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io × Demis 達沃斯交鋒:AGI 是“明年就來”,還是“十年之後”?

你相信誰?

一個說:1 到 2 年。

一個說:也許還要 10 年。

2026 年 1 月 20 日,達沃斯。兩個最接近 AGI 的人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認為,模型已經在寫模型,閉環正在形成,時間可能只剩一年。

Google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堅持,真正的科學創造力還差幾步,我們還有 5 到 10 年。

問題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如果 Dario 是對的,我們來得及準備嗎?

當時間成為變數,風險就不再是遙遠的末日,而是速度失控的現在。

第一節|模型開始寫模型:自我進化已啟動?

2026 年達沃斯的這場對話,Dario 重申了他去年的預測:到 2027 年,我們就會擁有一個能完成人類幾乎所有工作、達到諾獎水平的模型。

Demis 沒有反駁,只是更謹慎地補充:

“是的,模型在某些領域進展驚人。但你要讓它提出新的理論或假設,還早。”

真正的分歧在於:AI 自我進化的閉環,啟動了嗎?

Dario 的答案是:已經在發生了。

Anthropic 的工程師已經不再自己寫程式碼,而是直接把任務交給 Claude,讓它產出初稿,自己只做稽核與改寫。 而且這不是個例,Dario 透露,Claude Cowork 的核心模組,就是由 Claude 自己在一周半內完成搭建的。

基於這種趨勢,他給出了一個大膽預測:

“也許 6 到 12 個月,我們就會有模型能完成大多數軟體工程師的工作。”

注意,不是輔助工作,而是完成大多數。

Demis 對此並不完全否認。他承認,在程式設計和數學這類“能驗證結果”的領域,模型已經接近專業水平。

但他強調了一個關鍵區別:科學創造力的難點,不在解題,而在提出問題。

在 Demis 看來,真正的通用智能需要具備從零提出假設的能力,而不僅僅是生成正確答案。這類能力目前仍難以驗證、也尚未實現。

兩人的共識是:AI 已經能加快 AI 的迭代。

Dario 甚至用了“自我演化”這個詞。一旦“模型→模型”這條路徑成熟,它將不再等待人類研發節奏,而會主動生成下一個版本。到那時,人類角色可能從創造者變成稽核員。

這意味著決定 AI 進化速度的,不再是你有多少工程師,而是模型自己的成長能力。

這正是 Dario 所說時間可能只剩一年的核心理由。

Demis 的回應雖然保守,但也沒否認這條路徑的可行性。他只是提醒:我們可能還缺少一兩個關鍵環節,像持續學習、世界模型這類能力。

也就是說,在可驗證的領域,閉環已經在形成。但要真正徹底閉環,可能還需要幾個技術突破。

時間差,就在這幾步之間。

第二節|50% 入門崗位消失:新人進不來了

主持人把話題從技術拉回現實:這會對工作意味著什麼?

Dario 的回答:

“我認為,在未來 1 到 5 年內,50% 的白領入門崗位都會消失。因為企業已經發現,用模型完成很多基礎工作,比雇新人更快、更省錢。”

換句話說,不是公司裁員更狠,而是公司不再招人。

Demis 的觀察更具體:今年開始,我們已經能看到實習崗位和初級職位受到衝擊。真正被優先替代的,是重複性強、規則清晰、需要時間但不需要經驗積累的工作。

第一批受衝擊的,不是資深專家,而是剛進場的人。

Dario 給出了一個場景:一家企業可以做到業務翻好幾倍,但員工規模幾乎不變。這是因為 AI 已經被當作數字勞動力在使用。文件整理、程式碼初稿、資料清洗、客服回覆、內容生成,這些原本屬於新人練手的工作,正在被批次壓縮。

Demis 補充了另一個維度:

“創造性工作、需要跨領域經驗的崗位,暫時還沒被真正撼動。”

但在整個就業市場中,這類創造性崗位只佔很小一部分。絕大多數人依靠的,還是從基層幹起、一步步積累經驗的職業路徑。

而這條路,正在被堵死:

  • 經驗崗位還在
  • 入門崗位變少
  • 有經驗但不夠資深的人,晉陞空間被壓縮

這導致一個矛盾的局面:企業看起來運轉正常,但職業階梯已經開始斷裂。

變化已經發生,但組織根本沒準備好如何應對。 用人方式、培養機制、晉陞通道,都還停留在過去。

為了追蹤這種變化,Dario 透露 Anthropic 正在維護一個“經濟指數”通過分析對話資料,即時監測那些行業、那些任務正在被 AI 增強或替代,精確到具體的州、行業、甚至任務類型。

資料會告訴我們變化的全貌,但個體等不了那麼久。

對年輕從業者來說,問題已經變了:不再是會不會被替代,而是當一個崗位消失,你能頂替誰的位置?

這,才是 AI 時代真正殘酷的篩選邏輯。

第三節|技術每月升級,組織還在按年調整

在整場對談的後半段,主持人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最擔心的是什麼?

Dario 沒有說超級智能或模型失控,他說的是:

“速度。技術進展得太快,而我們還沒搞清楚該怎麼用它。”

Demis 的擔心更具體:很多人根本不知道 AI 現在能做什麼。他舉了個例子:有些人還把大模型當搜尋引擎在用,但其實它已經可以做研究助理、項目助手、程式碼搭檔,甚至承擔部分商業分析。

這種錯配,正在製造兩個風險:

  • 低估了 AI,錯失轉型窗口;
  • 高估了 AI,用在不該放手的環節。

Dario 補充:今天很多失敗,不是 AI 能力不夠,而是組織的架構、流程、用人方式都還沒變。

Demis 做了一個類比:就像工業革命時期,人們先是驚訝,然後混亂,最後才重構了整個社會。而工業革命用了幾代人完成的轉型,AI 可能只給我們幾年時間。

那麼,這種速度失控會帶來那些具體風險?

Dario 提到三個現實層面的挑戰:

  • 第一,技術擴散風險。 當模型能力足夠強,如何確保它不被用於危險用途?比如合成生物學、網路攻擊等領域。這不是假想,而是每次發佈新模型前都必須測試的內容。
  • 第二,模型對齊問題。 Anthropic 的研究已經在實驗室環境中觀察到,模型在某些情況下會產生繞過限制的行為傾向。雖然這在所有大模型中都存在,但說明高度自主的系統確實需要更嚴格的控制機制。
  • 第三,社會適應速度。 當技術迭代以月為單位,而組織、教育、法規的更新還在以年為單位,這個時間差本身就是風險。

應對路徑呢?

Dario 介紹了 Anthropic 正在推進的"機械可解釋性"研究:像神經科學家研究大腦一樣,觀察模型內部的決策過程,從機制層面理解它為什麼會產生某種輸出,然後進行針對性干預和重新訓練。

Demis 則強調,真正解決這些問題需要全球科學界的協作。他提到了類似 CERN(歐洲核子研究組織)的國際合作模式,讓各國頂尖科學家在開放、透明的框架下共同攻克 AGI 的關鍵問題。

兩人都認為:這些技術挑戰是可以解決的,前提是有足夠的時間和足夠的協作。

但現實是,行業競爭正在壓縮這個時間窗口。

誰能快速建構出理解它、整合它、把它用得對的路徑,誰就領先一個時代。

結語|一年還是十年?時間會給答案

達沃斯的這場對談,Dario 和 Demis 沒有爭出對錯。

但他們的共識是:AI 已經在自我加速,入門崗位正在消失,組織還沒準備好。

分歧只在於速度。

Dario 認為一兩年,Demis 認為五到十年。

但變化不會等所有人都準備好。 (AI深度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