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bes福布斯—4000萬美元豪賭:1mind如何用AI打造“超人員工”?
與許多傑出企業家一樣,阿曼達·卡洛(Amanda Kahlow)的創業之路始於一次心血來潮。21歲那年,她向一位珠寶商賣出了一個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搭建的自助服務終端。她在家鄉博爾德的珍珠街上奔走,一心要幫父親推銷DIY網站搭建工具。當時尚是網際網路黎明時期,她向當地店主兜售的理念堪稱激進:實體店可以搬到線上,隨時隨地,向所有人開放。這份工作沒做多久,父親就把她“炒了”,但這次經歷喚醒了她內心的創業者基因。
原文標題:《1mind斥資4000萬美元打造人工智慧的宏偉藍圖,及其背後的超人願景》
如今,身為一名已成功退場的創始人(她於2020年離開了自己打造的獨角獸企業6sense),她正投身於下一場豪賭——初創公司1mind。截至目前,她已從卡西·楊(Cassie Young)等投資方手中籌集到4000萬美元,目標大膽而明確:AI不僅要讓系統變得強大,更要賦能人類成為超人。我與創始人卡洛、投資方楊進行了一次對談,探討這一願景的真正含義、她們一路走來的歷程,以及為何當下這個時刻、這段合作關係顯得如此與眾不同。
兜售“路線圖”
卡洛告訴我,自己之所以被父親解僱,是因為她雖答應賣給一家店主一個自助服務終端,但這個產品根本不存在,令父親大為惱火。投資方卡西·楊笑著迅速插話,糾正道:“她賣的其實是路線圖。”
這句隨口而出的話,恰恰道出了楊和Primary Venture Partners為何會快速出手投資卡洛的新公司1mind。在一個充斥著模式化匹配的行業裡,這兩位女性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少了些交易色彩,多了些朋友情誼。
通往沙丘路的非典型之路
卡洛直言,自己並非典型的風險投資青睞的創始人,成長環境與沙丘路(Sand Hill Road,美國風投聖地)及其精英圈層毫無交集。她形容自己的童年“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曾被安排去上“補差班”,多年來一直認為自己是家裡那個惹麻煩的孩子,而哥哥們才是聰明的孩子。“我13歲前就碰過不少藥物,”她坦言,並稱自己真心覺得,父母更可能預想她會進監獄,而非走進董事會會議室。
接觸數字世界徹底改變了這一切。父親的網站搭建工具給了她一個可銷售的產品;畢業後加入弗雷斯特市場諮詢(Forrester),則為她打開了新的機遇之門。作為舊金山的一名年輕分析師,她建立了一項網站評分服務,恰逢各大企業正急於界定數位化質量的標準。這項服務一夜之間成為價值數百萬美元的業務。然而,儘管她為公司創造了數百萬美元收入,自己卻只拿到3.6萬美元,還被告知加薪要等六個月。於是,她選擇辭職,帶走了匯豐(HSBC)、雪佛龍(Chevron)等客戶,並用接下來的16年打造了一家深度嵌入《財富》500強企業的服務型公司。
從服務到軟體:6sense的誕生
卡洛坦言,這份工作雖賺錢,卻逐漸讓她感到空虛。“每次寫這些報告,我都會想,我只是在給予客戶他們自以為需要的東西,”她說,“我幫他們梳理論點,好讓他們向上級匯報方案可行。”後來她開始思考,如果能幫他們看到尚未看見的東西,向前看而非向後看,會怎樣?這個念頭催生了她的第一家公司——6sense。
風投的語言
然而,在將6sense打造成估值數十億美元的獨角獸之前,和許多試圖融資的女性創業者一樣,卡洛屢屢碰壁。她當時不懂如何用風投那套語言講故事。她算了算,自己參加了“60多場”投資人會議,對方雖欣賞她的營收能力,卻對她的產品無動於衷。最後一位坦誠的投資人終於道出真相:她需要一位技術聯合創始人。她聽取了建議,組建一支實力雄厚的工程師隊伍,打造出6sense引擎——一個從使用者意向資料中提煉出商業訊號的平台,迅速在GTM(Go-to-market,市場進入策略)領導者和營收團隊所主導的領域中搶得市場份額。
卡西·楊是Primary Venture Partners的普通合夥人,擁有20年的營運經驗。她也曾是6sense的客戶。儘管她當時還沒見過卡洛,卻已是其產品的超級粉絲。2024 年國際婦女節那天,楊團隊中的一名同事向她透露,卡洛正在啟動一個新項目。楊立即抓住了這個機會。卡洛的回應很乾脆,稱雖然自己新創公司1mind的種子輪融資已接近完成,但她“很願意看到一位女性出現在我的股東名單中”,還補充道:“如果你明天能見我,我就安排這次會面。”
她們在一個周六下午進行了線上會面。身為杜克大學籃球隊鐵桿球迷的卡西·楊回憶起當時仍忍俊不禁,說那是她唯一一次錯過杜克對北卡比賽開球時間,因為這場對話太重要,不能草草了事。楊分享說,阿曼達符合她心目中理想創始人的所有標準。她將這些標準歸納為會捫心自問的三個關鍵問題。
卡西·楊在投資中不可商議的事項
楊表示:“首先,這位創始人能‘賣出股票’嗎?這既是字面意義上的能融到資,也指敘事層面上的能打動人。他們能否描畫一個足夠有吸引力的未來,讓人一聽就想投錢?從我們見面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阿曼達在這方面是頂尖的。其次,人們是否願意與這位創始人共事?”楊分享說,她一次又一次聽到關於卡洛相同的評價:有一群6sense前員工就等卡洛開啟新項目,好再次追隨她。最後,創始人是否對產品質量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楊感慨道:“阿曼達即使在推介時也不斷強調,你們現在所見到的是我們產品的最差版本,以後的會更好。她就是我所說的‘學習狂人型’創始人。”
相比各類資料指標,更打動楊的是卡洛的人格深度。她分享了一句自己評判非傳統創始人的口頭禪:“心有不甘才能換來籌碼(Chips on shoulders put chips in pockets)。”她看重的不是顯赫的出身背景,而是堅韌的毅力,而最頑強的毅力往往是在非主流的賽道上磨礪出來的。
一位懂得運用直覺的創始人
在1mind的案例中,籌碼確實接踵而至。卡洛表示,1mind已經超過了“前兩年三倍,第三年兩倍”的增長基準。楊解釋說,該基準可用於篩選“增長速度異常迅猛、早期使用者留存表現優異”的企業。卡洛還提到,1mind也是自家產品的深度使用者。目前,公司80%的銷售管道都由AI“超人員工”生成。
這一次,卡洛對待投資者的態度已截然不同。她表示:“創辦6sense時,我往往在董事會會議的前一天晚上才聯絡他們。我沒有把他們當作合作夥伴,也沒有把他們看作可以隨時求助的緊急聯絡人。”而在營運1mind的過程中,她改變了這一做法。她說道:“卡西是我生命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夥伴,她教會我如何與風投建立一種可以完全信任、坦誠相待的合作關係。”
這段關係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阿曼達·卡洛從來不符合風險投資圈一貫追捧的那種標準範本型創業者形象:自帶社交資本、精英化包裝、常春藤名校光環加身。相反,她的真正優勢來自於未經精心雕琢、卻極具說服力的親和力,以及預判未來趨勢、並將尚未存在的願景推銷給他人的頑強韌性。
人工智慧GTM超人員工及其必要性
這些直覺如今構成了她新創業項目1mind的基石。卡洛將這個AI工具形容為一個GTM超人員工,能夠打通銷售流程斷點,讓客戶獲得無縫、智能的一站式溝通體驗,不再陷入多方對接與拖延造成的混亂局面。她表示:“人類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而超人員工沒有這種限制。超人員工不會遺忘、不會憑空猜測,也不會在客戶需要解答時不見人影。”
楊分享道,一開始,她的同行們覺得這個構想聽起來匪夷所思,甚至帶著懷疑發問:“這是讓人們從虛擬人那裡買東西嗎”?但他們沒有理解的是,這並不是對概念炒作的押注,而是對系統痛點修復的篤定佈局。
卡洛說:“我們希望在人們主動諮詢、願意互動時,以自然對話的方式向他們提供所需資訊。”
幾年前,這種直覺曾讓她給人以魯莽行事之感。而今天,正是這種獨到的模式識別能力,讓楊這樣的投資者願意為之下注,認為這樣的能力將重新定義GTM策略的未來。 (福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