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投錢,砸向基建。
橋水基金創始人達利歐說:“AI市場存在泡沫,水平相對較高。”輝達CEO黃仁勳說:“AI存在巨大機會,算力需求剛開始爆發。”
他們兩個說的都沒錯。
AI行業存在泡沫嗎?必然存在。
科技領域的泡沫,長遠來看,是先進生產力出現之初必然會出現的現象。
很多人都把如今情況對標2000年的網際網路泡沫,憂心忡忡。
當年的網際網路泡沫,導致納指暴跌近78%,超過5兆美元的財富蒸發。
二十年後,那個行業能離得開網際網路?如今,網際網路行業的價值早已遠遠超過當時的泡沫時期。
AI泡沫,至少從表面上看,是類似的情況,未來所有行業也都離不開AI。
01. 歷史輪迴
在那個只要公司名字帶個.com就能上市圈錢的年代,1995-2000年間納指暴漲近600%。
隨後,便是一場持續兩年半的金融風暴。
恐慌中,幾乎所有人都在指責網際網路就是騙局。
投機資本過度揮霍所沉澱下來的物理基礎設施,往往會以極低的成本,滋養出下一個時代的超級巨頭。
泡沫之所以破裂,不是網際網路技術本身的問題,而是基礎設施的物理建設速度跟不上市場的節奏。
當年的電信公司,砸下重金鋪設的全球海底光纜,讓自己破產了,但這些廉價的“資訊高速公路”卻成為了日後Netflix、Zoom和移動網際網路崛起的完美溫床。
如果沒有2000年前後全球對電信基建的瘋狂投資,就不會有後來YouTube的視訊串流媒體爆發,更不會有後來的雲端運算基礎設施。
最典型的就是亞馬遜。
股價從1999年的最高點107美元,一路慘跌到2001年的7美元,跌幅超過90%。
它活了下來,其底層商業邏輯——用網路重構零售,是符合先進生產力方向的。
這是經典的阿瑪拉定律:高估一項新技術的短期影響,而低估其長期影響。
技術革命的初期,投機資本的狂熱必然會帶來過度投資,形成泡沫。
這是創新必須繳納的智商稅。
泡沫散去,留下的將是堅不可摧的先進生產力。
02. 悖論啟示
2026年,AI行業的泡沫看起來更大。
僅亞馬遜、Google、Meta、微軟和甲骨文五家雲服務商,預計2026年的資本開支就達到6900億美元,到2030年的AI基礎設施投資總額預計達到5.3兆美元。
其中,約25%買GPU,剩下75%全砸在物理基礎設施上。
收入方面,所有頭部純AI廠商2026年的總收入加起來,預計也不超過400億美元。
基礎層砸進去近7000億美元,應用層收回來幾百億美元。這種嚴重的不對稱,不是泡沫是什麼?
一個關鍵點不能忽視。
2023年3月,GPT-4每百萬Token的混合成本約30美元。到2025年4月,同等智力水平的模型,價格暴跌至0.1-0.15美元。
根據史丹佛大學的報告,AI推理成本近兩年下跌超99.7%。
按照傳統的線性思維,成本暴跌,那企業的AI支出應該減少才對。現實是,企業AI雲支出在2024到2025年間翻了三倍。
當“智力”的邊際成本無限趨近於零時,AI進入了智能體和多模態增強檢索的新時代。
企業開始讓AI智能體自動循環跑幾千次任務,去寫程式碼、去掃描幾百萬份法律合同、去模擬生物學實驗。
便宜的Token解鎖了海量的、原本受制於成本而無法商業化的長尾需求。
這恰好印證了經濟學上的“傑文斯悖論”:技術進步提高了能源利用效率,非但沒有減少能源消耗,反而因成本下降導致需求更大。
演算法越最佳化,企業採用AI的門檻就越低,最終算力總消耗量反而呈指數級上升。
正因如此,AI才有可能嵌入到所有舊行業中。
沒有人會去討論“我們要不要用AI”,而是焦慮“我們的資料有沒有做好清洗?API呼叫額度夠不夠?”
03. 洗牌新生
我們正處於技術生命周期中的一個關鍵節點:Gartner技術成熟度曲線上的“幻滅的低谷”前夕。
AI泡沫已經在破了,只不過很多人沒意識到。
過去幾年,隨便幾個新秀,寫幾十頁的PPT、包一層OpenAI的API,就能融到錢。現在,潮水退去,這些沒有護城河、只有概念的公司大批次死亡。
市場在自我淨化,也是泡沫破裂的表現。
這只是表象。市場的深層邏輯正在發生三個演變:
第一,從CapEx向OpEx的價值轉移。
錢都被賣鏟子的人賺走了,輝達、台積電等吃到了大部分紅利。
算力逐漸“基礎設施化”,真正的超額利潤將逐漸轉移到應用層——那些能用極低成本Token,真正解決垂直行業痛點的AI原生企業。
第二,估值倍數壓縮與業績消化。
市場給AI基礎設施的估值偏高,並不意味著一定會崩盤。
在很多情況下,企業盈利的高速增長會以“時間換空間”的方式,逐漸消化掉高昂的估值。
比如全球汽車製造巨頭,通過引入端到端AI孿生技術,使研發到量產周期縮短了35%,整線裝置綜合效率提升18%。
第三,AI從助理蛻變為專家。
在法律、醫療、審計等高度依賴資深專業知識的行業,AI已經完成了從“初級助理”到“合夥人等級專家”的蛻變。
ChatGPT、Gemini、Claude擁有超過10億活躍使用者,有相當一部分是將其作為高強度腦力勞動的替代工具。
回看科技史,熊彼特提出的“創造性毀滅”永遠都在上演。
資本市場總希望今天投下去1塊錢,明天就能賺回10塊錢。
當近7000億美元基建投資無法在短期內全部轉化為應用端的利潤時,市場必然會迎來一輪殘酷的洗牌。
洗牌之後,那些廉價而龐大的算力中心、高度最佳化過的模型演算法,將以極其低廉的價格服務於千行百業。 (21世紀商業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