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全球面臨極致分化。分化已不再侷限於特定國家的收入,就業,更廣泛的國家同樣經歷財富、增長驅動力的內部劈叉。分化還滲透在資本市場以及社會情緒。
多維指標指向一點,當前分化深度與廣度,均突破過往科技周期極值。
很多人將當下分化歸咎於AI帶來就業衝擊,其實AI嶄露頭角之前,全球已處極致分化狀態。正如任何一輪科技革命,AI提高全社會生產效率同時,加速分化。
我們可預期K形分化會隨著AI演進而深化,這一趨勢之下,美國或動用政策勉力控制國內分化張力,但美國政策的外溢性由弱國承擔。
所以全球會在更強科技中迎來國與國之間大分化,而這就是科技革命掀起國家力量重構結果。
摘要
新一輪 AI 科技周期的縱深推進,正讓 “K 型分化” 從產業層面的結構特徵,升級為定義當前全球經濟與市場運行的核心主線。
站在當前時點,一系列關鍵問題亟待釐清:
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分化格局呈現那些共性與差異?
資本市場的結構性極致分化是否已突破歷史周期邊界?
這場席捲全球的分化浪潮,究竟是 AI 技術衝擊帶來的階段性現象,還是延續數十年的長周期趨勢的加速演繹?
一、全球分化:遠超科技範圍的全面分化。
當前全球主要經濟體呈現出遠超科技產業範圍的全面“K型”分化,這一宏觀特徵在中、美、日、韓四國宏觀資料中均得到了印證。
儘管美國經濟總量增長在發達經濟體中表現領先,但在投資結構、收入分配與財富集中度三大維度的 K 型分化同樣顯著。
投資端,美國AI相關資本開支對私人投資增速的貢獻率已升至4%至5%,突破上一輪網際網路泡沫時期峰值,成為支撐整體資本開支的核心力量,而傳統製造、地產與消費表現疲弱。
分配端,美國前1%群體的收入份額與淨資產佔比分別突破20%和35%,不平等程度直逼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的歷史高點,財富不斷向頭部集聚。
中國經濟運行呈現出鮮明的“外強內弱”格局。
出口維持高景氣並成為穩增長核心錨點,其中AI相關產品在2026年貢獻了約半數的出口增量。
需求的分化進一步傳導至盈利與投資端,電子製造業對工業利潤增長的貢獻率躍升至60%以上,而剔除電子裝置後的傳統製造業資本開支已滑入負增長區間,投資資源加速向新興科技製造賽道單邊集聚。
日本經濟結構性分化特徵同樣顯著,亦集中於科技與傳統產業之間。
日本外需的穩步修復與國內零售消費的震盪回落形成剪刀差,且出口改善主要由同比增速超20%的AI及半導體相關品類拉動。
產業結構的K型走勢直接帶動了就業結構的變遷,資訊通訊業就業佔比加速擴張,而傳統製造業就業佔比則延續二十餘年的下行趨勢,萎縮至歷史低位。
韓國經濟則呈現出極度依賴半導體產業的“獨秀”的特徵。
在全球AI周期拉動下,韓國資訊技術產業對GDP增長的貢獻率中樞在2026年已突破60%。
出口的高增幾乎完全由半導體品類拉動,非半導體品類增長低迷,傳統產業與科技產業的增速裂口創下階段性新高,宏觀經濟動能向單一科技賽道極致集中。
二、資本市場K型分化:科技股幾乎一枝獨秀。
當前全球資本市場呈現出顯著的結構性分化,科技與AI產業鏈成為重塑資產定價和驅動市場表現的核心主線。這一特徵在大類資產表現、股市盈利結構以及市場交易情緒等多個維度均得到印證。
其一,資產表現層面,股市區域與風格的分化加劇,科技幾乎一枝獨秀。
區域層面,具備半導體與算力產業鏈優勢的市場(如韓國、日本及美股納斯達克)顯著跑贏傳統產業佔比較高的區域。
A股風格層面,同樣呈現科技成長風格佔優的特徵,科創50及創業板指明顯領先於傳統寬基指數。
其二,股市驅動力視角,全球股市本輪上漲呈現出清晰的科技單邊驅動特徵。
國別視角來看,各大股指的漲幅與AI科技產業鏈的市值權重呈現高度正相關;AI 硬體相關上市公司市值佔比越高,指數整體漲幅越突出。
從美股內部結構來看,過去一年,美股整體盈利增量約 450 億美元,其中超 70% 來自資訊科技與通訊服務類股;同期美股市值累計增長約 1.4 兆美元,科技類股的貢獻佔比同樣超過 70%,顯著高於其餘行業貢獻總和。
其三,交易情緒層面,市場交易行為也呈現向科技類股高度集聚的態勢。
從市值結構角度看,美股呈現明顯的頭部集中趨勢,目前標普 500 前十大個股合計市值佔比持續上行,已逼近並部分突破 35% 至 40% 的歷史高點,顯著高於網際網路泡沫時期的集中度水平。
從成交擁擠度角度看,市場交投重心加速向科技類股傾斜,納斯達克相對標普500的成交量比值持續攀升。納斯達克綜合指數相對標普 500 指數的日均成交量比值已向上突破 1.9 至 2.0 的關口,階段性峰值一度超過 2.0,局部已實質性超越 2000 年網際網路泡沫時期的極值水平。
從相對定價角度看,科技成長的估值溢價大幅擴張,納斯達克相對道瓊斯的比價已越過上一輪科技周期的高位。資金的高度集中充分反映了市場當前對科技主線的一致預期。
三、K型分化:AI是加速器,不是根本原因。
首先來看,當前全球K型分化走向了那一步?深度和廣度均已突破歷史極值。
一是經濟社會層面,撕裂程度接近二戰前後極端水平。二是資本市場層面,結構極致度已超越 2000 年科網泡沫。三是宏觀周期層面,宏觀約束接近 1970 年代滯脹期。
相較於歷史上的科技周期,本輪分化的覆蓋範圍更廣、極致程度更深,同時疊加高通膨與弱政策空間的宏觀約束,周期運行的複雜性與不確定性顯著提升。
其次,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科技衝擊就業的分化,而是長周期趨勢的加速演繹。
本輪分化是四十年技術演進與制度變遷的累積產物,AI 作為新一輪技術革命的核心載體,承接並放大了既有的分化邏輯,正在推動全球分配格局進入更高程度的分化區間。
四、AI革命之下的K型分化,下一步走向何方?
本輪 AI 科技周期與逆全球化趨勢共振之下,分化正從一國內部的結構性撕裂,進一步延伸至國家間的發展層級與實力重構。
首先,主要發達經濟體政治極化加劇,其政策空間與貨幣信用持續透支。
一方面,高通膨環境約束貨幣政策寬鬆邊界,高債務規模壓制財政擴張潛力,發達經濟體傳統逆周期調節工具的效力持續下降。
另一方面,政治博弈導致長期結構性改革缺位,產業升級、收入分配等核心問題難以形成政策共識,內部治理困境進一步削弱國家層面的增長韌性,也為後續國別間的實力分化埋下制度伏筆。
其次,逆全球化與 AI 科技周期雙重驅動下,國家間產業實力再排序。
本輪 AI 科技周期進一步放大了大國間的發展差距,國別增長呈現鮮明的 K 型特徵。擁有AI 核心技術、高端製造產能與完整產業鏈的國家,在全球供應鏈重構中持續佔據主導地位,產業競爭力與貿易話語權同步提升,譬如中國。
而依賴資源出口、中低端加工製造的經濟體,在產業鏈升級與科技競爭中逐步邊緣化,貿易紅利與增長動能持續縮小。
大國之間的實力分化從隱性走向顯性,全球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進一步向少數科技和製造強國集中。
大國政策與產業周期的外溢效應持續強化,小型經濟體波動率抬升,尾部風險加劇。
最後,大國貨幣政策調整、科技產業政策與供應鏈佈局調整,會通過資本流動、貿易管道、產業鏈傳導快速影響小型經濟體。
相較於大國的政策緩衝空間與產業縱深,小型經濟體政策獨立性弱、抗衝擊能力不足,面臨匯率波動、資本大進大出、產業鏈外遷等多重衝擊,經濟與資本市場的波動率顯著提升。
全球資源與要素將持續向核心大國集聚,小型經濟體尾部風險將持續暴露。國別風險溢價分化,這是AI帶給這個K型分化世界的答案。
風險提示
文章全部分析與歸因均基於歷史資料展開,相關結論僅反映對應歷史區間的運行規律與邏輯關聯,不構成對未來走勢的預測或承諾。歷史資料受統計口徑、樣本區間與資訊完整性限制,存在天然侷限性;歸因推演受分析框架與可得資訊約束,可能存在變數遺漏、邏輯滯後等偏差。宏觀經濟走勢、監管政策調整、地緣政治衝突、突發事件衝擊等均可能改變底層運行邏輯,導致歷史規律與歸因結論不再適用。
消費復甦的持續性仍存不確定性。今年以來,居民消費開始回暖,但恢復水平有限,未來延續低位震盪,還是能繼續向常態化增速靠攏,仍需密切跟蹤。消費如持續乏力,則經濟回升動力受限。
地產行業能否繼續改善仍存不確定性。本輪地產下行周期已經持續較長時間,當前出現短暫回暖趨勢,但多類指標仍是負增長,未來能否保持回暖態勢,仍需觀察。
歐美緊縮貨幣政策的影響或超預期,拖累全球經濟增長和資產價格表現。
地緣政治衝突仍存不確定性,擾動全球經濟增長前景和市場風險偏好。 (中信建投證券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