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者增加對周期性產業價值股投資的理由已變得更加充分。
今年迄今為止,標普500指數上漲了15%,納斯達克100指數上漲了18%,這主要得益於少數幾隻大型科技股的大幅上漲,美銀證券(BofA Securities)美國股票和量化策略主管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Savita Subramanian)認為,投資者增加對周期性行業價值股投資的理由現在已變得更加充分,她指出,最大的幾隻股票的漲幅如此之大,它們可能越來越難以達到或超過投資者的預期。
薩勃拉曼尼亞擁有20多年的市場研究經驗,並以具有先見之明的投資決策而聞名。她的工作結合了量化研究和基礎面分析,同時也藉鑒了行為金融學的原則。薩勃拉曼尼曾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主修數學和哲學雙學位,2001年加入美林(Merrill Lynch),此前她曾任職於現為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所有的Scudder Kemper Investments。
2008年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在金融危機中收購美林時,薩勃拉曼尼亞加入了美銀證券,2011年被任命為美國股票策略主管。
今年3月,薩勃拉曼尼亞將標普500指數的年底目標價從5,000點上調至5,400點,是當時華爾街最看漲的預測之一。 6月12日公佈的5月CPI顯示通膨降溫後,標普500指數突破了5,400點,但薩勃拉曼尼亞目前還不打算調整目標價,她說:「我們對標普500指數某些部分持更有建設性的看法,但鑑於市場情緒已從看跌轉為中性,我們對於股市短期走向的預測比之前更低。
《巴倫周刊》於6月9日和6月12日透過電子郵件採訪了薩勃拉曼尼亞,和她討論了她最喜歡的市場領域、對科技股的擔憂以及她的職業生涯。以下是經過編輯的對話內容。
《巴倫周刊》:去年標普500指數上漲了24%,今年再次上漲,你認為股市能從近期水準繼續上漲嗎?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如果為未來12到24個月選擇一種投資,我會買大盤價值股,這是你花的錢能獲得最大回報的地方,考慮到宏觀環境,未來幾年帶領股市上漲的將會是大盤價值股。
今年年初,人們對股市漲勢能否持續持極大的懷疑態度,現在樂觀情緒要高得多,這就是讓我對股市感到擔憂的地方。年初時看多要容易得多,因為空頭比現在多得多,我感覺現在很多空頭已經投降了。
《巴倫周刊》:這也不怪他們,目前股市估值很高,以明年預期獲利計算本益比為22倍。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從估值角度來看我不太擔心,因為這樣的本益比是可以持續的。我們正從一個不確定的時期中走出來,在聯準會將利率提高5個百分點以上之前,沒有人知道我們將如何擺脫零利率,如今利率遠高於這一水平,而聯準會已經做了很多工作。
通膨波動已經減弱,這可能是客戶最不認同我的地方,但我覺得聯準會現在做什麼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因為它已經完成了升息這一極端過程。
《巴倫周刊》:你認為今年會有多少次降息?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聯準會可能會在12月降息一次,但風險在於,如果聯準會不降息會發生什麼事?聯準會很有可能在今年剩餘時間內維持利率不變,如果通膨捲土重來,聯準會可能會不得不繼續升息,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麼事?
在聯準會說利率已經達到高峰、通膨正在下降、可以實施更寬鬆的政策之前,投資者應該持有能源、材料和金融等通膨保值板塊,這些板塊比防禦性板塊更具周期性。
《巴倫周刊》:通膨是否仍是投資人和聯準會最擔心的問題?還是說這個問題次於對美國經濟和就業市場的擔憂?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每個月和每周公佈的經濟數據充滿了噪音,從三到四個月的時間範圍來看,這些數據令人擔憂,因為它們在走軟,但當當你從更長期的角度來看這些數據時,它們的表現非常好。
當我們處於高通膨環境時,我們曾寫過股票的最佳環境是通膨率為2%到4%,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處境。股市的最佳環境是實質薪資成長為正,名目銷售成長處於合理水準。
周期性復甦有可能出現,雖然最近公佈的ISM製造業數據略有波動,但數據不再像幾個月前那麼低。人們正在用望遠鏡錯誤的一端觀察事物,每周都會出現一些讓人擔心經濟衰退或滯脹的理由,但從一個更大的角度來看,我們看到經濟數據正在從新冠疫情和所有財政刺激措施後的非常熱的水平正常化,恢復到有利於股市、尤其是周期性公司的水平。
《巴倫周刊》:常聽到有說人參與這輪上漲的股票會越來越多,同時,微軟、蘋果和輝達占到標普500指數市值的20%,你擔心集中度這個問題嗎?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不擔心,因為這不是一個負面信號,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美國股市變得如此集中,我本以為寬度擴大會早一點發生。
由於超大盤科技股的獲利增水準非常高,所以接下來我們更有可能看到它們的獲利成長減速而不是加速。此外,除了科技公司,第一季財報季市場其他主要板塊的公司也發布了積極的獲利指引,這是預計市場寬度將擴大的另一個原因。
《巴倫周刊》:你在兩年前的一次訪談中談到,你喜歡「規模大、歷史長、無聊」的美國公司,現在還是這樣嗎?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說仍然喜歡「規模大、歷史長、無聊」的公司,我喜歡的公司組合是這樣的:既能創能強勁的自由現金流,享受當下這場科技革命帶來的好處,也有可能減少對勞動依賴的公司。能夠從生成式人工智慧中受益的領域包括銀行、法律服務和IT服務等。
此外,能夠創造大量現金流的不僅僅是科技公司,公用事業、電力、基礎設施和能源公司能做到,這些公司裡有些令人興奮,有些有點“無聊”,但大多數公司規模都很大,這是我和其他多頭不一樣的地方,我不認為所有小型股都適合買,因為雖然其中一些小型股對經濟較為敏感,並且會受益於美國GDP的增長,但其他一些小盤股是因此某些原因從大盤股變成小盤股的。
我也喜歡Alphabet (GOOGL)和Meta Platforms (META)等開始派發股息的公司,這些股票可能會在一年後出現在價值基準指數中。我不喜歡不賺錢的公司,它們可能無法適應「更高更久」的利率環境。
《巴倫周刊》:投資人有必要擔心11月美國總統嗎?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在美國,大選不像在世界其他地區那麼重要。我們看到引發爭議的大選,但其結果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像之前大肆宣揚的那麼重要。 2016年川普在大選中勝出可以說對股市和經濟來說是好事,但我們最初認為那次大選結果可能會帶來更大的改變。
川普和拜登在醫療支出、移民政策以及監管等議題上的立場不一樣,我們不會看到大規模的企業監管,尤其是科技業或銀行,因為這兩個產業對美國保持領先地位至關重要,你不可能用監管來阻止銀行的所有貸款,因為那樣的話經濟就會陷入停滯。與先前的選舉周期相比,這次的監管前景可能沒有那麼嚴格。
兩位候選人都希望把製造業從中國和世界其他地區帶回美國,這個因素創造了更多的就業機會。雖然這些政策具有保護主義色彩並可能引發通膨,但它們也有利於經濟成長。
《巴倫周刊》:你在美銀證券和美林工作了20多年,從個人角度以及從投資策略師的角度來看,在一個地方工作這麼長時間是什麼感覺?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這段經歷幫助我成為了一名更好的投資策略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預測我經歷過的事情變得更容易。
信貸危機告訴我們,槓桿有時是有害的,短期債務有時是有害的,但那場危機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創造了一個更適合管理高利率的環境。我們都在金融危機中嚐到了苦頭,現在大公司不存在巨大的槓桿風險,2008年的教訓讓美國經濟為目前的狀況做好了準備。經歷不同類型的衝擊以及觀察企業和消費者是如何適應這些危機的是有益的經驗。
《巴倫周刊》:在你任職期間,投資界發生的最讓你感到意外的改變是什麼?
薩維塔·薩勃拉曼尼亞:投資期限變得更短,技術變得更好,但是對於投資策略師來說,不能簡單地說這是一個更容易還是更難的時期,更容易是因為現在數據比以前多,更難是因為你必須過濾掉更多不相關的資訊。
我認為當下是做一名市場策略師最有意思的時期,市場回到了一個更理性的水平,當我們處在一個由大規模刺激計劃驅動的零利率市場時,很難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時候事情會怎麼發展由央行總裁掌控。
如今通膨波動已經減弱,觀察企業如何重新調整以及世界上每個地區和每個行業的情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前景不再那麼依賴央行,而更多地取決於企業和消費者。
《巴倫周刊》:謝謝。(巴倫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