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到底是概念泡沫,還是真金白銀的基建?”
2026 年 1 月 21 日,達沃斯主舞台對談上,輝達創始人黃仁勳給出的答案是: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基礎設施建設。
這個“建設”,是真的要動土、通電、招人。
黃仁勳說,AI 分五層:最底層是能源,往上是晶片、雲服務、模型,最頂層才是應用。而每一層,都需要真實的廠房、裝置、電力和人。
正因如此,他對所有國家說:AI 是基礎設施。每個國家都該建。
所以,這篇文章,我們不談宏觀趨勢,只把一個問題問清楚: AI 基建,到底在建什麼?
2025年,全世界的科技公司都在搶算力。但算力要運轉,必須有電。而且是持續的、穩定的、大量的電。
結果,最先漲價的,是電力合同。
這不是偶然。黃仁勳在達沃斯說:
“AI 是即時處理、即時生成智能的,它需要能源來做到這一點。”
這意味著,那怕你手上有最好的模型,有最新的晶片,但如果沒有穩定、足夠的電力,AI 就動不了。不是慢,而是完全運行不了。
因為 AI 需要的電,和普通用電不一樣。資料中心訓練模型、即時推理,需要的是高密度、低延遲、全年不中斷的電力。
這意味著,建 AI 不只是“通上電”就行,而是要建一整套能源供應系統:選址要看電網能不能承受,發電要保證穩定輸出,儲能要應對峰值,配網要扛得住持續高負載。
黃仁勳沒有用能源危機這樣的詞。他說的是:我們需要更多的能源、土地和資料中心。在他看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基礎設施建設已經開始。
從美國到阿聯,從東南亞到北歐,想建 AI 的地方,第一件事都是先談電力夠不夠。
AI 到底在建什麼?
第一步不是寫程式碼,是先接上電。
黃仁勳說:
“我們正在世界各地建設晶片工廠、電腦工廠和 AI 工廠。”
他列出了幾組數字:台積電將在全球建 20 座新晶片廠,廣達、緯創、富士康將建 30 座 AI 電腦工廠。不是代工手機、不是做消費電子,而是專門為 AI 訓練和部署提供生產裝備。
晶片負責算,但 AI 還需要存。訓練一個大模型,要處理海量資料,這些資料得有地方放。 美光(Micron)宣佈投資2000億美元做儲存器,三星和 SK 海力士也同步加碼。
也就是,建 AI 不光是有電就行,還得造出整套硬體:晶片負責算,儲存器負責裝資料,電腦工廠把這些組裝成 AI 伺服器,然後大規模交付。
這不是幾家公司的事,而是一場全球性的建設浪潮。
為什麼說是浪潮?
因為這和早年的鋼鐵、電力、鐵路一樣,都是先建工廠,再有產業。 AI 工廠的概唸過去聽起來有點虛,現在你能看到動土、招工、封頂、通電、交付的完整流程。
那麼規模有多大? 黃仁勳給出的數字是:我們現在投入了幾千億美元,但這只是開始,還有數兆美元的基礎設施要建。
AI 的熱,不是因為“炒概念”,而是越來越多國家、企業都在真金白銀地建廠、買裝置、招人。
從電力到工廠,AI 這場基建,已經從圖紙落到了地上。
過去幾年,大家談 AI,說的幾乎都是模型。
那個模型更強,參數多少,誰跑分第一。
但在黃仁勳看來,模型只是 AI 五層結構中的一層。精準說,是第四層。在它下面,有能源、晶片、雲服務在支撐;在它上面,還有應用層才是真正產生價值的地方。
怎麼理解?他用了一個比喻:過去的 AI 模型像是一台發動機放在展台上,很漂亮,但你不能直接開走。你得先造好車架、油箱、電路系統,再裝進去,最後調校,跑在真實路上,才叫產品。
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模型不夠好,而是很多人只看到“發動機”。
黃仁勳看的不一樣。他關注的是,這台發動機能不能進車間、上公路、進行業現場。
因為模型本身不等於應用,只有落地了才有價值。
真正讓產業受益、讓經濟增長的,是應用層。也就是模型之上,那些能落地到醫療、金融、製造等具體領域的產品和服務。
所以現在,行業的焦點正在轉移:不再是誰的模型參數更多,而是誰能把 AI 真正用起來。
黃仁勳在達沃斯給出了一組資料:2025年是風險投資歷史上投資額最高的一年之一,大量資金流向了 AI 原生公司。
這些公司不造模型,也不設計晶片。它們直接拿現成的模型來做事,做藥物研發、做金融分析、重建製造流程。
他用了一個詞:AI 原生公司(AI-native companies)。意思是,這類公司一開始就圍繞 AI 來設計自己的產品流程和商業模式。
比如製藥巨頭禮來公司(Lilly),過去主要把研發預算投在濕實驗室,買裝置、做化學試驗。但現在,他們投資了一座大型 AI 實驗室和超級電腦,把一部分新藥開發流程交給 AI。
類似的轉變,在很多行業都在發生。
機器人製造、醫療診斷、自動交易、客服系統、合規審查……這些過去需要大量人力的領域,現在 AI 原生公司的做法是:拿現成的模型,用自己行業的資料訓練它,讓它學會處理具體任務,再把這套能力做成可以直接用的產品。
比如客服系統,以前要雇幾百人,現在用 AI 客服,24小時線上,成本降到十分之一。這不是概念驗證,而是已經在大規模商用的產品。
而當這類 AI 原生公司越來越多,會發生什麼?
黃仁勳的回答是:上層 AI 應用爆發了,下層基礎設施就得必須跟上。
這些公司要用 AI,不是演示一次,而是要它穩定、便宜、能大規模用。這就倒逼著底層基礎設施必須擴張:
黃仁勳說:我們才剛開始建 AI 的底座。不是行業不熱,是用 AI 的公司才剛剛冒出來。基礎設施的作用,就是讓這些公司能真正用起來。
說完建什麼,再看誰來建。
答案可能出乎很多人意料:首先是水管工、電工、鋼鐵工人。
在美國,參與晶片廠、電腦工廠、AI工廠建設的這些工種,已經供不應求。黃仁勳現場舉了個數字:薪資在短時間內幾乎翻了一倍,有人年薪已經突破六位數。最重要的是,這類工作並不需要電腦博士學位。它需要的是,能動手、能現場施工、能操作裝置的人。
對很多國家來說,這是讓藍領重新成為中產的機會。
那麼,當 AI 真正投入使用後,會怎樣影響那些已經在崗的人?
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會被取代。但現實恰恰相反。
比如放射科醫生。過去 AI 被預測最先取代的職業之一就是他們。但 10 年過去,AI 已經深入滲透放射科室,而醫生的數量卻增加了。
為什麼?
因為讀圖像這種重複、機械的任務被 AI 接手後,醫生反而能把時間用在和病人對話、做綜合判斷上。醫院接診量增加,收入提升,醫生職位也變多了。
再比如護士。很多 AI 工具正在幫他們完成文件記錄、就診轉寫等繁雜事務。結果是:護士花更多時間照顧病人,而不是填表。病人流轉變快,醫院雇的人也更多了。
黃仁勳總結:AI 取代的是任務,不是目的。
只要你的工作不是純機械重複,而是需要判斷、需要和人互動、需要創造,AI 就是幫手,不是對手。
除了個人,國家呢?
黃仁勳強調的是:參與權。過去很多開發中國家覺得 AI 太遙遠,但他給出的是一套本地起步方案:
AI 應該像電力、道路一樣,是每個國家的基礎設施。這話,是說給所有開發中國家聽的。
如果說過去幾波技術革命,先在矽谷、歐美發生,再傳到其他國家;那麼 AI 這一輪,是從頭就開放了部分參與權。
你不必先造模型,但可以先用模型;不必懂晶片,但可以先建 AI 應用。
想租一個 GPU,很難。
現貨價格還在漲,不只是最新的,就連兩代以前的卡也漲了。
黃仁勳說:
“泡沫不會漲價,短缺才會。”
製藥公司開始把錢投向 AI 實驗室。各國在搶電力和土地。投資機構在找 AI 基建項目。
AI 到底在建什麼?
能源、晶片廠、資料中心、模型層、應用層。
這是黃仁勳在達沃斯給出的答案。 (AI深度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