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中國的“春節老人”落下閎

西方“聖誕老人”家喻戶曉,而中國“春節老人”落下閎卻鮮為人知。落下閎(約公元前156年—約前87年),字長公,巴郡閬中(今四川閬中)人,是中國古代著名天文學家,歷算學家。漢武帝時期,落下閎和鄧平等合作創製的《太初曆》,是中國歷史上完整保存下來的第一部優良曆法。他首次確立了以孟春正月朔日為一元之始,成為現代春節的起源,因此被稱為“春節老人”。

拜謁“春節老人”落下閎

春節,像一根維繫了中華民族精神和血脈的紐帶。關於春節,一個被歲月塵封已久的老人,也抖落了歷史的塵埃,在星空重放異彩。他,就是西漢傑出的天文學家落下閎。

在落下閎的家鄉,嘉陵江畔的四川南充,有著“中國四大古城”美譽的閬中,年味愈來愈濃。站在古城的中天樓眺望,早已掛上了一個個紅燈籠的小巷子,等待著遠方的客人。而“春節老人”落下閎的化身,一個身著紅色古裝、手持法杖的慈祥老人,正忙著給客人派發紅包,送去新年的祝福。

閬中古城,裝扮的“春節老人”遇上“大貓熊”

創製曆法

追根溯源,“春節”之名誕生不過一百餘年,但春節這個節日,在中國卻流傳了數千年,只不過各個時期有不同的叫法,各個朝代過節的時間也不統一。夏朝以孟春的元月為始,商朝以冬季十二月開啟,周朝以十一月立定,秦朝以十月迎新……時序節令如此混亂,不利於農耕社會百姓的生產生活。

新年到,春天便到,這是一種美好的願景。真正讓新年和新春相遇,並將它們“法定”統一起來的人,是漢武帝劉徹和民間天文學家落下閎。西漢時期制定的《太初曆》,確定了以孟春正月朔日為一元之始,即正月初一為一年的開始,從曆法上規定“元月即春節”,並延續至今。

一個居廟堂之高,一個在山之野,那他們是怎麼交手相握,創造出這一曠世偉績的呢?不妨讓我們舉起時空的鏡頭,聚焦四川閬中人落下閎。

翻閱史籍,關於落下閎,僅寥寥數字。《史記·曆書》謂:“巴落下閎運算轉歷”;《華陽國志》:“文學,聘士落下閎,字長公,閬中人也”;西晉南充著名史學家陳壽《益部耆舊傳》載曰:“閎字長公,明曉天文,隱於落下。武帝征待詔太史,於地中轉渾天,改《顓頊歷》,更作《太初曆》。拜侍中,不受。”

從《史記》到《華陽國志》,再到《益部耆舊傳》,關鍵詞語為姓氏、籍貫、功績、隱退……字字珠璣,於是我總想拾掇其中的片段,力圖還原兩千多年前一個民間天文學家的形象。

閬中錦屏山落下閎銅像

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生養他的故鄉。根植閬中,從小愛好天文歷算的落下閎如魚得水。這裡三面臨水、四面環山,天然的建城格局,素有“閬苑仙境”之稱。放眼望去,逶迤連綿的青山狀如高門,因之名閬山;嘉陵江裊娜奔騰於山下,又名閬水;城在閬山閬水之中巍然屹立,故名閬中。

山形水貌,天選之地,閬中古稱“巴西”,屬於巴國,曾經是巴國的國都,歷代為郡、州、府、道治所。現存“唐宋格局、明清風貌”的古城,仍可一窺當年舊貌。

站在古城的中天樓上,透過精雕細琢的戶牗,憑欄遠眺,古城之外,碧波暗湧,青山對峙,真道是“三面江光抱城郭,四圍山勢鎖煙霞”,不禁想起唐代大詩人杜甫留下的“閬中勝事可腸斷,閬中城南天下稀”的千古佳句。再回望黎青色的古城樓緊偎鱗次櫛比的一片灰白色高樓,像一個天然的太極圖,想它也極具天時與地利之和了!

相傳閬中是伏羲之母華胥的故里,伏羲是中華民族人文始祖,也是巴人祖先,後伏羲降生的地方便名為鳧慈鄉,嘉陵江邊又修築“華胥廣場”,以示紀念。

人文底蘊厚重的閬中,一脈相傳,至西漢時期,終於等來了光耀星河的落下閎。相傳閬中有蟠龍山觀星台等,是進行天文觀察的好地方。根據史載,閬中歷代多出著名天文學家,除落下閎外,西漢末、東漢初有任文孫、任文公父子,三國時期則有周舒、周群、周臣祖孫三代。單從今天來看,閬中屬濕潤的亞熱帶季風氣候,四季分明,氣候溫和,年平均氣溫十余攝氏度,也有利於觀天測地。

閬中古城街道上花燈魚燈迎新春

曆法的基礎便是測。中國最古老的天文儀器是“表”“圭”“日晷”等。白天取一桿立於地面,用“表”成日影,用“圭”測影長,以定冬至和夏至;夜晚則觀星測周期。另外用“日晷”定時間,也體現了古人的智慧。在落下閎所處時代,這些儀器觀測方法已普遍應用,《漢書·律歷志》記載:“乃定東西,立晷儀,下漏刻,以追二十八宿相距於四方……”

溯源歷史,中國是世界上最早產生天文學的國家之一,也是最早有曆法的國家之一,《尚書·堯典》記載:“堯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西漢時期,中國古天文學達到高峰,制定《太初曆》,將二十四節氣納入中國曆法體系,確定了“以孟春正月為歲首”的曆法制度。

如此一來,我的想像力就豐滿了,想伸出一根竹篙,觸向歷史的深處,去打撈一個人的生命軌跡。

時光逆回,夢迴漢朝的長安古都,在金碧輝煌的天子寶座中,漢武帝焦灼不安。是的,他有一個心病,那就是由於秦以來的顓頊歷一直被沿用,出現了“朔晦月見,弦望滿虧,多非是”的現象,不能精準地反映四時交替和天象之變。“誰能助我改革曆法,造福子民?!”天子之問,振聾發聵。

“一人可!”這時候太史令司馬遷站出來了,並連同他人上書建議改歷,漢武帝准奏。苦心研學多年,落下閎得益於同鄉譙隆的推薦,詔命在肩,星夜起程直赴長安。

據《南充市志》載:從公元前110年到公元前104年,約7年時間,新曆方告完成。漢武帝對新曆十分滿意,改年號元為“太初”,定名為《太初曆》,到泰山行封禪大典慶賀新曆製成。《太初曆》改過去以十月為歲首,確立了以孟春正月為歲首的日曆制度。

一朝功成,惠及百姓。《太初曆》作為曆法的樣板,兩千多年來一直影響著中國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生產、生活和科技的發展。而落下閎所取得的成就還不止於此。作為四川首批歷史名人,四川博物館和新近落成的南充市博物館,落下閎的豐功偉績被這樣概括:

他在天文學、數學、農學上造詣深厚,一系列開創性的成就豐富了中國歷史的內涵。

他製造出渾天儀考歷度,驗七曜,又造渾天象即天球儀,標明星象位置。他的渾天說是世界上最早以地球為中心的先進宇宙結構理論。而“通其率”則成為後世天算家簡化分數資料的重要方法,亦是處理周期現象中一次同余問題的有力工具。

他負責新曆《太初曆》的運算工作,該曆法首次採用連分數推算曆法,較西歐早1600餘年,成為中國曆法史上第一部較系統、成體系的曆法。他在實測基礎上,改革了不合理的歲首制度,改定為從孟春正月為歲首。

他將二十四節氣納入曆法,明確了一年中播種、收穫的時間,以及預測雨水的多少及霜期的長短,春種、夏忙、秋收、冬藏,農民們可依此規律有序地安排農事。

五千多年相承的中華文明,既包括《詩經》裡描述的先民們“舞之蹈之”的詩意生活,也有“坎坎伐檀兮”的農事稼穡。農事與詩意交融,民族的氣節得以滋養,而二十四節氣的確定,讓“天人合一”的時令節氣恆遠久長。落下閎由此被後世的人們親切地稱為“春節老人”,閬中也被中國民協定為“春節文化之鄉”。

探尋故里

古都長安,漢唐遺韻。這裡有“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感喟,有“回望長安繡成堆,千門萬戶次第開”的描畫……但即使有數不盡的繁華與榮光,長安也留不住一個人的心。

“拜侍中,不受”,皇恩浩蕩,婉辭拒絕,《太初曆》誕生後,落下閎辭官返鄉,歸隱故里。就像天上閃耀的一顆星星,心中自有一片天地,那裡就是生養自己的故鄉。歸去來兮,一代天文巨匠,來也民間,回也故土。

閬中古稱保寧,明嘉靖《保寧府志》曾明確記載:“落下閎字長公,閬中人,善天文星曆之學,隱居落亭。”落亭,想來便是落下閎歸根之處。

那麼“落亭”究竟是指閬中何處呢?又據《四川省閬中縣地名錄》載:“橋樓鄉有落陽村,因境內有落陽山得名。落陽山,位於老牛山北,正午以後,全山乃能見到太陽,故名。落陽旮,在洛陽山那兒的意思,又說落姓居住於此。”《四川通史》也載,秦統一巴郡後即在此建立了鄉、裡、亭郵等基層組織。“亭”相當於現在的“村”。“隱於落亭”就是“隱於”今日的“落陽村”。

如此一來,史料便形成了一個比較完整的鏈條,落下閎應該是隱居在閬中橋樓鄉的落陽村。四川省社科院研究員查有梁通過對橋樓鄉落陽山等地的實地考察和研究,也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史書上說落下閎是巴郡閬中人,到底是閬中那裡人?原來就在落陽山,就在落陽旮,就在閎廟子,就在橋樓場……這裡到處都是當年他觀星的地方。

今閬中橋樓鄉,仍有初陽山、趕陽山、雙陽山、高陽山、落陽山、落陽場、落埡(陽)廟、落陽村、閎廟子、長公殿、崩山坪、365步年梯、落下閎墓地等。相傳落陽山是落下閎觀日落的重要場所,太陽只要經落陽山落下就意味著黑夜的到來。而高陽山,因其比落陽山高,也就是比下山時的太陽高而得名,據說山頂有一平台,是落下閎觀天象之處。

青山巍巍,江河潺潺。中國古代如此著名的民間天文學家,生養他的故鄉該會是怎樣?他的後代又如何呢?循著歲月的遺蹟,懷著敬畏的心情,我走進了橋樓鄉落陽村落陽旮,想一探究竟。

古蜀道穿境而過橋樓鄉,距閬中古城約半小時車程,它東與四川省廣元市蒼溪縣相連,西北與廣元市劍閣縣接壤,南鄰閬中的思依鎮,自古人稱“牛喝三縣水,雞叫四縣鳴”,歷來為軍事要塞和文化重鎮。

剛走進落陽村,就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山水氣息,所見之處山山合圍,似入無人之地。按照地圖指引,初陽山、高陽山、落陽山、雙陽山、趕陽山……如蓮花般盛開,寧靜怡然。蜀地久違的太陽也出來了,陽光沐浴著山川大地,感覺自己也像一個嬰兒般被包裹,在落陽村的落陽旮,時光靜靜流淌,不知世事為何物。

陽光下,冬小麥和菜苗正在生長,綠油油一片。一條鄉村柏油路從山埡口通進來,像大地的毛細血管,給予這片土地鮮活的生命力。古稀之年的當地村民王玉如正在自家菜園除草,臉上的笑容和陽光融合,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舒適與恬靜。

提起落下閎,王玉如老人的話似乎就不想停下來了:落下閎是本地人,相傳他就在高陽山上觀測天象。在自己記憶中,落陽山上還建有落埡廟,內有長公殿及落下閎塑像,可惜毀於“文革”時期。後重建。落陽山下是漢代古墓群,墓門前有萬年燈。墓群下是幾個大院子,有自家居所,直至“文革”期間被毀,不得已全家搬離。印象中,大院子有廂房、繡房和中堂等。中堂幾塊匾額文字猶記於心:中間為“觀天測地”;左右分別是“德協坤貞”和“南山之壽”。大院兩側是古樹,前面是高高的台階、拴馬樁、射箭場等。

他們的祖先原本姓落下,明末清初為了避免張獻宗對異姓家族的屠殺,於是家族中一部分人改成了當地最多的“王”姓,而一部分人卻堅持了“落”姓,只不過將“落”改成了同音字“羅”。所以至今落陽村的“王”姓只能和外地“王”姓通婚,而不能同本地落陽村的“王”姓聯姻。

曾經的古院落今已不復存在,只留下一片廢墟和記憶讓人感懷。於此仰望,傳說落下閎當年曾觀天測地的高陽山青山隱隱,神秘莫測。落陽山下,那掩映在古樹中的蜀道和365步石階年梯,以及青煙裊裊的長公殿,又勾起了我前往的願望。

最先觸及的是365步石階年梯,它位於長公殿右側,不知何時修建,自上而下蜿蜒,像一條虯龍游弋在山間。它的兩邊,是後人栽種的一棵棵柏樹,翠柏長青,枝繁葉茂,遮蔽了天日,也默默地庇護著這一條滿是苔痕的綠道。

我按捺住心跳,彷彿在一位老人的注視下,去探尋他走過的年華。從第一步石階往上數,到365級石梯的時候,正好到了長公殿。一抬頭,便與殿內落下閎的“目光”相遇,那尊塑像,清瘦清絕,神情肅然。面前那一縷縷裊繞的青煙,彷彿映照著時光的長河,也訴說著一位老人的畢生故事。

長公殿左側是一株挺立的古柏樹,需幾個人合圍。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宛若時光的巨人,不為風雨摧折,銘記著這裡的一切。古柏樹下,就是一條古驛道,遙想先民們從這裡一步一步,出山、出川……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卻執著地留了下來。在長公殿之後的半山腰上,有一排青磚瓦房,是落陽村村民王堯平的家。老人曾經參軍入伍,退伍後卻辭掉工作,回到山裡娶妻生子。他恪守著祖訓,要守護好落下閎的魂靈。老人和妻子守住清貧,也守住了自己的內心。

那天,在王堯平老人的帶領下,我一步步走過古驛道,走過365級年梯,走過長公坪和長公殿,攀上高陽山,傳說當年落下閎曾在這裡修建觀星樓。今天的高陽山上沒有觀星樓,只有一片廢墟,空留人許多想像,但站在其中遠望,山水依然,亙古永遠。

那天,我居然從廢墟上拾起一片瓦,而冬陽也在那一刻破雲而出,映著前面的遠山近水。一瞬間,我彷彿握住了一個人的手,雖然穿過了兩千多年的時光,但依然溫暖有力。

文化傳承

“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春節將近,登上觀星樓,《二十四節氣歌》那鏗鏘有力的音律,震顫了我的耳膜。彷彿有一位神清氣定的老人,虯髯銅須,目光如炬,穿越歷史的長河,從西漢飄然走來。

這位兩千多年前的智者,櫛風沐雨在嘉陵江邊,那瘦削的身形、清癯的面容、深邃的目光,深深地感動著每一個來到他身邊的人。

“春節老人落下閎,天文巨星在閬中,翻開你的太初曆,春夏秋冬在轉動……”春節將至,在橋樓鄉,排練節目唱歌的人,絲毫不掩飾心中的自豪感。字字句句,是史詩,也是傳承。

閬中橋樓鄉村民至今將石磨盤當作餐桌,除夕中午,一家人圍坐一圈開吃團圓飯。年飯格外豐盛,春捲、坨子肉、龍眼肉、饊子、果子、粉蒸肉、脆皮魚、紅燒牛肉……只等當家人一聲令下,敬祖先、放鞭炮,團圓飯就開始了。磨盤上下都放有可口的飯菜,人們談笑之間紀念的祖宗就是春節先賢落下閎。據說這石磨就像觀測天象的日晷,在中午吃飯,太陽最高,沒有陰影。

落陽山下,在橋樓古街的一間民房裡,幾個農民正忙活著一件大事——扎草龍。其中臉龐黝黑、聲音洪亮的那個人叫王紹強,是“長公文化藝術團”的團長。別看現在堆放在他們面前的,只是田野裡收穫的普通稻草,但只要經過他們的雙手,就會變成一條騰飛的龍,帶著祖輩的心願,把“舞草龍”等心手相傳的春節民俗文化節目,送向更大的舞台,更遠的遠方。

是的,橋樓鄉橋樓灘河的水,已經潺潺流到了嘉陵江。閬中古城裡,彷彿一夜之間,大街小巷都掛滿了紅紅的燈籠,等待著遠方的客人。

燈籠掛起來,福字也倒懸了。“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看,臘八節來啦,在閬中古城的中天樓下,小巷裡人頭攢動,歌聲、笑聲……人們像歡樂的魚兒,從四面八方游過來,各自佔據有利地形,拉開了萬人同品臘八粥的壯觀畫面。

當熱騰騰的臘八粥擺上長桌,孩子們是最歡樂和幸福的,他們跳著鬧著。正在這時,又來了一位慈祥的老人,身著紅色古裝、手持法杖,不停地忙著給孩子們派發紅包,他就是“春節老人”落下閎的化身。

閬中作為“中國春節文化之鄉”,春節文化的發祥地,每一屆“落下閎天文學暨春節文化論壇”,都會吸引來自海內外眾多專家學者的目光。其中,西華師大教授、四川省落下閎研究中心副主任楊小平通過多年研究發現,閬中春節文化習俗之多,令人歎為觀止。

一年之計在於春。閬中春節文化凸顯“春”、“年”和“農耕”文化元素,至今保留煮臘八飯、祭灶神、祭祖、吃年夜飯、鞭春牛、舞草龍等年俗;還有包餃子、磨豆漿、燒柴火、擇菜下廚、紡棉花、織土布、膏子染布、縫衣裳、納鞋底、游百病等活動;另外還表演《勞動號子》《趕年》等民俗文藝節目。

城裡城外,鞦韆、石碾、石磨、碓窩及農耕器具一應俱全;門神、灶神、倒貼福、豬牛圈闢邪符、竹馬、牛燈等隨處可見。博物館裡,通過蠟像、實木雕像、石雕、塑像等,展現原汁原味的川北年俗文化。

其中最獨特的當屬閬中老觀鎮的民俗活動——亮花鞋。據傳它與漢代的譙隆、譙玄、譙瑛祖孫三代有關。三譙在朝為官,回鄉帶回了京城的文明風尚,也帶回不少漢宮禮儀。每年正月初一,二月初二,老觀人稱這一天為女人場、娘娘會。女人們穿上自己做的花鞋,姐妹們聚在一起,通過抬腳、舉步、伸腿等動作,相互比賽誰的女紅最好。

“年”像一根紅頭繩,織成了中華結,凝聚了中國情。為了更好地傳承中國的春節文化,國內目前唯一一家以春節文化為主題的文化博覽園落戶閬中。它與閬中古城隔江相望,位於錦屏山後山,設有年街,以春節文化為軸,分佈漢闕大門、春節文化廣場、落下閎紀念廣場、十二生肖大道、春節文化館等。

置身閬中春節文化博覽園,我彷彿感受到一個天文學家鮮活的氣息,一個老人正穿過兩千多年的歲月,在對我微笑。

而我真的就來到了正在思考著的落下閎面前——今天的人們為了紀念他,特地在錦屏山修建了落下閎觀星樓,並鑄造高大的青銅雕像和渾天儀。此刻,他就在仰望天空,環視大地。

浩瀚宇宙,繁星璀璨。2004年9月16日,一顆國際永久編號為 16757的小行星,被命名為“落下閎星”,這位中國古天文學家的名字被“送”上了太空,與日月同輝。

而星空下“復活”的落下閎,走進了巴蜀大地的科技館。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內鑄造的“渾儀”,韓國10000元面值韓幣上印著的“渾天儀”,彷彿都是他的面容,永遠閃耀著光芒。

春芳、夏荷、秋楓、冬竹……四時交替,芳菲依然。“四季清暉”二十四節氣實景演出,在嘉陵江畔的南充上演。南充市文旅部門精心排演的“四季清暉”,以二十四節氣為主線,貫穿時令與習俗,融入與之相關的詩詞歌賦,綜合獨具川東北地域色彩的歌舞、木偶、雜技、戲劇等藝術形式,以及極具代表性的春節文化、嘉陵江文化、絲綢文化等元素,再現了落下閎、司馬相如、陳壽等南充歷史文化名人風采,展現了一地厚重的人文風情。

如果說春節是我們這個古老民族的文化胎記,那麼閬中就是這個胎記的一個落點。春節,它像一根精神和節氣的紐帶,維繫了中華民族,凝聚了血脈和親情。源遠流長的中國春節文化,正以鮮活生動的方式呈現出來,傳承開去。

(人民東方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