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於日本企業撤離中國的新聞,真的是一波接著一波,看得人眼花繚亂。去年11月份佳能直接關掉了中山的印表機工廠,據說有的員工補償都拿到了40萬;索尼手機悄無聲息退出中國市場;三菱汽車徹底宣告停產;就連火了幾十年的養樂多,也把營運了23年的廣州工廠給關停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消息傳出來,不少人都在說,是不是日本製造要徹底跟中國市場說再見了?但你要是真這麼想,可就把這事看簡單了,這背後的門道,遠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先說說這些撤離的企業,每一個背後都藏著一段讓人唏噓的過往,曾經有多風光,現在退場就有多落寞。就拿佳能中山工廠來說,當年那可是妥妥的香餑餑,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
食堂三塊錢就能管飽,員工宿舍不僅免費還帶空調,高峰期的時候員工足足有上萬人,一年能造出上億台印表機,就算到了2022年,工業產值還有32個億,妥妥的“金飯碗”,誰能想到說砸就砸了。
還有日產的武漢工廠,更是讓人覺得可惜,2022年才剛投產,前前後後投了幾十個億,原本計畫一年能產30萬輛車,結果現實給了狠狠一擊,車根本賣不動,一年產量還不到1萬隻輛,產能利用率才3%,那些閒置的生產線,每天都在燒錢,簡直就是個吞錢的無底洞,最後只能關門止損。
三菱汽車就更不用說了,在華深耕了四十多年,也算是見證了中國汽車市場的起起落落,結果2025年7月連發動機業務都停了,徹底宣告退出中國汽車市場,幾十年的佈局,最終落得個黯然離場的結局。索尼的Xperia手機,今年8月直接註銷了微信公眾號,域名也失效了,算是正式給在華手機業務畫上了句號。
養樂多的退場同樣讓人感慨,廣州第一工廠從2002年營運到2025年,整整23年,承載了不少人的回憶,可銷量下滑的速度實在太快,從2021年日均282萬瓶,跌到今年的149萬瓶,直接腰斬,關停工廠也成了無奈之舉。
你看,從食品飲料到汽車,從印表機到手機,這些曾經在中國市場呼風喚雨、家喻戶曉的日本品牌,如今確實在經歷一場大潰退,但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撤離中國”,背後藏著四個核心原因,每一個都戳中了日企的痛點。
第一個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就是中日之間的技術差距,早就沒了。
以前日本品牌能在中國市場橫著走,靠的就是實打實的技術領先,那會兒中國本土製造還在打基礎、練內功,不管是核心技術還是產品質量,都跟日企有不小差距,所以日企憑著技術優勢,在各個賽道攻城拔寨,輕輕鬆鬆就能佔領市場。
可這些年中國企業的技術突飛猛進,很多領域不僅追平了日企,甚至已經實現了超越。就拿印表機行業來說,中國現在已經成為全球第三個掌握印表機核心技術的國家,國產印表機迅速崛起,開始平替國外品牌。2010年的時候,國產印表機市場份額才16%,到了2025年前三季度,直接幹到了41.5%,而曾經的行業老大佳能,市場份額只剩可憐的3.9%,被擠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工廠關停也是必然的結果。
第二個原因,性價比實在打不過國產產品,消費者用腳投票,日企自然沒了市場。
最典型的就是養樂多,小小的100毫升就要賣3塊錢,而咱們國產的益生菌飲料,350毫升才賣5到6塊5,算下來性價比直接拉滿。
現在中國益生菌飲料賽道早就捲起來了,蒙牛優益C、伊利每益添、君樂寶每日活菌,個個都是實力選手,靠著更高的性價比、更貼合國人的口味,一點點蠶食養樂多的市場地盤。而且養樂多這些年也沒啥創新,就靠一款小紅瓶打天下,還被曝出含糖量高,是“熱量炸彈”,消費者自然更願意選國產替代品。
第三個原因,日企太跟不上時代節奏了,尤其是在新興賽道上,完全掉了隊。
最明顯的就是新能源汽車這波浪潮,中國車企早就抓住了機遇,全力衝刺電動化、智能化,可日系車企卻還在原地踏步,慢吞吞地守著燃油車和混動技術不放。就拿日產來說,明明是最早推出純電車型的日系品牌,可它的e-POWER增程式混動技術,連中國新能源車充電網路都進不去,拿不到綠牌,消費者想買都沒法享受新能源政策福利,銷量怎麼可能上得去。
現在中國車企在電動化的牌桌上,早就打出了全套牌,比亞迪、蔚來、理想這些品牌,靠著出色的電動化技術和智能化配置,迅速搶佔市場,2025年中國新能源車滲透率已經超過60%了,市場早就變天了。可日系車企還在主打燃油車和混動,產品力跟市場需求完全脫節,三菱就是最好的例子,從2019年到現在,整整六年時間,愣是沒推出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全新車型,不被市場淘汰才怪。
第四個原因,也是很多日企的通病,本土化做得實在太差,甚至帶著一股傲慢。
很多日企的研發中心都設在日本本土,中國團隊根本沒有話語權,連產品定義的關鍵環節都參與不了,導致推出的新品上市周期又長,功能還跟中國使用者的實際使用場景完全脫節。就說索尼手機,長期忽視中國主流應用生態的適配,微信、支付寶這些國民級應用,體驗做得一塌糊塗,直到2024年才加入“微信雙開”功能,可這功能早就成了國產手機的標配,早就跟不上使用者需求了。
三菱汽車更是把傲慢體現得淋漓盡致,當年歐藍德車型火了之後,就開始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連續六年不推新車。中方團隊早就發現問題了,建議針對中國消費者喜歡大空間的偏好,開發加長軸距版本,結果日方高層直接回了一句“三菱沒必要為中國市場做改變”,這種無視本地需求的傲慢,在激烈的市場競爭面前,簡直就是找死,最後被市場拋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看到這裡可能有人會問,既然這麼多日企退場,是不是日資真的要撤離中國了?恰恰相反,你要是看了商務部的資料,絕對會大吃一驚。2025年前9個月,日本對華投資同比暴漲55.5%,在所有國家裡排名第一,這資料就說明,日企不僅沒走,反而在悄悄加碼,只是把投資的方向給換了。
你看豐田今年4月的動作,直接投了20億美元,在上海設立了獨資的電動車公司,專門研發凌志純電動車和電池,這可是繼特斯拉之後,第二家在上海獨資建廠的外資車企,手筆不可謂不大。
而且豐田還做出了一個歷史性的決定,任命了第一位華人高管執掌中國全域,這是豐田1964年進入中國市場以來頭一回。這個人事安排訊號很明確,豐田要徹底改變以往的“總部指令型”模式,轉向“本地決策型”,把中國市場從單純的執行終端,升級成戰略策源地,以後中國市場的需求,就能直接決定豐田的產品方向。
不止豐田,其他日企也在悄悄佈局高端賽道。7月份的時候,旭興進株式會社在江蘇太倉設立了生產基地,不搞那些低端製造,專門聚焦醫美產品和智能裝備製造,還同步引入了工業機器人、新材料等上下游企業,形成產業鏈協同,看得出來,日企現在已經從單一的產品輸出,轉向了“技術+產業鏈”的協同深耕,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9月份松下的動作也很有代表性,在上海投建了新工廠,不做微波爐、電飯煲這些小家電了,專門盯著半導體封裝材料這個“卡脖子”環節發力。要知道現在中美博弈不斷加劇,供應鏈安全越來越重要,松下偏偏選擇加碼中國半導體供應鏈,足以說明它看清了前景,知道中國是未來全球電子製造不可替代的核心戰場,在這兒佈局高端領域,才有未來。
說到這兒,核心重點就很清晰了:日企不是在撤離中國,而是在進行戰略大調整。它們主動退出的,都是那些低端製造、傳統家電、燃油車這些已經被中國企業吊打的領域,這些賽道利潤薄、競爭激烈,日企根本沒有優勢,及時止損才是明智之舉。而在高端製造、新能源、智能製造、醫療健康、半導體這些高科技領域,日企不僅沒撤,反而在鉚足了勁兒進場,砸下真金白銀加碼投資。
就拿松下來說,一邊關停了天津、杭州的小家電生產線,停產了低端的微波爐、電飯煲,另一邊轉身就在上海設立了新能源汽車子公司,還在半導體材料領域持續發力,把資源都集中到了高附加值的賽道上。
本田在華的兩大新能源工廠已經順利投產,電裝、東洋炭素也在加大在重慶、成都的佈局;在數位化、AI、工業物聯網這些前沿領域,不少日企還在跟中國企業深度合作,共同開發創新方案;武田製藥、安斯泰來製藥通過技術合作,把創新藥物和醫療方案落地中國;日立的醫學實驗室也在不斷拓展業務,助力中國醫療水平提升,這些投資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足以說明高品質的日資,不僅沒走,反而在加速進場。
其實日本企業心裡門兒清,中國市場雖然競爭激烈,但這裡有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有最完整的製造業產業鏈,不管是技術人才還是產業配套,都是其他國家比不了的。尤其是在新能源、智能製造這些未來產業上,中國已經建立起了完整的生態系統,形成了獨特的產業優勢,日企想要在這些領域保持競爭力,就必須深度參與中國市場,跟中國的產業鏈深度繫結,這才是長久之計。
資本從來都是用腳投票的,比任何口號都誠實。日企一邊果斷撤掉在中國賣不動的低附加值產品線,一邊毫不猶豫地加碼未來高端產業,這看似矛盾的操作,其實正是最真實的商業邏輯。
未來的中日產業合作,早已不是過去日企輸出技術、中國提供勞動力的模式,而是在高端領域的強強聯合、優勢互補。所以下次再看到日企關停工廠的新聞,可別再說“日本製造撤離中國”了,看懂它們的戰略調整,才明白這背後藏著的產業變局與機遇。 (外事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