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走到了賣身邊緣。
據路透社報導,全球知名運動相機GoPro近日宣佈:公司董事會已啟動戰略審查,評估包括出售、合併在內的戰略選項,以尋求發展、最大化股東價值。換言之,GoPro要被賣了。
這是全球運動相機鼻祖。早在2002年,當尼克·伍德曼(Nick Woodman)用橡皮筋將膠片相機綁在手腕上來記錄衝浪瞬間時,他不會想到這個即興創意日後會催生一個全球化品牌。
更不會想到,多年後這家曾經市值130億美元、佔據全球超75%市場份額的霸主,會被中國同行打得如此狼狽——來自深圳的影石創新、大疆早已把GoPro甩在後面。
耳邊再度響起那句話——“品類開創者易被顛覆”,這一幕極具警鍾意味。
昔日火遍全球 運動相機鼻祖要被賣了
曾幾何時,GoPro一度火爆全球。
故事要從一位愛衝浪的年輕人說起。1975年出生的伍德曼,從小痴迷衝浪,曾經歷兩次創業失敗。2002年,他在澳大利亞、印尼衝浪療傷,發現無法低成本、高品質自拍衝浪畫面:專業相機笨重不防水、一次性相機畫質差,普通人無法低成本記錄第一視角運動畫面。
於是,他用橡皮筋、舊衝浪板皮帶把35mm膠片相機綁在手腕上,勉強拍攝——這成為GoPro的最初原型。
此後,伍德曼開啟全新的創業。啟動資金包括向父親借款20萬美元、母親3.5萬美元,外加在峇里島倒賣貝殼項鏈賺取的1萬美元。在一輛大眾面包車裡,他用縫紉機、電鑽手工製作腕帶與防水殼,開啟了早期研發。
2004年,公司正式定名GoPro,意為“成為專業選手/成為英雄”,首款產品35mm防水膠片相機HERO同年問世,售價30美元、成本僅3美元,第一年賣出15萬台,迅速在衝浪、滑雪等極限運動小眾市場站穩腳跟。
但伍德曼並未侷限於衝浪。2006年,GoPro推出首款數位版HERO Digital,正式進入數位時代,逐步拓展至騎行、潛水等多元場景,完成從“衝浪專用”到“全場景運動記錄”的初步跨越。
2010年起,GoPro經歷了“黃金五年”。2010年的HD HERO成為決定性產品——首款支援1080p高畫質、170°超廣角、60米防水的運動相機,搭配頭盔、車身、衝浪板等海量固定配件,徹底解放使用者雙手。銷量直線飆升,讓GoPro跳出極限運動圈層,進入大眾消費視野。兩年後,GoPro年營收突破10億美元。
直到2014年,GoPro登陸納斯達克。上市當天發行價24美元,首日漲幅超30%,市值一度逼近130億美元。彼時外媒的報導中,身著紅色運動服敲鐘的伍德曼被譽為“下一個賈伯斯”。2015年,GoPro營收16.2億美元,站上歷史最高峰。
那時,GoPro佔據全球運動相機市場份額超75%,幾乎壟斷高端市場。這個名字更是直接等同於運動相機的代名詞。
然而沒有想到,盛極而衰來得如此之快。
2015年Q4,GoPro出現上市以來首次單季虧損,大衰退在2016年到來,營收同比暴跌27%。關鍵敗筆是2016年10月發佈Karma無人機,上市16天因電池故障全面召回,跨界擴張徹底失敗。
此後,中國品牌迅速崛起。儘管伍德曼在2019年回歸核心運動相機業務,但已無力回天——營收連續下滑,虧損不斷擴大,裁員成為常態。2025年,GoPro營收僅6.52億美元,且連續三年累計虧損超5.7億美元。
如今,GoPro股價從峰值90多美元跌至1.5美元左右,市值從130億美元(人民幣880億元)縮水至不足2億美元,蒸發超98%,瀕臨退市邊緣。
被大疆、影石打敗了
為何走入窮巷?
賣身消息傳出的同時,GoPro交出最新財報。2026年第一季度依舊深陷困境——營業收入9906.5萬美元(約7.75億元人民幣),同比降26.24%;歸母淨利潤-8082萬美元,虧損同比擴大73.03%。
其中零售管道收入6100萬美元,終端銷量31.3萬台,同比分別下降35%和29%,硬體及服務收入全線收縮,GAAP淨利潤率跌至冰點。
一方面,智慧型手機攝像技術的飛速迭代,使得專用運動相機的“剛需屬性”大幅削弱,GoPro的核心使用者從“全民記錄者”收縮回“專業極限運動愛好者”。另一方面,創新的長期停滯——感測器、晶片、畫質5年原地踏步,GoPro沒能迎來新的革命性產品“續命”。
當然更致命的,是來自中國品牌的“降維打擊”——影石和大疆。
說起來,GoPro是在2015年的巔峰時期進入中國市場,75%-80%的全球市佔率無疑是黃金王者。不過兩年時間,隨著全球營收同比下滑,中國區增長也漸漸停滯。
時間來到2018年,影石Insta360 ONE X爆發,憑藉全景、防抖、子彈時間,全球份額快速上升,而這個時期GoPro完全忽視全景賽道,死守傳統廣角運動相機;2019年,大疆發佈首款運動相機Osmo Action,對標GoPro HERO 7,以無人機技術復用+深圳供應鏈快速切入,這一年也成為行業格局的轉折點。
當中國企業以一年3–4款新品的速度急速奔跑,GoPro最多一年1款的“擠牙膏”,且無太多創新。可以說,GoPro承受了深圳供應鏈與研發效率帶來的碾壓。
2022年以後,GoPro被大疆和影石全面反超,第一次失去中國第一的位置。此後GoPro不得不關閉所有中國品牌專賣店,僅保留線上與少數經銷商。到了2025年,影石和大疆的市場份額遙遙領先,GoPro漸漸崩盤。
其實除了技術創新外,大疆做生態,影石做AI,都是在賣"解決方案"而不是"硬體",只有GoPro還在賣相機,使用者買完就沒有了後續,而中國品牌賣的則是持續的服務和體驗,這是真正的生態思維。
談及眼前或賣身或合併的變故,CEO伍德曼宣稱:“在經過了裁減了GoPro 15%的員工、放棄個人部分薪資後,公司已經產生了好的變革。為實現股東價值的最大化,我完全支援對公司出售進行審查的努力。”
而GoPro的潛在買家名單包括大型科技公司、戶外消費品牌、美國國防承包商,大家都在等待進一步的時間表。
一聲警鐘
商業世界沒有永遠的霸主。
GoPro的興衰,堪稱消費電子領域最經典的商業寓言:它以極致使用者痛點切入,憑技術創新與文化符號登頂,卻因戰略迷失、創新停滯與中國對手的降維打擊,在自己開創的賽道上被徹底邊緣化。
這不僅是一個品牌的墜落,更是科技行業“品類開創者易被顛覆”的殘酷註腳。
GoPro的崛起,證明了“使用者痛點和極致產品”可以開創一個時代;然而後面的經歷極具警鐘啟示:創新停滯會葬送一個商業帝國——一味地吃品牌老本,極其可怕。
時代浪潮從不偏愛老牌強者,只擁抱持續革新者。“一旦靠規則取勝,衰老就開始了。守住優勢更符合人性,但也更危險。”
放眼當下,這也是所有老牌科技企業共同面臨的時代命題。
縱觀科技行業發展處理程序,技術浪潮永遠滾滾向前,產業格局始終在不斷重構,從來沒有任何一家企業能夠依靠先發優勢、行業開創身份或是昔日市場地位,永久佔據行業制高點。一時的品類開創、一輪的技術領跑、一段時期的市場壟斷,都只能鑄就階段性輝煌,無法構築永不失守的商業壁壘。
科技行業的競爭邏輯,從來不是守住既有市場便可高枕無憂,而是持續突破、持續進化、持續適配時代需求。放棄前沿技術深耕,或是忽視產業趨勢變革、脫離市場真實需求,衰敗便早已註定。
畢竟,在日新月異的科技時代裡,停滯即是退步,守舊註定落伍。經歷過廝殺,牌桌上將留下最有實力的玩家。 (AI科技銳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