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巨震來了

本周日,歐洲最大的經濟體、也是歐洲最具影響力的國家之一——德國,將發生一件大事:德國大選。

雖然在周一的文章裡我們已經提到過,本次選舉最終的新總理人選將幾乎沒有懸念,但大選結果中另一個可能的勝利方及其所代表的歷史意義,將震動整個歐洲。

德國,這個時至今日仍然背負著納粹歷史沉重負擔的國家,它與英國和法國並列為二戰和冷戰後幫助塑造和鞏固歐洲自由秩序和防禦結構的三巨頭之一。

而如今情況大變,外媒多次稱,一股浪潮正在席捲德國,如果民意調查精準,該國極右翼民族主義政黨德國選擇黨(AfD)將在周日後成為德國第二大政治力量。

評價稱,這樣一個被反對者稱為「激進、種族主義、反民主」的政黨被「抬上桌」,將意味著一次巨大的政治類股移動,這種影響不僅施加於德國,而且將覆蓋整個歐洲。

英媒稱,戰後德國從未有一個極右翼政黨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同時它卻又被視為對這個聯邦共和國及其憲法的威脅。甚至連法國極右翼代表人物勒龐所在的政黨,都曾公佈宣佈在歐洲舞台上與德國選擇黨“劃清界限”,並稱該黨的立場和民族主義名聲過於激進。

有評價稱,被極右翼還嫌“太右了”,不愧是“比激進還激進”。

那麼就是這樣一個極端政黨,到底是如何一躍成為德國老二的呢?

“笨蛋,重要的還是經濟”,這句話同樣受用於德國,分析認為,德國一直被視為一個現代化、充滿活力、技術先進的國家。其中,汽車工業是德國經濟心臟的主要財富輸送管道之一。但近年來,德國經濟模式的根本缺陷已被揭露出來。批評者認為,它過於依賴內燃機汽車和化學工業等能源密集、老式的產業。在默克爾16年任期內,德國也被認為越來越依賴來自俄羅斯的廉價天然氣、美國防禦保護傘以及對華出口。

而這些年發生的三件事,重創了德國,首先,川普上任,明確表示歐洲不能再依賴美國的安全支援和保障。美國在第一任期與歐洲多次發生爭執,因此德國所依賴的美國保護傘變得不再牢靠;其次,近年來中國汽車工業發展迅速,電動汽車技術處於領先地位。因此對從德國進口汽車的需求較少。最後是俄烏戰爭,這導致高度依賴俄羅斯天然氣的德國不得不尋求替代能源,從美國購買價格高昂的天然氣,這間接導致了許多能源密集型德國企業開始出現明顯的財務壓力。

而這一切,都導致了德國如今經濟低迷且停滯不前的原因,作為歐元區最大的成員國,其他歐洲盟友也因為德國經濟萎靡,而對這個經濟特區感到沮喪。

除了經濟外,默克爾留給這個國家的另一個政治遺產——移民政策,也因為近年來非法移民的增多而成為了攻擊對象,據統計,僅在2015/16年歐洲移民危機期間,德國一個國家就接收了超過一百萬名尋求庇護者,主要來自敘利亞和阿富汗。此外,在俄烏衝突期間,德國還向120萬烏克蘭難民敞開了大門。

當時德國媒體稱,許多德國人對他們所謂的「歡迎文化」感到自豪。然而,來自中東和阿富汗的一系列尋求庇護者針對德國大城市的恐怖攻擊事件,卻再次引發了德國邊境應該如何開放的爭論。這些襲擊包括在聖誕市場持刀傷人事件、持砍刀襲擊事件、汽車撞向平民事件,就在前幾天,在慕尼黑的工會示威活動中又發生了一起幼兒被殺事件。

這每一起事件都令「歡迎文化」蒙上陰影,德國議會也出現了一種新風向,一些中右或中間甚至中左翼黨派議員為了安撫自己選民,都搶著宣佈支援驅逐非法移民的計畫,而大機率將成為德國新任總理的默茨之前就乾脆試圖與選擇黨合作,一起推動驅逐動議在議會中問,這在當時甚至連默克爾發生了默克爾

除了移民政策外,軍事和基礎設施的投入不足,也是德國選民對現政府不滿進而把極右翼推上去的原因。英媒稱,柏林是防務聯盟北約的關鍵力量,而川普重返白宮後反覆要求歐洲國家支付更多軍費,而在俄烏衝突後,德國向烏克蘭援助大量錢款,這也被認為是德國軍隊目前處於虛弱狀態的原因之一。在本次選舉中,德國大多數政黨都贊成繼續支援基輔,只有選擇黨明確稱,“希望與俄羅斯改善關係,立即停止向烏克蘭運送武器,並利用資源增強德國武裝力量以保衛國內安全。”

基礎設施方面,據德媒稱,該國目前有4,000多座橋樑已損壞或處於需要進一步檢查狀態。而一直給人們留下「德國人準時」的深刻印象,也因為該國經常晚點的火車而被打破。就更不要說,該國城市外的手機訊號極不穩定,有些地方的人們甚至仍在使用傳真。據理解,雖然近幾屆德國政府都希望透過增加投資來解決這些問題,但都面臨著支出法律限制,即:2008/2009年金融危機後,德國憲法寫入了「債務剎車」規定,除國家緊急狀態外,新增債務不得超過GDP的0.35%。

英媒稱,就是因為這些,德國人變得不再信任他們的政客。他們目睹了自己選的政府在國內外的開支不斷攀升,而德國所依賴的歐元幾乎崩潰。當時在選民眼中似乎是金融穩定支柱的東西,現在在許多人看來卻是經濟成長的障礙。而有關改革債務剎車的爭論,恰恰成為了壓倒蕭茲政府以及引發本周日提前舉行大選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即便如此,德國新政府仍面臨挑戰:打破債務剎車絕非易事,因為需要議會三分之二多數票才能修改憲法。

因此最終的聯合政府如何組來拉攏到更多的盟友,成了新政府的關鍵,但可以肯定的是,新的聯合政府將排除選擇黨,即便他們成為議會第二大黨。

英媒稱,德國二戰後的政治體制設計是,沒有一個政黨能夠像納粹黨在1933年首次選任後那樣主導議會。建立聯盟成為新的遊戲規則。因此,德國自二戰結束以來,就一直存在著一個所謂的防火牆:一種跨黨派共識,以防止極右翼勢力進入政府。但有評價稱,即便如此,從邊緣化的政黨,一躍成為德國第二大勢力,無論聯合政府怎麼選,這都是德國選擇黨的勝利。更諷刺的是,由於擔心移民和邊界問題會讓自己失去德國選擇黨的選票,德國中左翼和中右翼的言論也都已向右轉。

雖然選擇黨大機率將遭到德國政壇的“封殺”,但也有人明確表達了支援,去年12月馬斯克公開聲稱只有德國選擇黨才能拯救德國。當時評論稱,此言一出便引起全歐洲關注,這裡的大多數人仍然堅持認為他們的國家需要被德國選擇黨拯救。

以下就讓我們再次複習下,參加本周日德國大選的「關鍵人物」:

弗裡德里希‧默茨,69 歲,基督教民主聯盟領導人

政治傾向:老派保守派。

標誌性政策:暫停歐盟庇護規則,以遣返德國邊境的非法移民;廢除性別自我認同和雙重國籍;簡化和削減稅收制度。

經歷:當默茨還是一個青少年時,他的父親希望他成為一名泥瓦匠。然而,他卻選擇了法律。他曾擔任法官、律師、歐洲議會議員、國會議員、黨魁和候任總理——直到21世紀初默克爾阻止了他上台。默茨退出政壇,在十多家公司的董事會任職。 2018年,他重返政壇,並在三年後第三次嘗試中贏得了黨魁之位。

奧拉夫‧蕭茲,66歲,社民黨總理

政治傾向:中左,較注重技術中心。

標誌性政策:豐厚的福利給付、豐厚的國家退休金、大幅提高最低工資。

經歷:年輕時,來自漢堡的蕭茲是一名激進的反北約左派人士和勞工律師。他在政治和語言上都保持溫和,在社民黨內穩步晉陞,先後擔任勞工部長、漢堡市長,然後在默克爾的最後一個總理任期內擔任財政部長。在2021年的聯邦議院選舉中,他為社民黨贏得了非凡的勝利。

愛麗絲‧魏德爾,46歲,德國選擇黨總理候選人

政治傾向:她自稱是「保守自由主義者」。她的對手則稱她為極右翼分子。實際上,她是民族主義和非自由民主政黨的代表,甚至歐洲極右翼的大多數同行也對她持懷疑態度。

標誌性政策:「移民」或大規模驅逐移民,可能包括第二代或第三代移民;恢復德國馬克;與俄羅斯和解。

經歷: 2013年,德國選擇黨剛成立,她就加入了該黨。據一封洩露的電子郵件稱,她認為「與德國文化格格不入的人」正在「湧入」她的國家,而默克爾的內閣「都是豬,只不過是二戰勝利國的傀儡……正在系統地摧毀資產階級社會」。

羅伯特‧哈貝克,55歲,德國綠黨總理候選人

政治傾向:在他的領導下,「綠黨」的定義發生了變化;他的政黨仍然是環保主義者,在經濟上傾向於左翼,但已明顯向中間立場靠攏。

標誌性政策:將國防開支從佔GDP的2%提高到3.5%;迫使投資者在資本利得稅之外繳納社會保險費;取消對公共借貸的嚴格限制,以釋放高達5000億歐元的投資。

經歷:在與妻子的合作下,他成為了一名成功的小說家、兒童作家。他為政治帶來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反思和自我批評的溝通方式,他的崇拜者認為這是一種新的正派範式,但他的批評者認為這種溝通方式令人不快且虛假。

2025年德國大選民意調查

資料顯示,選民的觀點非常清晰,也非常一致。如果民調預測準確,那麼默茨和基民盟-基社盟將以30%左右的得票率奪得第一名。德國選擇黨的得票率正在緩慢上升,預計將位居第二,得票率約為20%。社民黨很可能在爭奪第三名的競爭中擊敗綠黨,得票率約為15%至20%。

但這也存在一些重要的不確定因素——德國選擇黨的選票很難衡量,部分原因是該黨越來越多地動員非選民和年輕人,而該黨選民一般不喜歡與民調員交談。

此外,還有三個小黨派的得票率在5%左右徘徊,無法進入聯邦議院。如果它們未能入選,席位將按比例分配給大黨派。但如果它們勉強進入,默茨將更難組建能夠獲得多數席位的聯盟,他可能不得不將多達四個政黨拉入政府。

投票後會發生什麼?

各黨派互相打量,目前看來,最有可能組成政府的政黨是基民盟-基社盟和社民黨。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將擬定談判立場,開始討論政府的潛在優先事項,這些優先事項將在一份名為「聯合政府協議」的檔案中正式確定。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這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但這一次,默茨和中左翼政黨在主要問題上的意識形態分歧太大,談判將充滿困難。

德國選擇黨能贏得德國大選嗎?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即使在1月29日德國選擇黨幫助默茨在聯邦議院贏得了象徵性的驅逐非法移民投票之後,與極右翼合作的禁忌仍然很強烈。

然而,現在的默茨力量已經比以前弱了。默茨的反對者(以及他的一些右翼盟友)已經在考慮這樣一種情況:默茨無法與其他中間派政黨達成聯合執政協議,但仍然決定競選總理職位。他們表示,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提名自己進入聯邦議院,並挑戰其他政黨支援他——並被德國選擇黨的選票推上台。

然而,主流政黨更大的擔憂是,如果大體上中間派的聯合政府不能解決選民最關心的問題,越來越多的人可能會拋棄保留態度,轉而支援德國選擇黨,這將為其提供足夠強大的平台,使其成為下次選舉中第一名的有力爭奪者。

另據路透社最新消息,在周日選舉前公佈的最後一批公佈的民意調查中,德國主流政黨支援率都出現了下降,而極右翼德國選擇黨支援率卻出現了上升,分析認為,這表明此次執政聯盟的組建過程可能十分棘手,或將持續數月。 (鳳凰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