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再逼3000點：是時候拿普華永道祭旗了

雖然有“陸家嘴論壇”開幕和央行、中國證監會、金融監管總局領導的重磅發言，6月19日上證指數還是下跌0.4%收報3018點，6月20日再跌0.42%收於3005.44，再度逼近3000點心理大限。

證監會主席吳清上任以來，以強監管為突破口，提高資本市場違法犯罪成本，力圖實現“良幣驅逐劣幣”，提高上市公司質量。在陸家嘴論壇上，吳清再次強調：

• 必須把強監管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對各類證券違法犯罪行為要依法從嚴打擊......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是監管執法一以貫之的重點，我們正在會同相關部門進一步建構綜合懲防體系，強化穿透式監管，鼓勵“吹哨人”舉報，壓實投行、審計等中介機構“看門人”責任......對於造假者和配合造假者，將一體查處，全方位立體化追責，對涉及犯罪的，堅決追究刑事責任。

吳清主席的思路和勇氣值得肯定，是正道。

強監管，是對監管部門意志力的巨大考驗。市場不懷疑監管的必要性，但這種思路要真正贏得市場的信任，還需要經歷時間的檢驗：

1、強監管，能不能堅持穩定性和一致性。一陣風、運動式、選擇性，這種現象無論在資本市場還是其他領域，都出現過。這一次會不一樣嗎？會不會遇到壓力就放棄？如何確保投資者能夠形成長期的穩定預期？

2、強監管的邊界究竟在那裡？能否把違法犯罪成本提高到足以震懾和嚇阻的水平？

歷史上商鞅變法“徙木立信”的案例值得證監會領導們認真學習。

“三分戰略，七分落實”。商鞅變法，有了很好的改革方案，但如何讓社會各界相信並執行呢？商鞅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在國都市場南門立下一根三丈長的木桿，誰將它搬到北門就賞給十鎰黃金。百姓感到驚訝（但心存懷疑），卻沒有人去搬木桿。商鞅又宣佈命令說：“有能夠搬過去的賞給五十鎰黃金。”這次有一個人搬木桿到北門，商鞅立即賞給他五十鎰黃金，以表明絕不忽悠。果然，商鞅變法大獲成功，成為秦國崛起的最大推動力。

當下，證監會就有一個“徙木立信”的良機——拿為恆大提供審計服務長達14年的普華永道開刀。

根據證監會調查結果：2019 年恆大地產虛增收入2139.89 億元，佔當期營業收入的 50.14%，虛增利潤 407.22 億元，佔當期利潤總額的 63.31%。2020 年恆大地產虛增收入 3,501.57 億元，佔當期營業收入的 78.54%，虛增利潤 512.89 億元，佔當期利潤總額的 86.88%。

最近，開發商出身的馮侖為恆大進行辯解，認為恆大並非騙局。馮侖的主要論據是：）恆大是賺錢的，如果它一直滾動營運是沒有問題的。2）恆大有連續、真實的業務，也看到許多人都住進了恆大的房子。而龐氏騙局是空殼，沒有實質業務；3）恆大經營模式在國內房地產開發商中普遍存在。

馮侖的辯解是沒有說服力的。首先，龐氏騙局的核心特徵就是在“滾動”的情況下不會暴露問題，只要能借到新錢，就可以還舊債；其次，有沒有真實業務，和是否詐騙沒有關係。稍微高級一些的騙子都不會傻到連真實的業務到沒有的地步；再次，恆大經營模式從表面上看與其他開發商類似，但是否造假要看具體證據。不能因為瑞幸咖啡與星巴克經營模式類似，就認為瑞幸不可能造假。在識別造假能力和邏輯推理能力方面，馮侖與香櫞創始人安德魯·萊福特相比只是小學生水平。

早在2012年6月，香櫞創始人安德魯·萊福特(Andrew Left)發佈了一份長達57頁的報告指控恆大欺詐，報告中有一句被歷史證明很了不起的預言：“恆大結局己經註定，不能確定的只是時間而已。”

香櫞並非對恆大進行無端的懷疑，而是明確指出恆大造假的具體手法：1）賄賂政府，獲取廉價土地；2）通過合營公司股權合作的方式變負債為少數股東權益；3）虛增銀行存款；4）虛增了“許家印個人愛好項目”的資產價值約120億元；5）恆大投資的物業至少被高估了100億元；6）恆大資本化部分土地成本，沒有結轉到相應的銷售成本中；7）其他應收賬款賬面價值被高估。（為何香櫞能驚人地提前十年看穿恆大騙局，而你卻沒有？）

香櫞在沒有任何內部資料的情況下，僅憑公開資料就能發現恆大騙局。普華永道作為恆大長達14年的審計機構，有著可以查看內部資料的便利，出具的卻都是“無保留意見”，無論如何是搪塞不過去的。

能解釋普華永道發現不了造假的只有一點：利益。審計機構一方面要從被審計對像那裡獲得收入，另一方面要鐵面無私曝光被審計對象的問題。這是一個根本性的利益衝突，也是全球性難題。解決這個問題，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個辦法：一旦發現審計機構配合作弊，就給予極其嚴厲的懲罰。通過這種震懾，讓審計機構在作弊時“心懷敬畏、三思而後行”。

今年4月，題為“是誰把普華永道帶入恆大這個火坑”的一封網傳公開信在市場上不斷髮酵，落款為“一部分普華永道合夥人”，信中稱普華永道審計恆大失敗的最終責任人是趙柏基，並揭露了普華永道內部審計質量管理、人員打壓等諸多問題。

精準的資訊披露，是資本市場的靈魂。審計機構則是確保準確資訊披露的看門狗。普通投資者（包括獨立董事）沒有能力去獲取公司內部資料，他們的判斷和決策無不基於審計機構提供的報告。就此而已，審計機構是否盡職才是決定資本市場質量的核心之核心。

當年，身披創新先鋒光環的能源巨頭安然造假震驚世界。對於安然長期的造假，安然的審計機構安達信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結果，安達信破產，消失在世界舞台。

監管不能慈悲。美國證監會痛下殺手，清除安達信，換來的是投資者對美國資本市場的信心。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恆大和普華永道，猶如中國版的安然-安達信時刻。

截至6月14日，已有三十余家上市公司公告解聘普華永道，其中不乏“千萬級”、“億元級大單”。

公道自在人心。市場已經用腳投票，接下來需要證監會下決心拿普華永道祭旗了！祭的是投資者的億萬血淚損失，祭的是大批企業造假和審計機構的“狗苟蠅營”，祭的是中國資本市場的未來！ (劉勝軍大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