了,印度的製造始終只能停留在製造夢。第一點是勞動法,印度的目前的勞動法非常不利於企業招工用人。在印度大部分地區,員工人數超過100人的公司,需要獲得邦政府的授權,才能僱用或解僱員工,而且印度的勞動法也對員工有著極強的保護,曠工與請假往往分不清,這也讓印度的生產線效率始終無法提升。
第二點是針對包括高端製造業零件在內的高額進口關稅,這也是阻礙印度成為「全球製造中心」的另一個原因。世界貿易組織(WTO)2022年的資料顯示,印度對WTO成員國徵收的平均進口關稅為18.1%,而中國僅7.5%。
第三個阻礙莫迪「全球製造中心」的雄心壯志的問題,是工業用地徵收的問題。印度的大部分用地都非常的零散。如果想打造工業園區,那麼往往需要取得大片土地的所有權,但地契標註往往不明確,加上印度人本身「漫天要價」的習慣,讓土地變成工業園區,仍需要經過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
在莫迪的老家古吉拉特邦,工業發展公司(GIDC)負責開發配備基礎設施及公用服務的工業園區負責人拉胡爾·古普塔(Rahul Gupta)說,GIDC希望透過在政府擁有的土地上提供長達99年的租約來吸引更多的製造業企業。根據拉胡爾的預測,大約兩三年後,當地的商業活動會大大增加。但當地官員卻潑涼水,表示徵用土地和簽訂基礎設施合約需要十多年的時間。
此外,印度本身基建的落後,加上近年來對海外投資動輒的“高額罰款與直接充公”,讓外資對於印度這塊兒土地都遠而避之不及,莫迪想要在短短的5年任期內,就完成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可謂難如登天。
美國《華爾街日報》和《外交政策》等專欄非常直接:「『印度製造』沒有創造就業機會。」儘管印度政府鼓勵在製造業創造更多工作崗位,近年來仍有數千萬勞工回流農村。有專家警告,這或對印度的經濟結構發展造成「災難性」影響,尤其是製造業熟練工人的長期短缺可能會破壞「印度製造」計畫。
西方「轉頭」唱衰印度政治
曾經將印度大選誇大「全世界最大的民主選舉」的西方,直到上屆莫迪參加選舉時,都當作「西方民主選舉在亞洲的傳承」。但5年過後,印度的「民主選舉」突然不香了,成為了「宗教操縱民意的假民主」:印度在莫迪的領導下會變成一個獨裁國家。
和上一次選舉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採用了新的機器計票方式,但是莫迪卻不是西方國家希望看到的那個莫迪了。如今的西方媒體上,再也看不到稱讚印度民主的文章,取而代之的是選舉手段不公平,輿論打壓競選對手,莫迪玩弄極端民族主義情緒等。
西方媒體的180度大轉彎,主要是這些年莫迪的外交戰略所導致的。首先是莫迪不接受西方世界將印度當作抗衡中國的棋子。最近這些年,一些西方國家試圖與中國“脫鉤”,與此同時竭力拉攏印度入夥,但是隨著與印度接觸的時間越長越深入後,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發現,印度並不是一個由他們輕易指揮和擺佈的「工具國」。
在國際戰略層面,當俄烏戰爭爆發後,印度拒絕戰隊西方,譴責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同時拒絕跟隨西方一同制裁俄羅斯。並且從俄羅斯進口了大量的石油和其他能源。這也讓美國大失所望。
此外,印度在今年5月份,和伊朗簽署了一份為期十年的港口協議,試圖打通印度與西亞至歐洲的貿易通道,但這樣的合作與美國的中東戰略完全相悖,這也讓拜登政府非常憤怒,揚言要直接制裁印度。但美國雖然對印度態度上較為強硬,但是莫迪並不接招。
最後就是印度和美國小弟加拿大徹底鬧掰:一位加拿大籍的錫克教徒在加拿大境內被刺殺,加總理特魯多直接將此事歸為莫迪派遣國際刺客行刺,而莫迪則反唇相訥,指責加拿大容納極端分離主義者。雙方在此事上互噴了多輪之後,不僅互相撤回了大使,一度還鬧到了互相不發簽證這一步。
因此,在唱衰了「民主的希望」後,美國也如願的看到了莫迪在大選中的困難。畢竟,莫迪的地位越穩固,他與西方國家的對話,就越發的強勢,這會讓他們感到頭痛不已。 (冰汝看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