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口”跑出116個獨角獸

下一個獨角獸,是誰?


北京,又交出了一份答卷。

最新發佈的《中國獨角獸企業發展報告2026》顯示,截至2025年底,北京獨角獸企業數量達到116家,總估值超過7400億美元,數量和估值雙雙穩居全國第一。

這片地方出獨角獸,不是第一次了。從三十年前中關村電子一條街的草莽起步,到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字節跳動的橫空出世,再到今天大模型浪潮裡密集湧現的AI新貴,五道口用一次又一次的周期更迭證明了同一件事:好的生態,不怕換題目。

116家獨角獸的背後,是人才、場景、資本與創業文化長期疊加的結果。而下一批,已經在路上了。

北京,116個獨角獸

一份新出爐的報告,把一組數字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近日,《中國獨角獸企業發展報告2026》發佈,截至2025年底,北京獨角獸企業數量達到116家,總估值7419億美元,平均每家估值超過64億美元。全國416家獨角獸裡,北京一個城市拿走了將近三成的數量。

116家獨角獸中,54家落在海淀區,超過總數的四成。再往裡聚焦,中關村街道這一片,僅街道範圍內就匯聚了86家人工智慧企業,銀谷大廈、盈都大廈、世紀科貿大廈,幾棟樓裡裝著好幾家估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這種密度,放在全國找不出第二個,放在全球也稱得上罕見。面壁智能CEO李大海曾在一場發佈會上開場白裡說,"歡迎大家來到五道口大模型Valley",台下的人笑了,因為這句話並不誇張。

這片土地孕育的不只是數量。抖音集團以超過4800億美元的估值獨佔鰲頭,一家公司的估值就撐起了北京獨角獸總盤子的相當大部分。而另一批名字,月之暗面、百川智能、零一萬物、智譜華章,成立時間最短的還不到兩年,已經躋身獨角獸名單。這些公司的共同點是:都在海淀,都在中關村的輻射圈裡,都從這片土地的人才網路和資本生態裡快速吸收養分,長出了超出預期的體量。

更值得注意的是,北京獨角獸的含金量在持續走高。2024年底北京獨角獸數量是115家、總估值5949億美元,到2025年底數量增加1家,但總估值卻從5949億美元漲到了7419億美元,漲幅接近25%。

當然,今天五道口的樣子,不是一夜之間長出來的。1995年,中關村立起一塊廣告牌,上面寫著:中國人離資訊高速公路還有多遠,向北1500米。三十年後,這條路確實被走出來了,走出了百度、走出了字節跳動、走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創業者和投資人。三十年積累下來的創業基因、高校網路和風險投資生態,構成了今天五道口持續產出獨角獸的底層土壤。海淀一個區的AI獨角獸數量,就佔到了北京市AI獨角獸總量的73%,佔全國的26%。一個區,貢獻了全國四分之一的AI獨角獸,這個比例放在世界範圍內,同樣稱得上稀缺。

116這個數字,是一個結果,也是一個截面。它告訴我們,在中國科技版圖裡,有一塊地方已經形成了一種難以輕易複製的生態,密度、估值含量、賽道縱深,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五道口,是中國獨角獸濃度最高的地方。

AI,獨角獸的助燃劑

如果說第一段回答的是"北京有多少獨角獸",第二段要回答的問題更有意思:這批獨角獸,憑什麼值這麼多錢。

答案指向同一個賽道:人工智慧。

116家北京獨角獸裡,有40家來自AI領域,佔比超過三成。但更關鍵的不是這個數字本身,而是這批企業出現的方式。過去一輪獨角獸浪潮,靠的是流量紅利——誰先把使用者圈進來,誰就能做大。那個時代造出了一批估值驚人的消費網際網路公司,但底層邏輯相對簡單,壁壘建立在規模和管道上,技術含量有限。這一輪完全不一樣。北京AI獨角獸的崛起,靠的是真實的技術積累,是大模型訓練能力、是推理效率、是垂直場景裡的產品落地,每一步都需要持續的研發投入和人才密度來支撐。這種壁壘,不是靠補貼砸出來的,也不是靠流量買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這一輪AI浪潮對北京格外友好。

AI是一個極度依賴高端人才的賽道。頂級的模型研究員、演算法工程師、系統架構師,這些人從那裡來。答案高度集中:高校。北京坐擁清華、北大、中科院,每年輸出的AI方向博士和碩士數量,在全國沒有對手。智譜的前身是清華大學知識工程研究室,月之暗面的創始人楊植麟從清華本科讀到博士,百川智能創始人王小川在北京創業多年。這批公司的核心班底,幾乎都和北京的高校體系有直接的淵源。高校不只是培養人才的地方,更是一個持續產出前沿研究成果、讓創業想法得以生根的土壤。從實驗室到公司,在五道口這片地方,這條路走起來比任何地方都短。

賽道本身的演化方向,也在給北京加分。

AI大模型的競爭,正在從"誰的參數規模更大"轉向"誰的應用落地更快、更深"。這個轉變對擁有豐富場景資源的城市來說是利多。北京作為政治中心和科研中心,在政務、醫療、教育、金融這幾個AI落地最有價值的垂直領域,擁有其他城市難以比擬的場景資源和客戶資源。一家做醫療AI的公司,在北京能直接對接到全國頂級的三甲醫院;一家做政務AI的公司,在北京能接觸到最複雜也最有示範價值的政府應用場景。場景的深度,決定了產品迭代的速度,也決定了一家公司能不能在競爭最激烈的階段跑出差異化。

還有一點常常被忽略:北京的AI創業生態,已經形成了明顯的自我強化效應。

早期那批獨角獸的成功,產生了大量有經驗的創業者和投資人,這批人留在北京,又成了下一批創業者的導師、天使投資人和早期客戶。一個成功的創始人退出後,往往會用一部分資金支援身邊的年輕創業者,而這些年輕創業者成功之後,又會重複同樣的動作。這種良性循環在五道口已經轉了好幾圈,動能並沒有衰減的跡象,反而在AI這個新浪潮裡,獲得了更強的加速度。

AI獨角獸的大量湧現,本質上是北京這套生態在新技術周期裡的一次集中釋放。人才、場景、資本、文化,四個要素疊在一起,才能解釋為什麼是這裡,而不是別處。

下一批,會是誰

下一批獨角獸,已經在路上了。

從賽道走向來看,人工智慧的競爭重心正在發生一次明顯的位移。大模型的基礎能力之爭,已經進入相對穩定的格局,接下來真正有爆發空間的,是大模型能力向物理世界延伸的那個方向,也就是具身智能。機器人不再只是執行固定程序的機械臂,而是能夠感知環境、理解指令、自主完成複雜任務的智能體。這個方向對軟體能力和硬體能力的要求同樣極高,而北京恰好在兩端都有積累。軟體側,大模型的研發能力是現成的;硬體側,北京在精密製造、感測器、機器人系統整合方面也有長期的產業基礎。具身智能這條賽道,正在成為北京下一批獨角獸最密集的候選池之一。

科學智能是另一條值得關注的線。

AI與基礎科學的結合,正在以超出預期的速度改變藥物研發、材料科學、基因組學等領域的研究範式。過去需要幾年時間完成的實驗驗證,在AI輔助下可能壓縮到幾個月。北京在這個方向上有一個幾乎無法複製的優勢:基礎科研的厚度。中科院系統、清華北大的理工科院系,構成了國內最密集的基礎科研資源網路。這些機構裡積累的資料、模型和人才,正在成為科學智能創業的原材料。一批從實驗室裡走出來的創業者,已經開始把多年的科研積累轉化成可以商業化的產品。這類公司的成長周期比純軟體公司更長,但一旦跑通,壁壘也更難被覆制。

政策層面的支援力度,也在為下一批獨角獸的生長提供確定性。

算力基礎設施的持續投入、資料要素的加速流通、以及圍繞具身智能和科學智能等新方向的專項支援。對於處於早期階段的創業公司來說,政策環境的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資源,它降低了試錯成本,也縮短了從技術驗證到市場落地的周期。

當然,競爭不會因為生態成熟而變得更容易。

上海在積體電路和製造業升級方向持續加碼,深圳的新消費和硬科技協同格局越來越清晰,合肥在新能源和量子計算方向的集中度也在提升。各個城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押注未來,都在爭奪下一個十年裡最有價值的那批企業。這種競爭對北京來說,既是壓力,也是動力。一個沒有競爭壓力的生態,往往也是一個失去活力的生態。

從更長的時間軸看,五道口這片地方,經歷過中關村電子一條街的草莽歲月,經歷過網際網路浪潮的喧囂與泡沫,經歷過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高光與出清,每一次技術周期的更迭,都沒有讓這裡失去產出新公司的能力。這背後有一個共同的原因:人在這裡。只要頂尖的人才還願意聚在這裡創業,只要高校還在持續輸送新一代的研究者和工程師,只要這套生態還在運轉,下一批獨角獸就不會缺席。

116家,是一個階段性的答案。真正的問題,永遠是下一個。 (融中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