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億博通的深意:ASIC大刀砍向GPU,輝達獨霸時代瀕臨終結


上周最後一個美股交易日,美股又誕生了一家兆美金市值的公司——博通(AVGO)。

博通股價截止收盤時上漲24.43%,最終收盤市值達到了1.05兆美金,繼蘋果,微軟,輝達,亞馬遜,Meta,波克夏,特斯拉,台積電,alphabet(Google)9家公司之後,美股又多了一家兆美金公司,也是全球第12個破兆美金市值的公司。

周六晚上和大佬們開電話會議的時候,有個哥們開始裝凡爾賽了,他來了一句:美股除了能賺錢,其他什麼都得不到。

這讓在大A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我瞬間破防,真不是人。

今天就來聊聊,博通憑藉什麼從小到大能到上兆美金市值的事,以及背後熱門話題:

AI ASIC的深度邏輯。


01 併購狂人下的安華高

這個博通其實應該叫新博通,它是原來安華高收購老博通來的。

早在2015年,安華高宣佈以370億美金的現金加股票收購博通,但是收購完成好。安華高並沒有繼續用自己安華高的名字,反而是把安華高改成博通繼續使用原來的名字。所以大家看到在美股上雖然用的是博通的名字但是程式碼還是用原來的AVGO。

老公娶了媳婦,然後跟了媳婦姓的既視感。

安華高前身是HP旗下的一個半導體部門,1991年獨立出來更名Agilent。

2005年,KKR和銀湖資本以26億美金收購安捷倫科技,然後與Agilnet合併後變成現在安華高。隨後從ICS挖來了當時還是CFO的陳福陽,來擔任安華高的CEO,並於2009年上市。

陳福陽(Hock Tan)是馬來西亞華人,他身材矮小,走路的姿勢令人聯想到鬥牛犬,因此外號“鬥牛犬”,他以瘋狂的大手筆收併購和無情的裁員而著稱。

他並不懂晶片技術,他不像NV老黃,AMD蘇媽那種半導體行業專業出身,這兩位大神在不僅僅懂經營管理,曾經都還是半導體技術大拿。

他曾在2015年華美半導體協會年度晚宴上這樣評價自己,“我不是半導體人,但我懂得賺錢和經營”。

確實,陳福陽最擅長就是控製成本+提高利潤。

圖:陳福陽,來源:自網路

陳福陽來到安華高後,2008年就從英飛凌手上以3000萬美金的白菜價格買來BAW業務,BAW是5G濾波器,而在2008年,5G時代還遠未到來,堪稱一場豪賭。

但是隨著5G到來,到現在安華高獨霸高端BAW市場80%以上的份額,不得不說陳福陽的眼光確實夠犀利。

到現在很多人都問中國內BAW有希望嗎?什麼時候能打破國外壟斷?我想說的是,安華高在BAW的專利,技術,生態,產品線,基本就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嘆息之牆”。國內這些小打小鬧的水平和投入,想要打破安華高在這個領域的壟斷,可謂難上加難。

隨後的2011-2015年幾時間裡,安華高又不斷地收購磷化銦光學龍頭Cyoptics,儲存公司LSI,光纖領域的Emulex,PLX等公司。

到2015年的時候,陳福陽玩了一把大的,宣佈以370億美金收購博通。

當時安華高市值360多億美金,博通只有280億美金,但是博通的收入超過84億美金,幾乎是安華高同期收入的1倍,而且博通的名聲遠大於安華高,基本也能算“蛇吞象”式的操作。

從這點就能看出“鬥牛犬”的陳福陽,極具冒險精神。大家都知道這種大型手筆的併購案的下場失敗多於成功。

道理很簡單,新加入這麼大一塊資產勢必會因為人員太多,開銷太大,核心業務被干擾,或者無法和原來的盈利的主業形成很好的協同效應等因素,導致收進來的優質資產過幾年反而變成“負資產”。

一旦行業不景氣走下坡路,就變成賣麼賣不掉,砍掉又可惜,左右為難。要是公司市值再多跌一點,股東們不滿情緒被激發,一旦董事會發難,公司高層就要動盪了,然後病急亂投醫,走馬燈似的不斷換CEO。新來的CEO水平好也就算了,如果來個校長那種“微操大師”,再一頓瞎折騰,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公司就幾乎陷入絕境。

這樣的案例比比皆是,比如隔壁英特爾,鮑勃斯旺時代整的都是些啥玩意兒,整一個敗家子。

趕走鮑勃斯旺,請來老將基辛格,雖然基辛格幹了四年股價繼續創新低,你可以說基辛格也不行,讓他背鍋,但是基辛格“體面退休”後,現在英特爾群龍無首,跟沒頭蒼蠅似的,看不到一點希望,你說怎麼辦?

現在英特爾的董事會一會兒有意請台積電劉德音來,一會兒又說對Marvell的馬特墨菲有興趣,一會兒又找到原來的董事,曾經的Cadence CEO 陳立武來請他出山當新CEO,突出一個沒有思路,瞎折騰,典型的反面案例。

當然陳福陽和其他瞎操作玩併購CEO的不同,收購之後為了防止公司部門太多,機構過於臃腫,陳福陽經常手起刀落砍掉邊緣部門,聚焦主業,該砍砍,該裁裁,最後落得一個“無情的裁員手”的名號。

在收購博通之後的安華高,既擴充了安華高專利技術積累,同時進一步增強了他們在晶片領域,尤其是移動、資料中心及物聯網等領域的通訊晶片行業地位。

然後又在2017年新博通以59億美金拿下博科,進一波鞏固自己在儲存區域網路(SAN)交換機的領導地位。

一直到現在在交換機,路由器核心晶片領域,博通都是無敵的存在,早期Marvell還能和博通爭一爭,現在基本在高端交換機晶片領域被按著打。

到2017年底的時候,更瘋狂的一幕來了,陳福陽看上了另外一個晶片領域的絕對巨頭——高通。

當時高通當時麻煩不斷,陷入與蘋果的訴訟糾紛以及來自歐洲的反壟斷調查,股價比年初下滑超過20%。博通所看上的正是高通旗下大量的移動晶片專利技術以及對未來5G無線業務的想像力,如果博通能吃掉高通,那麼在有線和無線整個網路領域將會誕生一家超級巨無霸晶片公司,再也沒人能抗衡博通了。

博通報價1300億美金,試圖強行收購高通。

但這一行動最終遭到高通管理層的強烈反對,最後當時老美總統川建國介入並以安全原因阻止了這筆交易,當時中國在反壟斷審查的時候也拖了好久,特別是國內相關產業企業聯名上書反對這次收購。

在內外壓力下,最後博通放棄這次收購行動。

差點半導體行業歷史上最大的交易案就誕生了,幸好沒有成功。大家要知道當時高通還試圖收購歐洲NXP,這要是都成了,就變成高通吃NXP,博通吃高通,那全世界半導體格局又要大變天了,這要是高通和博通的收購都成了,那晉西北還不翻了天了?

這種絕對霸主等級的行業壟斷格局形成,對中小企業則是致命的。

這次受挫後,博通意識到外國公司身份對於收購策略的阻礙,於是把總部從新加坡遷到美國。

收購高通失敗後的陳福陽並不甘心,隨後開始專注利潤率更高的軟體領域。

2018年以190億美金收購美國軟體企業CA Technologies。

2019年以107億美金收購美國網路安全公司賽門鐵克,不過半年後又賣給了埃森哲。

2023年,博通再次以610億美金價格收購雲端運算巨頭VMware。

自此博通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晶片公司,而是從晶片到網路,到雲端運算服務的多元化巨頭。


02 整合能力初顯威力,兩大業務齊發力

通過多年的併購,到現在博通形成了兩大業務,包括了半導體解決方案業務營收約為301億美元,以及基礎設施軟體業務營收約為215億美元,合計516億美金。

其中半導體業務部門,涵蓋了眾多產品,如人工智慧晶片,交換機晶片,儲存伺服器,網路通訊等。

其中人工智慧相關收入為 122 億美元,同比暴漲 220%,這主要得益於其領先的 AI XPU 和乙太網路網路產品組合。

特別是這個人工智慧相關,因為明年給了很高的預期,所以整個周末各大群都在討論所謂的Ai ASIC是什麼。

基礎軟體部門,主要是因為收購了雲端運算公司 VMware 等交易,博通極大地擴充了其在基礎設施軟體領域的業務。

在 2024 財年第四財季,該部門的收入同比增長 196% 至 58.2 億美元,全年營收約 215 億美元。其產品包括大型電腦、網路安全和資料中心最佳化產品等,給博通貢獻了大量的利潤。

從博通收購VMware的後續表現就能看出陳福陽的整合能力。

博通併購企業回來後的核心崗位還是讓原本專業的人來負責,陳福陽並不會太多插手業務,所以併購回來的企業大部分核心團隊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利益也得到了保障,他只會砍掉或者出售非核心的,不盈利的部門,對於核心業務不會動刀。

比如VMware公司原本有8000個產品SKU,被博通精簡為四種核心產品組合,加強了銷售隊伍和消除了管道衝突。同時博通把所有併購回來的產品形成豐富的產品組合,主要集中在半導體定製化解決方案以及基建軟體兩大業務上,得到包括廣大客戶的認可,產品與產能都十分穩健。

另一方面,由於收購之後,新來的優質資產進一步提高公司的盈利能力,公司業務好,那麼資本方就會排隊送錢,公司就有大把的融資和籌資管道,就能放開手腳繼續幹,所以只要是陳福陽想去併購,錢根本不是問題,進一步放大了公司平台的價值和操作空間。

比如在安華高併購博通當中的370億美元,陳福陽只需要讓安華高拿出10億,而其它的資金都是通過借債或者股權換購等方式籌集而來,所以在資金上能不錯的現金流,另一方面,無論是陳福陽還是過去博通,成本控制都是他們擅長的領域,在併購重組的過程中,併購回來的公司通過博通整體的勢能與體量優勢會大幅減少銷售與行銷成本、研發成本以及一系列的重組成本,讓企業精細化經營。

一般來講,公司價值的定義就是:該公司在其餘下的壽命期內可以產生的現金的折現值。而驅動公司現金流最重要的兩個因素:盈利能力和公司增長能力。

不得不說,陳福陽是一個財務與整合高手,他對企業前景,戰略挑戰,以及收購後的整合動作可謂滴水不漏,收購進來的資產都沒有黃掉的,可以說在整合資源方面,他說第二,沒有其他CEO敢說第一,其他沒人能幹到他這種程度。

不得不佩服,這點也值得國內忙於跨界收購整合的公司們,好好學習。


03 AI ASIC與通用處理器的博弈

這次博通兆美金市值,除了業績好,最最最重要就是陳福陽給了很高的預期,他說:

2027年AI收入600-900億美金SAM(serviceable adressable market)。且專門說明了SAM這個口徑更嚴謹,只計算現有3大客戶可以拿到的收入機會。

這遠高於市場預期,意味著從今年到2027年,AI收入(AISC+網路)幾乎每年翻倍。

於是股價應聲暴漲,一天之內暴漲24%,市值多了2000億美金,折合人民幣1.4萬多億元,比全大A所有半導體公司的市值加一起還多一倍不止。

博通的網路業務我不多說了,今天重點就是說這個AI ASIC相關意義和概念。

所謂的ASIC,行業稱為專用積體電路,從狹義競品上定義對應是FPGA,如果廣義競品上定義就是通用積體電路,比如CPU這種。

FPGA叫現場可程式設計門陣列,這種晶片有個最大的好處,客戶可以通過quartus軟體隨意對晶片內部組態資料進行重新程式設計,重新定義晶片的各個功能區塊,讓它變成其他晶片,具備各種功能,可以處理不同領域的任務。

因此FPGA可以像橡皮泥一樣被捏成任意形狀一樣,客戶定義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的晶片。

所以FPGA可以是一個圖像處理器,可以是一個音訊控製器,可以是一個訊號數據機,可以是一個記憶體控製器,可以是一個工業裝置的核心晶片,可以是機器人的處理器,可以用於加速神經網路等等等。

因此,FPGA在工業,汽車,機器人,通訊,消費,AI,甚至航天軍工行業廣泛應用。

目前FPGA的行業格局可以叫兩大一小:

兩大,賽靈思和阿爾特拉,當然現在一個屬於AMD,一個屬於英特爾,都被兩大CPU巨頭收購了。

一小,就是萊迪思。

其他國外的行業公司還有Actel,Achronix,微芯等。

國內比較知名就是復旦微,安路科技,高雲,智多星,華微,紫光同創,京微齊力等。

不過高端FPGA國內外目前行業差距還是巨大的。

FPGA的基本商業邏輯是,客戶用量不大,又需要靈活部署產品,自己研發晶片又成本太高,因此靈活多變可程式設計的FPGA成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畢竟FPGA的種種功能是捏出來的,所以能提供有限的性能,一旦超出範圍就無能為力。

舉個典型案例,比如做一台ATE測試裝置,早期研發階段,量不大的時候,對於晶片沒有太高的要求的時候用FPGA沒問題,但是做到800MHz的時候就達到了FPGA的極限了。

如果你要做出一款性能卓越的,想超過1GHz的,去對標愛德萬經典機型93K,很顯然再用FPGA就不夠看了,得上專用ASIC晶片,才能做出超過1GHz的性能,才能看齊愛德萬的93K。

因此一旦上量了,或者提出更高性能需求了,同時客戶又有錢燒研發了,就會逐漸放棄FPGA方案,轉頭研發高端ASIC專用晶片了。

研發一款專用ASIC晶片成本很高,只有在客戶確實有需求,真的燒的起錢的時候才會考慮搞專用晶片。

這就是ASIC和FPGA之間的商業上的競爭邏輯關係。

再聊廣義概念對應的競品——通用處理器。

像GPU/GPGPU,CPU,這種都能叫通用處理器,它加上作業系統就可以部署在任意客戶應用場景下。

而專用積體電路的ASIC就做不到這點,它往往是只針對特定客戶的某種特定功能,特定任務開發出來,無法做到通用任何場景。

所以ASIC這個專用的概念,競品晶片有狹義和廣義兩個定義,狹義競品對手對應FPGA,廣義競品對手對應整個通用處理器領域。

所以針對廣義上概念,所有專用晶片都可以叫ASIC晶片,它可以是一個專用藍牙晶片,可以是一個Wifi晶片,可以是一個DSP,可以是一個編解碼晶片,都可以算。

如果我們再回到博通這個實際情況上。

實際上博通是在幫Google這類網際網路大廠開發了一款專用AI ASIC即Google的TPU。

其中的邏輯是這樣的,Google自己因為要跑自己的Gemini模型,與ChatGPT對抗。

如果大家都用輝達的GPU實際上是拉不開差距,到後面變成搞軍備競賽,變成誰擁有的輝達算力卡多,誰厲害。

但是輝達的卡巨貴,貨還難拿,那Google想來想去直接來個釜底抽薪,它決定自己搞,Google自己搞晶片的前置邏輯條件變成:

第一、我不用CUDA,自然而然我可以不用輝達的GPU,可以不給輝達剝削我的機會;

第二、我自己開發一款專用晶片,這款晶片只用我自己開發的系統,只要能跑我自己的演算法,能訓練我自己的模型就夠了;

第三、它得低成本肯定要比輝達的GPU便宜很多,這樣綜合成本要比用輝達的GPU跑模型的競爭對手就低成本多了,競爭中就有機會勝出;

這樣一來,用自己的低成本TPU晶片訓練Gemini模型的就能和其他家用高成本的輝達GPU的方案做抗衡,因為算力成本上更便宜,在未來的算力軍備競賽上不會吃虧。

但是Google自己拉團隊去做新晶片,實在太燒錢了,有沒有折中低成本的方案呢?(當然Google自己也有晶片團隊)於是Google就找到了博通,一起開發一款我Google自己專用的TPU。

這就是Google找博通合作開發AI ASIC的核心邏輯。

這個故事就變成了,Google自己來定義晶片,列出需求清單,博通利用自己經驗豐富的IC設計團隊以及資源龐大的IP來協助開發新款TPU,同時博通還負責流片,這種模式在國內芯原股份,翱捷,甚至瀾起科技上也能看到,統稱一站式設計服務。

除了博通,Marvell也幹這種類似的業務,有消息稱微軟就找到Marvell談合作,Marvell高管還透露稱:微軟給的機會比想像中要大。

包括博通,Marvell,這種協助客戶做的晶片設計服務也分情況的,有些是做前端程式碼,有些是做後端布線,甚至有些客戶案例是前後端設計+流片+封裝全給幹了。

比如盛科通訊和Marvell的合作,就是盛科自己搞晶片前端設計,Marvell幫忙做後端布線設計,然後再利用Marvell的身份去台積電要先進工藝的產能來流片。

此外,世芯,創意,包括國內燦芯模式也類似,不過這幾個主要是做後端布線設計+協調背後大哥FAB的產能為主,略微有點區別。

整體而言,其商業邏輯和軟體外包服務模式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研發晶片流程很長,過程比較複雜,分工更細一些。

除了Google,很多網際網路大廠比如Meta,國內的字節,騰訊,都用過這種模式,甚至OpenAI也不排斥。

如果那一天,OpenAI覺得輝達GPU定價太過離譜,不想再被老黃剝削,同時可以不依賴CUDA,它一定會去這麼幹,有消息稱它想自己幹LPU,類似Google的TPU,不光是OpenAI,你說蘋果會不會也想這麼幹呢?

所以整個Ai ASIC行業發展的邏輯就是:

網際網路大廠,以及那些跑模型的公司,對算力極度渴求,但是又不想花大錢的,它們覺得輝達GPU太貴不想被老黃剝削,同時我可以不依賴CUDA,我只跑自己的模型和演算法,我只用我自己的系統,那麼我就可以自研一款自己專用的ASIC晶片;

同時我覺得自己拉團隊自研晶片太過燒錢,風險太大,時間成本也不可控,所以我只提需求,我只定義晶片需要什麼樣的功能,讓博通,Marvell這樣的晶片開發經驗豐富的公司來協助我的團隊來完成新的晶片研發工作,最終在風險,算力,性能,成本上達到完美的平衡點。

這才是Ai ASIC的完整邏輯。

這裡插一句,當年英特爾找到Google,希望Google用自己的X86構架開發思路是一致的。

你Google不是要自己做晶片嗎?我授權給你X86 CPU的IP,然後你根據自己的需求自己定義晶片,我英特爾協助你開發新晶片,然後我英特爾還有代工業務,我還可以幫你生產晶片,同時我英特爾還有先進封裝的能力,活我給你全包了。

想的是很好,但是英特爾服務客戶的意識太爛,但是X86構架CPU根本不匹配Google真實需求,所以Google轉頭就自己找博通開發新TPU去了。

看到這裡我相信,大家都對AI ASIC的背後邏輯搞的清清楚楚了。


04 對抗輝達和它的GPU帝國?

到這裡,博通還有最後一張能抗衡輝達帝國的底牌。也是大家積極擁抱博通的原因。

輝達只所以現在這麼牛,它的GPU在整個高端算力上佔據97%的市場份額,一方面是它的GPU確實厲害,吊打同行英特爾和AMD,此外CUDA生態十年播下的種子,現在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這東西實在太好用了。

最最厲害的殺招,還是以前長文裡介紹過的,輝達的NV Link,自從收購了邁洛思之後,軟體晶片一結合,簡直無敵。

NV LINK是輝達早在2016年開發私用專用網路協議。

NV LINK是一種高速、低延遲的互聯技術,其4.0版本目前的速度幾乎三倍於傳統網路匯流排構架PCI-E Gen 5標準的速度。

有了NV Link,在多GPU系統中,如深度學習模型訓練等場景,需要大量的資料在 GPU 之間進行互動,NV Link 提供了比傳統 PCIe 匯流排高得多的頻寬,能夠實現 GPU 之間的高速資料共享,從而大幅加速計算任務的執行,使得多個 GPU 可以更快速地協同工作,提高平行計算效率。

這就是筆者常說的輝達帝國生態圈的三大王牌,GPU+CUDA+NV LINK。

此外,在最佳化GPU與CPU之間的資料交換,增強系統的靈活性與擴展性,提高系統的能效比上,NV LINK都具備強有力的競爭能力。

其他做AI ASIC的,做GPU的晶片設計公司,你可以在硬體上打敗輝達的GPU,但是你不可能幹掉NV LINK。

只要NV LINK 不輸,輝達就不會輸。

所以說匯流排標準是整個系統的靈魂,匯流排之爭,也是生態之爭。

NV LINK強悍的互聯特性,讓輝達的GPU卡叢集的生態圈得到進一步加強,已經到了難以撼動的程度了。

有意思的來了,輝達的生態圈成功的三大條件,除了CUDA之外,很不好意思博通也具備。

你輝達有GPU,我博通可以幫助客戶開發它專用ASIC,它可以是TPU,可以是LPU,可以是任意的XPU,只要客戶有需求,它自己能定義,我就能協助客戶搞出來。

你輝達有CUDA,客戶說我只要一款高性能,低成本晶片,它不用是十項全能的通用處理器,它只能跑我自己的演算法,系統和模型就足夠了,至於CUDA兼不相容無所謂!

你輝達有NV LINK,你還有網路卡晶片的邁洛思,好巧,我博通就是玩網路出身的哦。

專用協議?客戶自己在自己封閉的圈子裡跑自己的模型,系統和演算法,自己開發一個即可,沒有?我博通這裡多的是,實在不行,隔壁這還不是有CXL,UCIe麼!英特爾天天盼著大哥們快用CXL和UCIe的協議,快來加入我的聯盟吧。

要網路軟硬體全打通,我博通核心業務就擅長這個的好吧!老子Serdes天下無敵好吧,從交換機晶片,到網路卡晶片,甚至DPU,我博通核心Serdes IP 在手,什麼網路相關的晶片不能做?

各位要知道在超過50G/s的Serdes 市場中,博通可是佔據76%的市場份額。

當然現在50G/s的速度也不夠看,但是你要真硬來,博通不是說沒有能力去做112G,甚至224G的產品。

所以到頭來,輝達看似高大的城牆上,硬生生被博通敲出一個洞來。

所以博通未來急速增長的核心變成:

AI ASIC這種定製化的,客戶自己定義晶片,博通協助客戶開發XPU的模式,產業規模產業空間確認至少600億美金。

同步博通也有能力協助客戶搞類似的NV LINK+邁洛思的方案,進一步放飛客戶自研XPU+超高速互聯叢集伺服器的決心。

所以再一次證實了,AI ASIC在產業方面存在較大的發展空間。

這一波,博通直接是秦始皇摸電門——贏麻了。

根據研究機構Rosenblatt預計,隨著其他科技巨頭的突破,客戶定製化的AI ASIC的增速預計將超過GPU計算。

整個高端算力時代,似乎走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這點和80年代末,毛瑞斯張創辦台積電這種晶圓代工模式去挑戰傳統的IDM模式的情景十分相似。

客戶好,我博通就好,只要客戶定製化AI ASIC的模式能持續下去,我博通就一直有錢賺。

不光是博通,甚至具備同樣能力的Marvell也能跟著一起喝湯,只要它也能抱住幾個大腿。

難題現在拋到輝達和老黃這邊了,你輝達要不要下場一起幹這個事呢?

要是做AI ASIC的客戶多了,豈不是買你GPU的客戶就少了?GPU買不動了,降價不?如果客戶定製AI ASIC的業務利潤不如自己賣GPU,這AI ASIC定製化的活,你老黃接還是不接? (錦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