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賀錦麗能否創造奇蹟,擊敗川普?

2020年8月,筆者寫作了這篇《她憑什麼和拜登一起,擊敗川普?》,當時我預測,賀錦麗可能成為民主黨的政治明星,角逐新一屆美國總統。


果然,拜登退選,讓位年輕的賀錦麗,對決川普。而賀錦麗也成為歷史上完成過10億元競選籌款最快的總統候選人。

雖然最新的美國民調顯示,川普正拉開對賀錦麗的領先差距,但千萬不要低估了民主黨與賀錦麗,特別不應該低估容易出現局勢逆轉的美國總統選舉大戲。比如,2016年,民調也顯示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克林頓會選贏川普,但結果卻是總票數輸了200萬票的川普,靠美國獨特的選舉人票模式,贏得了關鍵幾個州的選舉人票,而逆轉取勝。

距離美國大選結果公佈沒幾天了,我想重新將我4年前的文章發佈出來,帶讀者瞭解一下,這位民主黨的候選人。

以下內容為4年前筆者寫作的《她憑什麼和拜登一起,擊敗川普?》正文:

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選擇了加州聯邦參議員卡瑪拉·賀錦麗(Kamala Harris)作為他的競選夥伴,後者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具有非洲血統和南亞血統的美國副總統候選人。

本文講述了賀錦麗的人生經歷,並試圖解答賀錦麗與拜登的組合將如何對川普連任構成威脅。

01 她是女版歐巴馬?

卡瑪拉(Kamala)是一個印度名字,在梵語中的意思是“蓮花”,在印度文化中有著重要的意義——蓮花生長在水下,花高出水面,而根牢牢地紮在河底,同時,這個名字也代表一位保護村莊與人民的女神。而父母給她取名的寓意恰巧反映在賀錦麗的職業生涯裡。

55歲的賀錦麗其實還算美國政壇的新人,在從事二十餘年的法律工作之後,她於2016年在參議院選舉中獲勝,成為加利福尼亞州第三位女參議員、第二位非洲裔和第一位在美國參議院任職的南亞裔美國女性。

她的成功類似前總統歐巴馬。

從一個律師變身議員,給予美國政壇輸入新鮮血液,看似人畜無害的議員,再到英姿颯爽地執掌美國白宮,非洲裔總統歐巴馬樹立了非白人領袖獨特的政治風格。

與歐巴馬一樣,賀錦麗的工作也是從法律領域開始,不一樣的是,在這個女性權力越發走向舞台中央的時代,她更加容易成為聚光燈下的焦點。


圖片說明:賀錦麗與歐巴馬夫婦


賀錦麗出生於1964年的加州奧克蘭市,這裡是美國典型的黑人城市,非洲裔美國人口比率超過其他任何種族。賀錦麗的大學也是從著名的“非洲裔哈佛”之稱的霍華德大學開始的。有色人種的標籤和其生活的環境讓她從小就見識到種族問題在美國的根深蒂固,並對自己的身份有更強烈的認知。

在其網站的個人介紹中,她如此評論道:“出生於奧克蘭市,我對民權運動有著嬰兒車般的視角,通過瑟古德·馬歇爾(第一位擔任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的非裔美國人)、康斯坦斯·貝克·莫特利(女性黑人法官)和查爾斯·漢密爾頓·休斯頓(著名律師)等勇敢的領袖與榜樣,學會了與權貴抗衡所需要的品格,並決心用一生為那些無法自我捍衛的人而戰。”

賀錦麗的雙親都是學霸級人物,父親唐納德·賀錦麗是牙買加裔經濟學家,也是後凱恩斯經濟學應用研究者。


1960年完成了倫敦大學藝術學的學習之後,唐納德來到美國,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獲得了經濟學博士學位,並認識了賀錦麗的母親,一位來自印度的高材生Shyamala Gopalan。


圖片說明:賀錦麗的父母


“我的母親Shyamala Gopalan,幾乎自她從印度抵達美國的那一刻起,她就選擇了並受到黑人社區的歡迎,”賀錦麗在2019年的自傳《我們持有的真相》(the Truths We Hold)中寫道。


彼時,Shyamala Gopalan在加州大伯克利分校攻讀營養與內分泌學博士,而出生於英屬印度的她還長期致力於民權運動與女性健康運動。父母二人相愛於加州大學的校園裡,並在之後迎來了兩個健康的女兒,大女兒就是本文主角卡瑪拉·賀錦麗,小女兒瑪雅·賀錦麗(Maya Harris,斯坦福法學博士,著名律師與政治評論員)。

兒時的卡瑪拉和妹妹瑪雅在一個充滿美國黑人音樂的社區里長大,這也因為她的父母酷愛音樂。

在伯克利,種族隔離剛取消,黑人小朋友可以和白人小朋友一起坐上幼兒園的校車來去學校,但賀錦麗和妹妹在車上依舊感覺到不自在,那裡除了姐妹兩,都是盯著她們打量的白人小朋友。

賀錦麗5歲時,父母離異,撫養兩個女兒的重任交給了民權運動家與腫瘤科學家的印度母親上手。

在那個時代,一切變得更難了,但最難熬的還是種族歧視。賀錦麗回憶說,當她和妹妹周末去帕洛阿爾托市看望父親時,鄰居的孩子們因為我們是黑人而不能一起玩。這樣隱形的種族壓迫感給日後的賀錦麗帶來了堅毅的品格和抗爭的動力,並影響其至今。


圖片說明:賀錦麗母親參加反種族主義運動


賀錦麗在自傳中寫道:我母親敏銳地意識到她養育的兩個女孩是普通大眾認為的黑人,而不是黑人和印度人的混血。賀錦麗在日後承認,2009年,民權運動者的母親的去世影響了她,這促使她在離開法律事業之後,義無反顧的投身政治。

回到兒時記憶,在名校走出的父母自帶的學術光芒下,賀錦麗也不示弱,自小就展現了很強的學習能力。1986年,在華盛頓特區的霍華德大學完成了政治經濟學的學習後,賀錦麗開始涉及法律事務。在時任加利福尼亞州參議員艾倫·克蘭斯頓(Alan Cranston)的辦公室實習時,賀錦麗會經常主持各種活動,討論話題從經濟到政策,再到反對種族主義。

不久後,賀錦麗進入了著名的加州大學黑斯廷斯法學院(美國最好的法學院之一,還是加州第一所法學院,美國第三大公立法學院),並成功獲得了法學院博士學位,開啟了自己律師俏佳人的職業生涯。1990年6月14日,賀錦麗獲准進入加利福尼亞州律師協會。

1990年,賀錦麗被聘為加利福尼亞州阿拉米達縣的一名副地方檢察官,在那裡她初步得到了認可,成為了極具能力的檢察官。不久後,賀錦麗就被任命為州失業保險上訴委員會委員,以及之後的加州醫療援助委員會委員。

1998年2月,舊金山地區檢察官特倫斯·哈利南聘請賀錦麗擔任助理地區檢察官,成為職業犯罪部門的負責人,監管著多位犯罪部門的五名律師,起訴各種謀殺、入室盜竊、搶劫和性侵犯案件。

賀錦麗從小培養的剛毅與鬥爭的性格在職場上對其影響很大。

在一次與檢察官哈里南助手達雷爾·所羅門的提案中,兩人發生衝突。矛盾起源於來自加州第21號提案(2000年提出並通過的一項提案,增加了對青少年犯罪的各種刑事處罰,並將許多青少年罪犯納入成人刑事司法體系),兩人激辯的核心在檢察官是否有權選擇在高等法院而不是少年法庭審判少年被告人。

最後,賀錦麗反對這項措施,並辭職,對所羅門提起訴訟。這也充分反映出了賀錦麗剛強的性格。

賀錦麗的工作重心此後一直圍繞著未成年人相關的法律。2000年8月,賀錦麗在舊金山市政廳輔助市檢察官路易絲·雷恩(Louise Renne),處理法律事務。賀錦麗掌管家庭和兒童服務部的工作,專門負責處理虐待和忽視兒童案件。而在雷恩在眼中,賀錦麗的能力足以讓她成為舊金山最好的檢察官。

經過2年的努力,賀錦麗於2003年被選為舊金山第27任地方檢察官,任期至2011年。賀錦麗任期內最大成績是讓毒品初犯有機會獲得高中文憑,並找到工作。

她的政治生涯開始變得更加激進,不久之後,賀錦麗險勝對手當選加州總檢察長,成為加州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總檢察長,2014年她再次當選。


圖片說明:賀錦麗與丈夫格拉斯·埃姆霍夫一起參加活動

其剛毅和堅持鬥爭的風格也並非沒有批評聲。在加州,她推行嚴厲的整治犯罪的政策和態度,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對與批評。當然,在其背後也多了堅硬的後盾,2014年通過政壇的好友介紹,賀錦麗認識了著名訴訟律師和企業戰略顧問格拉斯·埃姆霍夫(Douglas Emhoff),不久後兩人結婚。

但這並不能阻擋一位歷經種族隔離、黑人運動的法學女博士,她開掛的人生再次掀起波瀾。

2016年11月,賀錦麗在參議院選舉中擊敗對手,接替即將離任的資深民主黨參議員芭芭拉·博克瑟,成為加利福尼亞州第三位女參議員、第二位非洲裔美國婦女和第一位在美國參議院任職的南亞裔美國人。

她的政策方向既鮮明又大膽,擔任議員期間,支援醫療改革、支援指定非法移民合法化的法案、制定大麻法案、禁止攻擊性武器和累進稅制改革等。她在參議院聽證會上尖銳地質問川普政府官員,因此也讓這位黑人女性贏得了全國知名度。

回首人生,賀錦麗有時也會感嘆些許,並非來自於其種族膚色或女性身份,更多的還是她人生中的普通也又普通的經歷。

在她的自傳中,她回憶了非洲父親與印度母親離婚後的困境,描述著學霸家庭走出來的孩子考砸了第一次司法考試時的神情與感受、爭奪參議員的困苦以及與白人丈夫前妻的孩子的相處之道。


圖片說明:賀錦麗與米歇爾


現在看來,賀錦麗也許不是美國總統的候選人,也沒有歐巴馬妻子米歇爾那樣高的人氣,但足夠在混亂的2020年給美國選民帶來些許希望——就像當年年輕的歐巴馬一樣。

02 與拜登的組合何以戰勝川普?

2020年7月,拜登在各項民調中均大幅領先川普時,川普將國內抗疫失敗的內部矛盾外移,將矛頭轉向中國,開始了美國大選前慣例技巧——對華鷹派政策。

最新民調顯示,川普支援率略有攀升,正當川普得意時,拜登突然在8月11日宣佈,卡瑪拉·賀錦麗將作為副總統候選人,與其一同參選美國總統。

拜登與賀錦麗的組合並非偶然,甚至早有預兆。

早些時候,在美國頗具影響力的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就被輿論推向了副總統候選人的位置,但理智的人都清楚,這只是支持者的一廂情願。但一個黑人女性的政治家似乎在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組合中更適宜。

疫情期間,美國爆發了嚴重的種族衝突與遊行。5月底,非洲裔美國人喬治·弗洛伊德在警察暴行執法中死亡,隨後,接踵而至的抗議和示威讓種族問題浮上檯面,作為前法律人士與議員,賀錦麗一直對警務改革持強硬立場,所以此時,如果有一位黑人背景的副總統候選人將可以幫助拜登吸收更多黑人支持者,更何況候選人還是一位女性,因此也更加能夠吸收跨性別的支持者。



早在6月12日,《紐約時報》就預測,賀錦麗最有可能成為拜登競選搭檔,原因是紐時認為哈利斯是位具有副總統典型政治經驗的非裔美國女性。而在美國歷史上,也只有2位女性成為總統競選夥伴,分別是傑拉爾丁·費拉羅(1984年,美國首名女性副總統候選人)和莎拉·佩林。

能夠幫助拜登的並非只有其非洲裔和南亞裔的種族背景。賀錦麗對於美國司法系統瞭如指掌,也清晰地明白應該如何改革美國法律系統。所以,面對當下種族議題,改革美國司法體系也將是她的拿手好菜。

美國大選前對華鷹派態度已經成為川普的武器。但拜登卻一反常態地表示,若自己當選,就移除施加給中國的關稅(但後期又改口稱“重新評估中國關稅”)。但對華鷹派態度將不會在選舉前改變,而候選人對華態度的細微變化都將影響選局。

賀錦麗對華態度在其過往也有所體現。在民權運動家的母親影響下,身為民主黨政治家的賀錦麗在部分中國內政議題上是絕對的對話鷹派。

在貿易上,賀錦麗希望聯合盟友對抗中國,但她的對華態度並非脫鉤而是合作。賀錦麗曾經表示,儘管中美存在很多爭論但美國也必須與中國合作,特別是在如氣候變化等全球化問題上,希望與中國密切合作。

當然,賀錦麗對川普政策不滿已經多年,雖然在競選加州總檢察長時,川普與女兒伊萬卡均向賀錦麗進行了選舉捐獻(小額捐獻),但政治面前沒有任何情面可言,賀錦麗下定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將川普趕下台。


考慮到拜登78歲的高齡,不排除民主黨有意將賀錦麗培育為新的政治明星,為民主黨的未來做好長遠規劃。所以,或許在不遠的未來,美國會出現一位非洲與南亞裔女性總統。 (無想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