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25年,中國經濟規模從美國的12%增長至其三分之二,但人均GDP仍有巨大追趕空間。未來,中國需完成三大關鍵轉型:一是定位轉型,從“世界工廠”升級為全球創新夥伴。二是動能轉型,推動經濟向消費驅動型模式轉變,實現經濟再平衡。三是分配方式轉型,以可持續方式推進共同富裕,強化社會保障。成功實現這些轉型,中國不僅將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更將為動盪的全球體系提供穩定與繁榮的新範式。
21世紀已過去四分之一,此時正是回顧中國經濟取得的顯著成就的一個好時機。
在世紀之交,中國的經濟規模約為1.2兆美元(按當前美元計算),僅相當於美國經濟規模的12%左右。25年後的今天,根據國家統計局最新發佈的GDP估算,中國的經濟規模已達20兆美元,相當於美國的三分之二。然而,中國仍有巨大的追趕型增長空間。2024年,中國的人均GDP為1.33萬美元,僅相當於美國的16%。在中國持續進行的從農村向城市轉型過程中,蘊藏著大量亟待釋放的潛在增長動力。當中國人均GDP增長到3.5萬美元時,中國的經濟總量將高達50兆美元,超過美國。
中國有望在2026-2050年間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但還不能說已成定局。當前中國的政策強調高水平開放,並將高品質發展與國家安全相融合,表明中國正採取一種審慎的戰略,力求在複雜多變的外部環境中夯實經濟根基。為了理解這些戰略方向所蘊含的發展路徑,我們應關注三個可能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轉型。
首先,最關鍵的轉型是定位轉型——要將中國的製造業生態系統從全球生產中心轉變為不可或缺的創新合作夥伴。中國的目標是在高標準開放的背景下,打造安全可控的現代工業體系,這個宏偉目標將因吸引全球研發能力而大大推進。同時,中國具有世界一流的創新生態體系,與獨具優勢的製造業叢集將形成互補之勢。
過去25年來,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型製造企業之所以能在全球市場上取得成功,無不是靠採取在中國本土化生產的戰略,這似乎已經成為一條“鐵律”。同樣,在下一個25年裡,在中國本土化研發也必將成為無可爭議的制勝之道。
中國市場准入規則需要進一步理順,產業政策應與高標準的國際規則相接軌,從而使企業能夠通過深度融入中國的創新鏈,保持全球競爭力。
第二個轉型是動能轉型——要向消費驅動型模式轉變,實現經濟再平衡。這在根本上取決於加快服務業自由化,以提高家庭收入,擴大需求。
中國家庭消費佔GDP的比重,仍比同類中高收入經濟體低10個百分點左右。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需要強大而穩定的支撐。
為此,鑑於中國絕大多數勞動者受僱於服務業而非資本密集型先進製造業,而服務業生產率增長緩慢將制約工資水平,擠壓消費需求並阻礙經濟再平衡,因此必須依託服務業的提質升級,來提高勞動報酬在國民收入中的份額。
第三個轉型是分配方式轉型。實現“共同富裕”需要採取財政可持續的路徑,既要激發發展機遇,又要強化社會保障網,避免陷入保障不足或過度福利的困境。
一方面,要打破社會經濟不穩定因素對經濟增長構成的制約。中央應承擔更大比例的社會保障相關支出,同時將更多的財政資源交由地方支配,使地方政府能夠彌補其結構性收入缺口,逐步擺脫難以為繼的“土地財政”模式。
地方政府官員的績效考核應與地方收入、就業增長及公共服務等指標掛鉤。財政支出需與地方財力相匹配,重點強化個人所得稅、資本利得稅等再分配效應顯著的稅種,同時降低居民過度儲蓄傾向。
另一方面,創業精神和財富創造必須繼續成為中國實現“共同富裕”的引擎,避免平均主義、福利主義。轉移支付不應削弱人們工作的積極性,也不應給政府造成過重的財政負擔。值得注意的是,中國至今仍未完全消化全球金融危機後投資過熱帶來的惡果,因此應當避免在消費領域重蹈覆轍,防止因不可持續的轉移支付相關支出引發類似的經濟失衡。
當前國際經濟體系正處在一個劇烈動盪的時期,受到保護主義、民粹主義和經濟民族主義思潮的嚴重衝擊。到本世紀中葉,中國如果能成功實現以上三大歷史性轉型,將不僅在經濟上遙遙領先,而且有望成為國際體系中的希望燈塔,為全球經濟增長、繁榮與穩定提供有力支撐。
本文英文原版發表在中國日報國際版,原標題為 "Regeneration inducers"。
(中國日報中國觀察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