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億,中國短劇頂流要IPO

短劇是風,還是吹到了港股。

現在的短劇賽道,已經不能用“火熱”來形容,簡直是瘋狂。幾分鐘一集,爽點密集,強情緒、高反轉。有人邊吐槽邊付費,一晚上能刷幾十集。更離譜的是,它不僅在國內爆,在海外更野蠻生長。國內玩家扎堆出海,創投圈搶著砸錢,中式短劇在海外成了實打實的“造富密碼”。

就在這股短劇熱潮席捲全球之際,行業內真正的大佬,終於亮出了底牌。近日,曾在資本市場創下連續漲停,把“股王”茅台踩在腳下,敢手撕蘋果打跨國侵權官司,一手催生《後宮・甄嬛傳》《何以笙簫默》《人民的名義》《歡樂頌》等超級IP,手握賽道風口和多重高光的中文線上,正式向港交所遞交了招股書,準備衝擊“A+H”雙融資平台。

如果把時間軸拉長,你會發現一個共同點,它幾乎從不缺席風口。PC閱讀時代、移動閱讀時代、IP影視化時代、二次元浪潮、AI概念,再到今天的短劇出海,每一次,它都在場。

而這一次,它押得更重。短劇,正在成為海外市場的新流量入口,中文線上不再只是賣版權,而是直接下場做產品、做平台、做投放,把短劇推向全球市場,並試圖把這一模式資本化,衝擊港股。

短劇,雖不高級,但極其上頭。

你說它土吧,劇情永遠是霸總逆襲、甜寵追妻的老套路,服化道粗糙得一眼就能看出低成本,一集幾分鐘掐頭去尾全是名場面,沒有半分文藝感和高級感,可架不住觀眾看得欲罷不能,手指一劃就停不下來。不管是國內下沉市場還是海外歐美、東南亞,全被這股“土味旋風”拿捏得死死的,就連創投圈也集體瘋狂,把短劇賽道當成了香餑餑,砸錢砸資源搶著進場,畢竟這年頭能做到低成本高回報、快速起量的賽道,真沒幾個了。

為什麼大眾一邊吐槽短劇“降智”,一邊又心甘情願地氪金?答案很簡單,現代人的生活是極度割裂的,通勤路上、午飯間隙、馬桶蓋上……這些碎片時間,無法承載深度的藝術思考,卻迫切需要高濃度的情緒價值。短劇每30秒一個反轉,每1分鐘一個“爽點”,每集結尾一個懸念,這種密集的感官刺激,能讓大腦在極短時間內分泌大量多巴胺。

更深層的原因在於“代償心理”。短劇最核心的三大套路,戰神回歸、總裁寵溺、職場逆襲,本質上都是在為現實生活中的“挫敗感”尋找出口。受眾在現實中可能正經歷著老闆的壓榨、生活的瑣碎或是對階級躍遷的無力感,而短劇提供了一個成本最低的“平行時空”。通過看主角“扇巴掌”、“掉馬甲”、“亮身份”,受眾完成了一次虛擬的權力替代。

這種“廉價卻有效”的情緒價值,恰恰是長劇給不了的。傳統影視劇,回款周期動輒以年為單位,且充滿了不確定性。但短劇不同,一部劇從劇本打磨、拍攝到後期上線,最快只需一周。機構看好短劇,是因為它解決了內容分發的長尾問題。短劇,不依賴影院或傳統電視台,它直接寄生於社交平台上。通過精準的演算法,系統能把劇集直接推送到最願意付費的人面前。

生活裡沒有奇蹟,但短劇裡有。

創投圈,學霸創業不稀奇。

但像童之磊這樣的,確實不多見。

1993年,很多人還沒見過網際網路,一個叫童之磊的雲南小夥,考進了清華。這人有多猛?畢業的時候,他一個人拿下了汽車工程、管理學、法學三個學位。後來覺得不過癮,又去念了清華和MIT聯合培養的IMBA。但真正讓他“上頭”的,不是學位,而是網際網路。

1999年,童之磊和同學在宿舍門上掛起“創造無止境”的條幅,搞了“易得方舟”,成了國內最大的大學生入口網站。這項目直接拿下了首屆中國大學生創業大賽冠軍,還融了660萬。一時間,“知本少年”的名號響徹中關村。2000年,中文線上正式成立。發佈會相當排面,白岩松主持,余秋雨站台。那一年,童之磊成了IT業最年輕的CEO。

但理想和現實的落差,往往就在一夜之間。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剛剛成立不久的中文線上瞬間從“資本寵兒”變成了“燙手山芋”。昨天還前呼後擁的投資人,今天轉頭就走。最慘的時候,公司跑得只剩下3個人。童之磊為了發工資,每天不得不去外面打工,一個月賺幾萬塊錢,全部填進公司這個“無底洞”。換別人,早放棄了。但童之磊挺神奇,他選擇“死磕”。

直到2001年,香港泰德集團董事長陳平看中了童之磊,開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條件:你來當總裁,我收購你公司。童之磊為了給公司續命,不得不賣。這就像是古代的“帶兵投誠”,雖然寄人籬下,但他始終沒放棄對數字出版的執著。當了幾年高管,他發現不對勁,中文線上都快被養沒了。於是,2004年他又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借錢,把公司買回來。“贖身”後的中文線上,重回清華園,擠在一間小辦公室裡。

2005年,他看中了“手機小說”,跑去跟中國移動談合作,2013年使用者衝到1.3億,日點選6億。2006年,他又搞了個“17K小說網”,直接孵化出《何以笙簫默》《後宮·甄嬛傳》這些後來刷屏的超級IP。2012年,他幹了一件更猛的事:起訴蘋果侵權。官司打了四年,一直鬧到最高法,最後蘋果輸了。

這種對自主權的偏執,讓中文線上在2015年等來了高光時刻。A股上市,22個連續漲停,股價沖上251元的高點,甚至把“股王”茅台都踩在了腳下。那一刻,童之磊的名字成了創投圈的傳說。

2016年,二次元火了,它砸了17億元收購手游發行商晨之科,順便投了當時能跟B站叫板的Acfun。2021年,元宇宙概念爆火,童之磊直接將其定為“未來十年的方向”。 2023年,ChatGPT和AI大模型成了流量核心,它又迅速推出了“中文逍遙”大模型。

這種對風口的敏銳感知,讓中文線上始終留在了牌桌上。

“硬幣”的另一面,依然是“燒錢”帶來的隱憂。

如果說早期的中文線上是靠《甄嬛傳》、《何以笙簫默》這些大IP撐門面,那麼現在的它,更像是一個“海外霸總流水線”。中文線上的參股公司楓葉互動(CMS)旗下的ReelShort,2025年上半年收入就達到了3.84億美元(約合27.6億元人民幣),同比激增2.7倍。這種增長速度,在傳統數字內容行業,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而中文線上“親兒子”FlareFlow的表現,也同樣生猛。上線短短三個月,累計下載量直逼千萬大關,使用者充值接近2000萬美元。它精準抓住了海外20—35歲女性受眾的心理,用“共情—衝突—釋放”這種經過中國市場驗證的短劇邏輯,把海外觀眾安排得明明白白。這種對風口的敏銳感知,確實讓中文線上始終留在了牌桌上,但也讓它陷入了一種“增收不增利”的怪圈。

翻開最近的業績預告,中文線上預計2025年歸母淨利潤虧損5.8億到7億元,同比暴跌超過139%。理由很直白:為了搶佔海外短劇的攤位,廣告費花得太狠了。資料顯示,2025年前9個月,公司的銷售費用高達6.6億元,同比激增了93.65%。這幾乎是網際網路大廠最熟悉的“降維打擊”模式,用高頻的廣告投入,換取市場的絕對佔有率。但這種玩法的殘酷之處在於,如果你的造血能力趕不上燒錢的速度,天平就會傾斜。

更耐人尋味的是背後資本大佬的態度。2025年11月,騰訊旗下的深圳利通和上海閱文同時出具了減持告知函,合計持股比例從8.98%降到了6.99%。這一輪動作,騰訊系套現了超過4億元。雖然目前它們仍然持有價值約21億元的股票,且投資浮盈豐厚,但這種在IPO前夕的減持動作,多多少少給市場的信心蒙上了一層薄霧。

其實這不難理解。資本是理性的,甚至是冷酷的。過去8年,中文線上累計虧損已經超過了30億元。頻繁切換賽道,固然能帶來估值的想像力,但也讓公司的核心業務顯得有些“”。每一次追風,都意味著巨大的研發和行銷投入,而這些投入能否沉澱為持久的護城河,才是資本最擔心的。

有人說,中文線上是在“用虧損換未來”,只要海外市場的護城河建好了,現在的燒錢都是在為未來的壟斷收割打基礎。也有人覺得,這是一場不斷追逐風口的資本遊戲,當短劇的泡沫散去,它又該去那裡尋找下一個“救命稻草”?

對於童之磊來說,這可能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就像他在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中選擇堅持一樣,這位“造風””從未想過退縮。 (投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