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曆龍年開工後的第一個周末，萬達商業管理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達商管"）迎來一則重磅人事變動。

2月10日，萬達商管發佈公告稱，總裁張霖因個人原因辭任，由現任董事長張春遠接任。

事實上，從2024年初開始，張霖就陸續交出了手中的“權力”，此番辭任萬達商管總裁，不過是給這場長達一年的"交接"畫上句號。

在資產出售、債務壓力與業務轉型的多重挑戰下，這場看似平靜的人事更迭，也折射出萬達正在經歷的變革。

對這位在萬達打拚近25年的"第三號人物"來說，此次辭任早有徵兆。

2024年3月，萬達集團就同意了張霖辭去文旅集團總裁的請求。此後數月，他陸續卸任北京萬達投資有限公司、北京萬達文化產業集團、萬達酒店發展非執行董事等多個職務。

企查查資料顯示，2月7日，張霖已卸任大連萬達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職務，這似乎標誌著他在萬達的故事已經落幕。

視角回到2000年3月，年僅28歲的張霖加入萬達集團。彼時萬達的商業版圖尚未成形，公司商管業務也要到2002年才正式起步。

張霖從項目總經理做起，他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就晉陞為萬達集團總裁助理兼財務部總經理。

2012年11月，張霖出任萬達電影（原萬達院線）董事長，並在其掌舵期間推動公司於2015年1月在深交所完成IPO。2020年接替呂正韜擔任萬達地產集團董事，2022年又重回萬達電影擔任董事長。

可以說，在集團龐大的業務版圖中，張霖就像一塊"萬能拼圖"，那裡需要就往那裡搭。

接棒的張春遠則代表著新一代管理層。

這位2008年加入萬達的"新生代"高管同樣經歷過紮實的基層歷練：從人力資源部副總經理做起，歷任總裁助理、萬達寶貝王集團總裁等職務。

目前，除了接任商管總裁，張春遠還同時擔任大連新達盟商業管理有限公司董事、珠海萬達商業管理集團有限公司董事等重要職務。

張霖的離任，也意味著萬達"鐵三角"的徹底瓦解。在他之前，齊界和肖廣瑞這兩位被市場看好的"接班人"已先後離開。

2023年3月，時任萬達商管董事長的齊界遞交辭職報告。同年10月，接任的肖廣瑞也選擇了離開。至此，萬達商管的新老交替完成。

張霖的離任，與萬達商管面臨的經營壓力密不可分。

財報顯示，2024年前三季度，萬達商管營收399.26億元，較上年同期增長2.8%，但淨利潤從110.57億元下滑至97.79億元。

更棘手的是萬達商管的債務狀況。截至2024年9月底，公司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約400.84億元，短期借款約38.89億元，長期借款約1064.6億元，應付債券約61.91億元，負債合計約2990.3億元。而公司現金及現金等價物餘額僅140.01億元，遠不足以覆蓋短期債務。

債務壓力下，萬達開啟了大規模資產出售。

聯商網統計顯示，從2023年5月至今，全國已有至少30家萬達廣場被出售或更名。2025年伊始，坤華股權投資就已經連續接手了宣城、銅陵、安陽、四平、揚州5座萬達廣場。

事實上，這還只是坤華抄底萬達的一部分。2024年，坤華就已經收購了9座萬達廣場，包括煙台芝罘、南京萬達茂、成都萬達商業廣場等，認繳資金分別為7.08億元、14.42億元、0.5億元。

通過股權穿透可以發現，坤華（天津）股權投資合夥企業（有限合夥）背後是新華人壽保險和中金資本，分別持股99.9%和0.1%。除新華保險外，陽光保險、大家保險和橫琴人壽也都曾接手多處萬達廣場。

債務困境還引來了"債主"的逼迫。2024年10月，永輝超市率先發難，稱大連御錦未按約定支付3億元股權轉讓款，要求包括王健林在內的擔保方承擔連帶責任。

緊接著，ST易購也對外披露，要求萬達集團支付50.4億元股份回購款，並請求萬達商管承擔連帶責任。

在債務壓力下，萬達的商業擴張步伐已經急劇放緩。

資料顯示，從2016年到2022年，萬達每年都保持著40座以上商業項目的開業速度，其中2016年達到高峰，開業56座（含20座輕資產項目），但到了2023年，開業數量驟降至29座。

去年的資料更加慘淡，據商網統計顯示，截至2024年10月底，僅有11個萬達廣場開業。

除此之外，公司已經確定的項目也出現現延期或變更：馬鞍山和縣、湖州風華、天津漢沽、湛江廉江等多個萬達廣場工程進展停滯，原定2024年10月開業的潛江、臨平項目推遲至年底，六安裕安項目更是延至2025年。

在新項目開發放緩的同時，萬達也在加速處置現有資產。

最具代表性的是南京萬達茂的出售。這個項目於2018年開業，總投資額達400億元、建築面積30.7萬平方米，一度是萬達文旅轉型的標竿項目。

但在2024年9月，這個萬達在南京的第一個大型文旅綜合體還是被坤華接手。

作為多輪資產重組的操盤手，張霖見證了萬達從巔峰到轉型的全過程。不難預見是，隨著時間的推進，萬達的許多決策將不再由其單方面把控，這位被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最體面的出路便是全身而退。

"老將"們陸續離場後，張春遠帶領的新一代管理層將面臨著雙重考驗：既要化解當前的債務壓力，又要為這艘商業巨輪找到新的發展方向。

而對於已經70歲的王健林來說，接班人的選擇可能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蔚然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