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長榮集團爆發震動金融圈的內線交易案有了最新進展。檢方指控,在2023年長榮海運決議出售長榮航空股票這一重大利多消息公佈前,集團創辦人張榮發長子張國華、三子張國政等核心成員,於同年6月30日大量買入長榮海運股票,涉嫌非法獲利。台北地檢署於7月6日漏夜展開大規模搜尋與約談,諭令張國華以高達1.2億元新台幣交保,創下司法紀錄。
此案並非孤立的金融犯罪,而是張榮發於2016年逝世後,家族“哥哥派”與“弟弟派”爭產風暴的延續。這場交織著遺囑糾紛與經營權的豪門內鬥,正將長榮集團推向前所未有的治理危機。
遺產之爭延燒,長榮曝內線交易,張國華半小時湊1.2億,不愧是第25名富豪!
- 1.2億交保創紀錄與豪門籌款速度
7月7日,備受矚目的長榮遺產之爭難解,繼續延燒,“長榮曝內線交易”成了當日台灣島內最吸睛的財經話題。6日晚,檢調方面兵分10路,搜尋長榮集團總部及涉嫌內幕交易的相關人士;檢方經過漏夜偵訊,於7月7日凌晨對涉案人員做出了不同的強制處分。
作為核心人物,長榮創始人張榮發大房長子張國華被裁定以1.2億元(註:新台幣,下同)交保,並限製出境、出海及住居,同時需使用個案手機進行科技監控。這一金額創下了島內個人單次內線交易案交保的新高紀錄。
令人側目的是張國華一方的“應變速度”。裁定結果一出,其親友迅速搬出早已備妥的裝滿現金的行李箱與提袋,在半小時內火速完成辦保手續。凌晨兩點半離開地檢署時,面對記者的追問,張國華僅以“先回家睡覺”、“以後再說吧”回應。這一速度被外界解讀為豪門對於巨額流動資金的高度掌控力,也側面反映了其財富實力。
同一案件中,張國華的三弟張國政(註:張榮發長房三子)也被裁定1000萬元交保,同樣限製出境出海。
張國政的長嫂楊美珍(張國華妻子)與侄子張聖恩(張國華之子)各以500萬元交保;長榮老臣戴錦銓交保300萬元、協理謝淑蕙交保200萬元。而曾瓊慧(張國政妻子)、張聖翊(張國政之子)及長榮老臣柯麗卿則獲請回。長榮海運總經理吳光輝等人以證人身份應訊後請回。
順帶一提,長榮董事張國華,在最新富豪榜上位列台灣第25名富豪。此次他半小時之內湊集1.2億保釋金交保,創下台灣司法史最快紀錄,展現驚人的籌款能力。此前,因涉混油案的頂新集團前董事長魏應充,交保金累計16.1億元,一度創下天價交保紀錄。
此外,如涉入“大巨蛋”案的遠雄集團創辦人趙藤雄,2017年以5.5億交保,曾創下單一案最高保釋金紀錄。當年,他的家屬也僅花30分鐘就籌足現金。至於其他富豪的高額交保金,如國寶集團總裁朱國榮,交保金為4億元;如永豐金控前董事長何壽川,交保金也是4億元。
- 案情焦點:巨額獲利與“擬制性獲利”
本案的核心爭議源於2023年6月長榮海運的一項重大決策。檢方調查顯示,長榮海運董事會於2023年6月19日即決議出售持有的長榮航空股票,但此重大消息直至同年8月14日才對外公告。在此期間,張國華於同年6月30日大量買進了9萬8000余張長榮海運股票。
根據證交所出具的《股票交易分析意見書》,這一行為涉嫌內線交易,且擬制性獲利高達約21億元新台幣。
所謂“擬制性獲利”,指的是雖未實際賣出股票,但依據特定時點估算出的帳面利益。這一技術性定義成為檢方認定犯罪所得的關鍵依據。
- 衝突與背景:內部人舉報與法律攻防
此案的導火線並非外部監管,而是源自長榮家族內部鬥爭。協助二房獨子張國煒處理遺產訴訟的律師林文鵬,於2024年向北檢告發張國華與柯麗卿涉嫌內線交易。林文鵬指控,張國華與柯麗卿在知悉重訊後、公開前的大量買入行為,已觸犯《證交法》。
面對指控,張國華曾公開聲明否認,稱交易依法申報,絕無內線交易或獲利,並感慨“希望兄弟間紛爭不要波及無辜”。而在此次移送過程中,針對記者“有內線交易嗎”的提問,他亦脫口回應“沒有啦!那有”。
值得注意的是,相關報導稱,張國政在移送時,其貼身保鏢與現場記者發生了肢體衝突,場面一度混亂,這反映出涉案人員高度緊繃的心態。
“海洋之子”的遺產魔咒,海空霸權下的暗流!長榮內線交易案與家族遺產博弈透視
- “船王”張榮發的傳奇一生
長榮集團的締造者張榮發,自稱“天生的海洋之子”,也被譽為“世界船王”。
張榮發,1927年生於台灣宜蘭蘇澳,7歲遷居基隆,在海洋的陪伴下成長。18歲時,其父在太平洋戰爭中因船被擊沉而遇難。這段經歷並未讓他畏懼海洋,反而使其投身航運。他從管艙員做起,靠苦讀成為航海技術人員,於1968年白手起家創立長榮海運。
關於“長榮”之名,最初他想用本名“榮發”或“張榮”,最後取“張”姓的偏旁“長”,定名為“長榮”;英文名“Evergreen”則像征永續繁榮。他將一艘二手船發展為全球最大的貨櫃船公司,並跨界創立長榮航空,建構了橫跨海陸空的商業帝國。晚年他投身公益,指出“錢應在世間流轉,利益眾生”。
- 遺囑風波與“弟弟派”反撲
張榮發生於2016年辭世,其留下的遺囑成為家族分裂的導火線。遺囑指定二房獨子張國煒繼承全部遺產並升任集團總裁,大房三子分文未得。大房長子張國華、三子張國政隨即提起遺囑無效訴訟,但經過多年纏訟,法院於2024年9月判決遺囑有效。
這一判決打破了原有的權力平衡。原本的“哥哥派”(張國華)與“弟弟派”(張國明、張國政、張國煒)之爭愈發白熱化。張國煒在取得法律優勢後,委託律師對遺囑執行人及張國華提起背信、內線交易等多項訴求。
今年2月24日下午,台北地院開庭審理星宇航空董事長張國煒聲請撤換張榮發遺囑執行人的案件,船王張榮發密封遺囑落定。終審認定,張榮發生前作成密封遺囑時,具有訂立遺囑行為能力,且當時也有見證人及公證人在場,故判決遺囑有效,張榮發二房獨子、“長榮小王子”、星宇航空董事長張國煒獨獲百余億遺產。
而此次內線交易案的爆發,本質上正是二房聯合部分大房成員,對掌控經營權的張國華發起的一次法律總攻。
- 洞見:經營權和所有權的博弈
從家族企業傳承視角看,此案並非單純的金融犯罪,而是一場通過司法手段爭奪企業控制權的博弈。
原告方張國煒的律師不僅指控交易本身違法,更將矛頭指向巴拿馬商長榮國際——這一持有長榮海運大量股權的關鍵控股實體。一旦張國華在交易合法性上失守,其在長榮國際的控制權根基將被動搖。
如果張國煒與大房二哥張國明聯合,股權將過半,將直接動搖了張國華的經營主導權。這意味著,這起案件的判決結果,將直接改變長榮集團數兆資產的歸屬和人事佈局。
《一波說》視角:理性與感性的家族治理困境
香港有位傳承研究學者曾指出:“家是不講理的地方”。
張榮發將全部遺產留給二房的安排,雖然體現了個人情感與意志,但卻打破了家族內部基於公平預期的平衡。這種極端偏向性的財富分配,為大房子女日後通過法律途徑“討公道”埋下了伏筆。
長榮集團聲明要求張國煒“切勿得寸進尺”、“勿為一己之私妄圖影響長榮集團穩定經營”,這表明經營層已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壓力。然而,只要家族成員之間的信任完全破裂,訴訟與反訴訟就會成為常態。
在《一波說》看來,長榮內線交易案正是豪門恩怨在法律層面的投影,它警示我們:家族企業的傳承不僅是財富的交接,更是治理結構的重構與人心的凝聚。海洋是張榮發的故鄉,但他留下的遺產,卻讓子女們在利益的海洋中迷失了方向。 (一波說商業實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