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遭槍擊】暗殺之後

槍擊事件發生後,川普大難不死,一時間聲勢大振。

他面部飆血、緊握拳頭的強人形象與拜登磕磕絆絆、老態龍鍾的糊塗人設形成鮮明對比,一些比較樂觀的川普支持者認為,此番問鼎白宮已是板上釘釘。

有段熱評這樣寫道:

多年以後,川普接受採訪時回憶道,那天我彷彿聽到了上帝在呼喚我,於是我回過頭,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因此我得以倖免,上帝對我說這是他投給我的一票。

不難體會,經此劫難之後,他廣大川普支持者心目中,他們的候選人就是毋庸置疑的天選之子。



選舉期間,對於重大突發事件的處理非常考驗選戰團隊的水平。

川普一方目前驚魂未定,似乎尚未形成共識。

一些共和黨人將川普遭槍擊歸咎於拜登對川普的批評,因為在此次美國大選中,雙方的競選策略並不是以宣傳己方優勢為主,而是瘋狂攻擊、抹黑對手。

共和黨在眾議院的二號人物斯卡利斯說:

數周來,民主黨一直在煽動荒謬的歇斯底里情緒,稱川普再次贏得選舉將是美國民主的終結。

俄亥俄州聯邦參議員萬斯在自己的X帳號上說:

拜登競選的核心議題就是川普總統是一個法西斯主義者,必須不惜任何代價阻止他的當選,這樣的話語直接導致了未遂的政治謀殺。

強硬派共和黨眾議員格林表示:

這種情況(川普遇襲)是民主黨人想要的。

一些共和黨人甚至暗示是拜登下達了命令,他們翻出了拜登幾天前的言論:

我們已經結束了關於辯論的討論,現在是把川普置於靶心的時候了

還有一些共和黨人對特勤局安保措施提出質疑,美國保守派政治活動人士波索比克在X平台上質問道:

一名配備著全套來福槍的狙擊手到底是如何有機會爬上靠近總統候選人的屋頂的?

共和黨籍眾議院議長約翰遜則表示,國會將迅速就此事件展開調查,眾議院監察委員會已傳召特勤局、國土安全部和聯邦調查局的官員,目前已確定特勤局局長切特爾將於7月22日前去供證。

一種陰謀論的觀點認為,拜登和特勤局根本就是在“裡通外合”,一個負責煽動仇恨情緒,一個刻意放鬆戒備。

有目擊者對媒體說,在槍聲響起之前,他發現了一名類似狙擊手的可疑男子爬上警戒線外圍的屋頂,並趕緊告知警察和特勤人員,但通報未得到受理。



《華爾街日報》在7月14日的社論中表示,我們同意前司法部長巴爾的話,“川普並沒有對美國的民主構成存在性的威脅,民主黨人必須停止這一極端不負責任的說法。”

社論說,目前最大的危險是右派尋求報復,但對川普和共和黨人來說,這是“天賜良機”——川普必須用自己大難不死的經歷呼籲國家團結,而不是指責民主黨人。

如果他呼籲自己的支持者以和為貴,將贏得更多中間選民的支援,7月15日召開的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應該成為一次團結的大會、呼喚美國人成為善良天使的大會。

……

作為事件中極其被動的一方,拜登團隊在川普遭遇槍擊後迅速改變策略,不再對川普口誅筆伐,而是專注於傳達團結資訊。

路透社報導,川普槍擊事件發生後的幾個小時內,拜登競選團隊撤下了瘋狂攻擊川普的電視廣告。

7月14日晚,拜登總統在白宮發表講話,呼籲“全國人民必須團結”。

拜登稱:

請記住,雖然我們可能有分歧,但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鄰居、朋友、同事、公民,最重要的是,我們是美國同胞。我們必須團結一致。

我們決不能讓這種暴力行為正常化,我們國家的政治言論已變得非常激烈,大家是時候冷靜下來了,我們都有責任這麼做。



美國大選的投票日期是11月5日,尚有三個半月時間。

在一場瞬息萬變的選戰中,三個半月是非常非常漫長的,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例如:

槍擊事件有可能迫使拜登讓賢,民主黨依照最新民調換上更有可能勝選的組合,比如歐巴馬夫人+哈里斯。

槍擊事件後川普支持者發動報復,使其從“受害者”的有利形象轉變為“報復者”的不利形象,而拜登則憑藉呼籲團結、顧全大局的人設加分。

槍擊事件或將引發模倣傚應,川普再遭不測。

拜登陣營破釜沉舟,通過司法程序給川普定重罪。

……

總而言之,2024年美國大選還遠未到劇終的地步,前面仍有無數的不確定事件可能發生。



自2019年以來,美國出現了自上世紀70年代以來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政治暴力,“第二次內戰”/“冷內戰”的說法應運而生。

2019年9月,民主黨發動對時任總統川普的彈劾,川普在推特上放話稱,“如果民主黨人成功將總統彈劾,將會給美國造成類似內戰般的、難以彌合的裂痕”——史稱川普“內戰推文”,#Civilwar2成為推特話題標籤。

2020年5至6月,弗洛伊德之死在美國引發全國範圍的大規模騷亂,“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運動及其支持者和“警察的命也是命”(Blue Lives Matter)支持者針鋒相對。

2020年11月至2021年1月,因大選計票產生糾紛,川普支持者發動激烈抗議,以1月6日暴力衝擊國會山達到頂峰。

拜登上任以來,美國“內戰論”一度略有緩和,但進入2024大選年後,兩大陣營的對抗氛圍急劇升高。

2024年1月,德克薩斯州政府與美國聯邦政府就邊境非正規移民問題產生嚴重分歧。

德州州長阿博特下令在非正規移民經常過境的一條河岸安裝鐵絲網,遭遇聯邦政府、最高法院反對。

阿博特州長遂發表聲明,指責聯邦政府違反美國各州之間的協議、未能保護邊境,德州進入“被入侵”狀態,同時部署德州國民警衛隊控制部分邊境——此舉獲得25位共和黨州長聲援。

2024年5月,路透社公佈的一項民調顯示,有三分之二的美國人對今年11月的大選感到擔憂,他們認為很可能發生圍繞選舉結果的暴力犯罪。

……

文章最後,用《政治人物的光譜》一篇中的論斷來結尾:

“早些年民主共和兩黨的分歧集中在經濟分配領域,而現在已經在四個分歧的維度裡全面開戰。

在逐漸突破既有框架的過程中,一些非主流政治人物接二連三出現,使得政治/政策的‘邊界’日趨擴大,傳統溫和派正遭受越來越嚴峻的挑戰,國家政策也面臨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

作為身處世界變局之中的大國,中國應該利用好自身獨特優勢,儘可能彌合內外兩個方向的分歧,繼續將精力聚焦於經濟發展。

以一個宏觀視角看,我們的幾個主要競爭對手——美國、歐盟、俄羅斯、印度,都存在很嚴重的‘第一分歧’(群體認同分歧),不排除未來幾十年裡發生社會認同破碎的黑天鵝事件。” (江寧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