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富豪,正在集體覺醒

如果你有一套房、一輛車、年薪三四十萬、帳戶裡還有點存款,大機率會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中產了。

但根據匯豐的最新報告《匯豐富裕人士報告》,在內地和香港的富人圈裡,只有當一個家庭擁有接近700萬元的流動資產,才勉強算進入中產安全區。

房子不算,職務不算,頭銜不算。

更讓人意外的是,從百萬積累到千萬,平均要走10年,而且多數人要到43歲,才能完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財富跨越。

這意味著,很多人想要的安全感,要比想像中的時間晚很多,而大量看起來體面、穩定、收入不錯的人,其實仍然處在一次周期波動就可能被擊穿的狀態。

事實上,當下富人已經開始減少現金、降低房產配置、提高金融資產和全球資產比例,這並不是個人偏好變化,而是他們率先看到,舊的財富邏輯,正在失效。

規則已經變了,只是大多數人還沒有察覺。如果你還在用上一代人的財富邏輯規劃未來,那麼,很可能被悄悄淘汰。

財富不再來自押對資產,而來自管理未來

過去二十年,國內最有效的財富路徑極其簡單。

選對城市、買對房子、拉長時間、加一點槓桿,資產自然完成躍遷。個體努力固然重要,但真正決定命運的,取決於是否站在了持續擴張的資產紅利之上。

從匯豐的報告來看,目前已經擁有百萬港元流動資產的內地受訪者中,有高達68%的受訪者對未來躋身千萬財富等級充滿信心。

而他們的信心來自於超前部署和多元投資的財富策略。

事實上,最近幾年跑完了原始積累階段的富裕人群,除了在財富策略上完成了集體調整外,也看清了下一階段的規則:自己努力固然重要,但如何讓錢更聰明的工作,同樣重要。

過去房產承擔的是財富引擎的角色,是資產增值的主戰場。但在當前環境下,房產的流動性、槓桿安全邊際與收益確定性均明顯下降,越來越多富裕人士開始主動降低其配置權重。

報告顯示,有80%內地受訪者希望未來收入主要能依靠投資理財,相反,僅有28%的內地受訪者計畫在未來5年內投資房地產。

這釋放出一個明確的訊號,即便是最喜歡房產的內地富人,也開始將財富增長轉移到了其他方向。

不過,報告也顯示,有45%的香港受訪者仍有投資房產計畫。這個資料其實也說明,全球核心地區的核心房產標的,仍有投資價值。

至於內地與香港的差異,很大程度上也是基於過去幾十年的投資邏輯不同,內地富人是通過投資內地房產獲利,對海外市場並不熟悉,有天然的警惕性,香港富商本就是靠投資全球資產獲利,所以對於優質房產,嗅覺也較為敏感。

除了房產,現金也開始變得不再討喜。

超過六成受訪者認為現金難以對抗通膨,購買力持續被侵蝕。持有大量現金,意味著在不確定環境中承擔的是確定性的隱性損失,現金為王的時代已經過去。

焦慮直接推動富人將閒置資金加速轉化為可配置資產。

報告顯示,有79%的內地受訪者計畫加強分散投資,人均持有的理財產品種類,將從3.5種增加到5.7種。

也就是說,無論是權益市場、商品市場還是匯率環境,波動頻率和幅度均明顯上升。穩定增長假設正在被打破,市場開始呈現更強的不連續性與結構性分化。

多元化投資已經成了富人群體的共識,主要目的也從博取高收益變為避險不確定性。在更為具體的落地上,這份報告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在未來5年,股票是增持意願最強的,投資者計畫配置比例提升23個百分點,這表明他們希望通過權益市場來追求更高增長。黃金等貴金屬也的配置比例分別提升16%和13%,這可能是複雜宏觀環境下的避險需求。

此外,貨幣基金配置比例略微增加,說明大家在積極投資的同時,也並未忽視資產配置的流動性與穩定性。

毋庸置疑,富人群體對財富的理解和投資的觀念已經有了明顯變化。同時,真正的分化,也不再發生在資金層面上,而是發生在對不確定性的管理能力上。

真正的護城河,已經不是資金量

很多人會認為富人恆富,因為子彈厚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但當財富增長從押對資產轉向管理不確定性後,真正的競爭,便不再發生在資金規模層面,而是能力結構層面,除非你像段永平那樣擁有無限現金流。

未來真正拉開差距的,是誰能更好地駕馭複雜規則、建立跨周期約束與平衡系統風險的能力。這恰恰是普通人最容易誤判的地方。

很多人看到分散配置、佈局全球資產、參與私募與另類投資,會自然歸因於他們只是錢多。

但從報告呈現的資料結構看,財富背後真正起作用的,是一整套高度專業化的能力系統升維。

比如購買理財品種的增多,不是簡單的多買幾隻產品,而是資產結構意識的覺醒。這種意識下,對於解決單一風險暴露、保留調整空間、平衡收益與安全等問題是極具幫助的。

還有在行業佈局選擇上,內地富裕人士的偏好高度集中,有接近一半人將目光聚焦在硬科技領域,材料科學、生物醫療、可再生能源、半導體、人工智慧這些有門檻的高精行業。

近年來這些行業的市場表現,也證明了行業選擇的正確性。

以A股市場為例,科技行業(涵蓋半導體、AI硬體等)的A股總市值在2025年末歷史上首次超越銀行,問鼎行業市值冠軍。2026年開市,半導體、醫藥生物等類股也是領漲態勢。

值得一提的是,報告中還有一個容易被忽視的資訊是,香港千萬富翁中,近70%已經開始進行跨代財富規劃,80%已考慮將財富傳承至孫輩。

這意味著,他們的財富決策周期,已經不是五年、十年,而是跨代尺度。

當時間維度被拉長,跨區域配置、家族資產隔離、稅務結構最佳化等等,這些都會顯著影響長期淨回報率。所以,制度設計的重要性正在變得比短期收益率更為重要。

一個趨勢,財富競爭正在從資源競爭,升級為認知與系統能力競爭,這也正是普通人最容易低估、也最難複製的壁壘。

制度方向與民間認知,已經開始同頻

當我們把視角從個體行為拉高到制度層面,會發現這輪變化並非自發,而是政策導向與民間意識的同步演化。

過去很長時間裡,國內家庭財富高度集中於房地產與現金體系,這在高速增長階段提升了效率,也製造了穩定預期。

但當經濟進入結構轉型期,單一資產暴露出的脆弱性開始被修正。

從政策層面看,從2023年開始,金融體系就不斷引導長期資金進入市場,權益投資、養老金入市、保險資金配置比例提升、註冊制常態化等等,都是在為金融資產成為核心資金轉移載體鋪設制度基礎。

與此同時,房地產被持續去金融化,槓桿約束、房住不炒、土地財政弱化,使其逐步回歸居住屬性。

與政策訊號同步變化的,是民間財富意識的成熟。越來越多家庭開始意識到,單純持有現金無法對抗通膨,押注單一市場房產更無法避險周期波動,真正的安全感來自資產分散、流動性管理與長期規劃能力。

所以我們能看到資金開始流向不同資產市場。2026剛開年A股交易量便從3兆沖向4兆;各大保司的個險期繳保費普遍實現同比30%以上的增長。

另外,跨境資產配置也正在從過去的個體探索,轉向更加規範化、制度化的通道建設,企業與高淨值家庭的全球資產配置能力,正在成為一種基礎金融能力,而非邊緣選擇。

胡潤百富發佈的《2025中國高淨值人群 金融投資需求與趨勢白皮書》顯示,家庭淨資產3000萬人民幣以下的群體更關注產品豐富度,可能源於其資產配置尚未充分分散,因而需要通過多元化的產品選擇來平衡風險;

相比之下,家庭淨資產3000萬人民幣以上的群體更注重全球化投資能力。這符合馬科維茨投資組合理論中通過跨境資產配置以分散非系統性風險的邏輯,顯示出超高淨值人群對全球化工具的強烈需求。

當制度方向、大額資本流向與個體認知開始同頻共振時,趨勢往往具有極強的穩定性和不可逆性。而這也勢必會重塑整個財富階層的行為邏輯。

結語

富人的覺醒,並不是因為他們更聰明,而是他們的風險敞口更大、對系統變化更敏感。這迫使他們提前完成認知升級。

而對大多數家庭而言,也能從富人的邏輯中找到啟發。

未必需要立刻複製複雜的配置結構,更不必盲目追逐高階工具。但至少應意識到,安全感不再來源於某一項資產的上漲,而來自整體結構表現出的穩定性、彈性與可調整空間。

時代真正拉開的差距,從來不只是收入或資產規模,而是對複雜世界的理解深度,以及在不確定環境中持續校準自身位置的能力。

因為世界並沒有變得更殘酷,只是變得更真實了。 (成竹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