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發展全球研報|ONDO與貝萊德:誰將走得更遠?

“現實世界資產(RWA)的代幣化”這場變革中,兩個看似來自不同世界的選手格外引人注目:一個是全球資管巨無霸、傳統金融的化身——貝萊德;另一個是加密原生新貴、致力於搭建橋樑的先鋒——ONDO。它們不約而同地錨定了同一個未來,卻攜帶著截然不同的基因與武器。

那麼,在這場通往未來的賽跑中,誰將擁有更持久的耐力,走得更遠?我們不妨深入其肌理,從行業痛點、商業模式、增長驅動等核心維度進行一場解剖式比較。

一、 新舊世界的共同焦慮

兩者都瞄準了當前金融體系中深刻且普遍的痛點。

貝萊德視角的痛點是效率與範圍的邊界。作為現有體系的王者,貝萊德深切感受到傳統金融的“內卷”與瓶頸:

營運效率低下,即傳統基金的發行、清算、結算和託管流程冗長、成本高昂,依賴大量中介機構;市場分割與流動性不足,私募股權、房地產、私人信貸等另類資產市場流動性差,投資者進入和退出門檻高;產品創新乏力,在低利率時代,無法提供足夠有吸引力的收益產品,亟需新的資產類別和敘事來留住並吸引資本。貝萊德的RWA探索,是其利用技術手段最佳化現有體系、鞏固自身護城河的必然選擇。

ONDO視角的痛點是壁壘與機會的錯配。作為新世界的闖入者,ONDO看到的是兩個平行宇宙間的巨大鴻溝。

DeFi的“收益荒”與高風險,數兆美金沉澱在DeFi協議中,卻只能在波動性極高的加密原生資產中尋求收益,缺乏穩定、可靠的現實世界收益來源。TradFi資本的進入壁壘,傳統世界的龐大資本因技術複雜性、監管不確定性和託管風險,對DeFi望而卻步。資產代幣化的基礎設施缺失,缺乏一個可信、合規且高效的平台,將RWA無縫引入鏈上,並賦予其充分的流動性和可組合性。

ONDO的使命,是打破壁壘、連接孤島,為兩個世界創造前所未有的價值流動。

總之,兩者都看到了“代幣化”是解決各自世界核心痛點的利器。但貝萊德意在“改良”,而ONDO志在“重構”。

二、 巨輪的航跡與快艇的航道

基於不同的起點和目標,兩者的業務模式呈現出根本性的差異。

貝萊德以“BUIDL”為矛的帝國延伸。貝萊德的RWA戰略是其龐大資管業務的自然延伸和補充。

產品核心是推出“貝萊德美元機構數字流動性基金(BUIDL)”,直接投資於現金、美國國債和回購協議,並將份額以代幣形式在以太坊上發行。

模式本質是一種資產上鏈。其底層資產、投資策略、合規框架與傳統基金無異,只是將代表份額的憑證從中心化帳本換成了區塊鏈代幣。它依託的是貝萊德無與倫比的資產管理能力、信用背書和全球分銷網路。

生態角色上看,貝萊德是頂級資產供應方和標準制定者。它通過與Securitize等合規發行平台合作,確保其在現有法律框架內安全運作。

ONDO建構“端到端”的金融新棧。ONDO的野心遠不止於發行一個基金。

產品核心同樣提供代幣化的美國國債基金(如OUSG),但這只是其戰略的“入口”和“錨定資產”。

模式本質旨在建構一個完整的RWA金融生態系統。這包括:

Ondo Finance:資產發起和基金管理端,負責建立合規的RWA產品。

Ondo Prime:為機構提供數位資產交易、借貸和託管服務的經紀商。

Ondo API:為其他DeFi協議和金融科技公司提供接入其RWA產品的技術介面。

生態角色來看,ONDO是生態建構者和基礎設施提供者。它不僅要供應資產,更要打造一個讓資產能夠自由流通、生息和組合的“新金融市場”。

總之,貝萊德的模式是“產品驅動”,將現有產品包裝成新形態;ONDO的模式是“生態驅動”,通過核心產品吸引流量,最終建構一個具有網路效應的平台。

三、 管理費之王與生態價值捕獲者

盈利模式直接反映了其商業邏輯。

貝萊德把規模效應的發揮到極致。其核心收入是資產管理費。BUIDL基金與其他基金一樣,通過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費來盈利。貝萊德的強大之處在於其近乎無限的規模效應,管理著10兆美元資產的它,即便費率極低,也能產生天文數字的利潤。

優勢是收入穩定、可預測,受市場波動影響相對較小,而挑戰是在RWA領域,這是一個“舊酒裝新瓶”的生意,利潤率可能會因競爭而受到擠壓。

ONDO是多元化價值捕獲。作為一個初創平台,ONDO的盈利模式更具層次感和想像力:

基金管理費,與貝萊德類似,從其發行的OUSG等產品中收取費用。

平台服務費,通過Ondo Prime為機構客戶提供交易、借貸服務時產生收入。

API使用費/生態激勵,未來可能通過向第三方協議授權其RWA資產接入而獲得收入分成或技術服務費。

代幣價值增值,其ONDO代幣作為生態治理和 utility 代幣,其價值的上升反映了市場對整個ONDO生態系統未來潛力的估值。雖然不直接構成公司收入,但為其發展和融資提供了強大的勢能。

總之,貝萊德是“收費公路”模式,穩坐釣魚台;ONDO是“港口+交易所”模式,既收停泊費,也賺交易費,其價值與生態的繁榮深度繫結。

四、 稟賦與敏捷性的對決

兩者增長背後的引擎截然不同。

貝萊德的驅動要素,一是品牌與信譽,“沒有人因為購買貝萊德的產品而被解僱”,這句華爾街名言是其最堅固的護城河。二是巨量資本與客戶網路,擁有觸達全球頂級機構和主權財富基金的管道,能夠瞬間為新產品帶來巨大流動性。三是監管與政治資本,與全球監管機構保持著長期、密切的溝通,能深刻影響並適應政策走向。四是規模經濟,在營運、技術開發和市場行銷上擁有無可比擬的成本優勢。

ONDO的驅動要素,一是加密原生性與敏捷性,深刻理解DeFi的文化、技術和使用者需求,能夠快速迭代產品,與加密生態無縫整合。二是先發優勢與生態粘性,在貝萊德等巨頭入場前,已建立了品牌認知和合作夥伴網路,其平台化戰略旨在形成強大的使用者粘性。三是人才優勢,其團隊兼具高盛等傳統金融經驗和加密項目營運經驗,是典型的“跨鏈”人才。四是代幣經濟模型,通過代幣激勵,可以快速啟動生態,吸引開發者和使用者,實現冷啟動。

總之,貝萊德驅動靠的是“重力”——其巨大的質量自然吸引一切資源;ONDO驅動靠的是“推力”——通過創新、速度和激勵機制,在巨頭林立的世界裡奮力前行。

五、 滲透與顛覆的路徑選擇

戰略路線的差異,決定了它們未來的戰場形態。

貝萊德自上而下的“精英化”滲透。從機構客戶入手,與銀行、券商合作,在完全合規的框架內,將代幣化產品作為其現有產品線的一個“高端”或“創新”補充。目標是服務於其現有的頂級客戶群,鞏固其在資管行業的絕對領導地位,並探索提升整個TradFi體系效率的可能性。關鍵詞是合規先行、機構優先、風險厭惡。

ONDO是自下而上的“平民化”顛覆。首先服務於加密原生機構和富裕個人,通過解決DeFi世界的收益痛點站穩腳跟。然後,利用其建立的勢能和基礎設施,反向吸引傳統機構通過其平台進入數位資產世界。目標是成為連接TradFi和DeFi的默認基礎設施,建構一個開放、可組合的新金融系統。關鍵詞是產品先行、生態擴張、風險承擔。

六、 機遇與挑戰

沒有完美的選手,只有不斷克服自身弱點的倖存者。

貝萊德的機遇與挑戰:機遇是利用其信譽,快速將RWA市場主流化、規模化;將其技術堆疊輸出給整個行業,成為事實上的標準。

挑戰方面,龐大的體量和嚴格的合規要求可能使其決策緩慢,難以適應日新月異的加密市場節奏;傳統金融保守、封閉的文化與加密世界開放、協作的文化可能存在內在衝突;其核心利潤仍來自傳統業務,可能缺乏足夠動力去進行真正顛覆性的自我革命。

ONDO的機遇是定義RWA生態的規則,成為新一代金融基礎設施的基石;捕獲TradFi資本大規模入場的巨大紅利。

挑戰方面,貝萊德等巨頭的入場,意味著ONDO必須跑得足夠快,在巨頭徹底轉身前建立起足夠的生態壁壘;作為新興平台,其在全球範圍內面臨的監管審查風險更高,一步走錯可能滿盤皆輸;智能合約漏洞、加密市場極端波動都可能對其生態造成毀滅性打擊。

回到最初的問題:ONDO與貝萊德,誰將走得更遠?答案或許是:它們可能會走向不同的“遠方”,甚至在未來的某一時刻交匯。

如果我們定義的“遠”是資產管理規模的絕對增長和當前商業模式的極致化,那麼貝萊德幾乎註定會走得更遠。 它的資源、信譽和規模決定了,在“代幣化傳統資產”這個賽道上,它擁有降維打擊的能力。BUIDL的迅速成長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貝萊德將成為RWA市場中最大、最穩的那艘航母。

但如果我們定義的“遠”是對金融範式的重塑、對新生態的創造和定義,那麼ONDO擁有更廣闊的想像空間。 它的目標不是成為最大的資管公司,而是成為未來金融世界的“水”和“電”。如果它成功,其價值將不再僅僅由它管理的資產規模決定,而是由其生態產生的總交易量、鎖定的總價值和催生的創新應用數量來決定。

未來的圖景更可能是一種“競合”與分層:貝萊德成為“基石”,扮演頂級RWA資產(如國債、藍籌股)的最大發行方和供應商,為整個數位資產世界提供穩定、可信的底層資產錨。ONDO成為“樞紐”,扮演活躍的二級市場、創新應用的發源地和連接各類資產的樞紐。它將貝萊德等巨頭提供的“基石資產”進行分解、組合、整合,創造出成千上萬種新的金融產品和服務。

在這場漫長的征途中,貝萊德需要證明自己不僅能為舊世界修路,也能為新世界架橋;而ONDO則需要證明,在巨人的陰影下,其搭建的橋樑不僅堅固,而且能通往更具活力的新大陸。

因此,這場競賽並非一場你死我活的零和遊戲,而更像是一場共同開拓新邊疆的接力。貝萊德用其信譽和資本為RWA時代鳴槍開道,而ONDO這樣的先鋒則負責探索具體的路徑和建造定居點。最終,那個能更深刻地理解並駕馭兩個世界規則,並持續進化、克服自身弱點的選手,才能真正定義何為“遠”,並最終抵達它。 (數字新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