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技大佬,一半來自潮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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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 Kimi K3 等 AI 產品爆火,揭開了「潮汕科技創業者地圖」的神秘面紗。不同於以往從事實體貿易的傳統潮商,新一代潮汕科創者如楊植麟等人,多為頂尖名校博士,走的是矽谷創投路線。這種轉型背後是潮汕地區數十年來深耕的教育文化,透過大量海外僑領捐資興學,將教育視為最高性價比的長線投資。如今,潮汕人將傳統的「抱團」精神與前沿技術結合,形成以技術協同為核心的商業聯盟,成功地從「尋找風口」轉變為「成為風口」,在 AI 時代再次展現強大的生存與競爭能力。

近日,Kimi K3在海外爆火,創始人楊植麟成了全球風雲人物。

緊接著,一張“潮汕科技創業者地圖”開始在網際網路上流傳。

不管是做大模型的、做3D視覺的、做自動駕駛的、做雷射雷達的,還是做機器人和具身智能的......誇張點說,目前國內站在新技術浪尖上的創始人,一半都來自潮汕。

以前提起潮汕人,人們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實體店老闆。他們投米業、投雜貨、投餐飲、投地產,投一切能產生現金流、建構商業網路的產業。

可在AI時代,年輕一代的潮汕人卻成了被投資對象。

他們被頂級風投投,被網際網路大廠投,被地方政府投,被一輪又一輪湧向AI的資本投……把潮汕人的標籤從“尋找風口”變成了“成為風口”,那麼問題來了:

潮汕的科技新貴,是怎樣煉成的?

01. 有多少科技新貴是潮汕人?

近日風頭最盛的潮汕AI巨頭,還是楊植麟。

1992年出生於廣東汕頭澄海的楊植麟,是人工智慧企業月之暗面的創始人與CEO。

最近,月之暗面開發的大模型Kimi K3,在全球的AI圈引發了巨大震動。

Kimi K3在多項能力上,逼近甚至超過了當下美國最頂尖的模型,還將自己的程式碼完全開源,供全球從業者下載和改造。

根據路透社報導,西方此前普遍認為中國在大模型上至少落後美國數月。

而今,Kimi K3的成功動搖了一種長期存在的預設:在前沿大模型競爭中,中國公司只能跟隨,無法在某些關鍵能力上率先抵達。

回顧月之暗面的誕生,我們似乎很難從中找到傳統潮汕商業模式運行的痕跡:楊植麟的初創團隊不是老鄉會,而是從全球各大科技大廠和名校聚起來的精英。

最初的創業資金也不是商幫提供,而是來自紅杉、真格、美團龍珠的風投,且投資的原因也在於楊本人的能力和視野。甚至在聽完他對於大模型技術路線的判斷後,美團龍珠的王新宇覺得:“沒有理由不投。”

當時的月之暗面只有20多人,沒有建制,沒有模型,短期內更是看不到過去潮商最在乎的現金流,純粹是燒錢賭未來。

楊植麟的起家似乎沒有一點兒潮商的傳統味兒,相反走的是標準的矽谷創投路線。

而他的老鄉們,創業經歷也和他有相似之處。

出身潮汕務工家庭的00後洪樂潼,和在學校附近咖啡館認識的前Meta員工創立了“專治AI說謊”的公司Axiom,僅靠一個想法就拿下了矽谷數億美元的風投。

來自廣東潮州的肖健雄,拒絕了福特自動駕駛副總裁的OFFER,轉而拿著張首晟、徐小平的種子基金創立了AutoX,專攻L4輔助駕駛汽車。

而1983年出生於廣東潮州的邱純鑫,則和自己念博士時的導師和同窗一起創立了速騰聚創,在雷射雷達這個細分賽道上一度做到了全球第一......

至少從公開的履歷來看,在這一代潮汕人的創業劇本裡,“叔伯帶路,同鄉出錢,熟人供貨”似乎都已成了往事。而能給商業活動背書的,也已經從過去的血脈,變成了一種更有公信力的憑證:

學歷。

再次回看文章最開始的那些潮汕科創大佬,你會發現他們不僅生於同一個地方,其標籤也要麼是“少年天才”,要麼是“博士創業”。

楊植麟讀大學,是以競賽保送、自主招生和汕頭理科狀元這三個身份,“三刷”清華大學入取。

洪樂潼17歲進麻省理工,三年修完全部課程,在創業之前就已經拿了一堆數學獎項。前面提到的肖健雄、邱純鑫,做具身智能的汕頭人王世全和盧策吾也都是清一色的博士,且畢業的院校多為史丹佛和麻省理工等美國藤校。

與其問為什麼這麼多科創大佬都來自潮汕,倒不如問為什麼這裡走出了這麼多學霸。

而答案,便藏在潮汕人的教育觀裡。

對當地的很多人而言:讓下一代好好讀書,大概是他們性價比最高的一筆長線投資了。

02. 一代科技新貴,需要幾代人托舉?

為什麼潮汕能夠持續走出這樣一批擅長讀書又敢於創業的年輕人?

答案不能簡單歸結為“潮汕人天生會做生意”,更不能歸結為某種神秘的地域基因。

更可靠的線索,藏在這個地區延續多年的教育投入裡。

早在半個多世紀前的僑批裡,你就能看到新加坡的老華僑勸胞弟好好唸書:

“你既從學,將來便是以學謀生,並非如勞力者,可以用力為活。”

換句話說,學知識,就是獲取在未來營生的一種手段。

對多數潮汕人來說,教育就是一個普通家庭改變生計、擴大選擇的長期投資。

這樣的勸學不只停留在口頭紙面,也見之於真金白銀和長年累月的助學支援。

在潮汕,教育不是一錘子的買賣,而是一輩子的投入,不是幾個富豪與幾個學校的短暫合作,而是海內外無數潮人的集體托舉。

在1987年到1996年的這10年間,1萬多名在海外打拚的潮汕人,總共給家鄉捐了15億元的興學款。而到2008年,在潮汕當地,由這一筆筆捐贈而新建或擴建的學校已經超過了2000所,以至於當時流傳著一句話:

“汕頭鄉間最美的建築就是學校。”

說起辦學,許多人會想到李嘉誠基金會,在多年裡靠著持續輸血,把汕頭大學一點點建設起來的故事。

但在潮汕的地界,類似的托舉比比皆是:

像80多歲的老潮商鄭開德,就用2.6億的捐助幾乎包下了汕頭金堡中學的全部硬體翻新;

而韓山師範學院的教學樓、校史館、校門、籃球館,以及各類獎學助學金,則都由從這所學校裡走出的愛國僑領陳偉南出資;

更有像正大謝氏家族和陳弼臣家族這樣,兩三代人前赴後繼地為家鄉的教育事業出錢出力。

一筆又一筆常年累月的投入,有給貧困生助他們完成學業的,也有給尖子生獎勵他們做出成績的;

有修樓建館改善教學基礎設施的,也有贊助科技學術競賽,為人才成長搭建通道的;

有像潮汕星河獎這種,不僅獎勵學霸,還獎勵教師,獎勵體育和文藝人才的;

也有像一丹獎那樣,不僅限於潮汕本地學子,而是擴大到助力全球教育發展的.....

大量的資金,全面的覆蓋,穩定的傳承,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讓如今潮汕的一所所學校,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人才蓄水池,擁有了一批可以接住任何科技風口的年輕人。

以汕頭的金山中學為例,從這裡先後走出了奧比中光的黃源浩,非夕科技的王世全,月之暗面的楊植麟:

這三位,一個做3D視覺,研究機器的感知;一個做具身智能,改造機器的身體;一個做大模型,開拓機器的意識。

並且,在他們三個之後,該校還出了個在《最強大腦》上拿下“全球腦王”,在清華讀完了電腦專業的鄭林楷——

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好像一旦潮汕學霸開始創業,他們的血脈就會覺醒。

03. 潮汕人,為什麼總能站在時代風口?

在針對潮汕科技大佬的採訪中,不止一人提到了潮汕文化對他們“棄研從商”的影響。

黃源浩曾被稱為“第一位IPO敲鐘的潮汕科學家”,他說:

“我從小就想做企業,做科研的時候我就會想,這個怎麼做成產品?”

做機器人的張峻彬說得更直接:“我來自潮汕,畢業就想著要創業。”

肖健雄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是商人,所以在離開普林斯頓後,創業做無人駕駛,對他而言似乎是必然的下一步:“做創業,90%會失敗;做學術,90%會成功......但我覺得這個(企業家)可能更適合我。”

而在從象牙塔裡把技術帶出來後,年輕一代的潮汕科創者,也並沒有丟下他們祖輩最習慣的生存方式:抱團。

雖然在創業階段,大家是各憑本事闖出各自的路,但在做起來後,潮汕的同鄉網路還是會把這些路連成一張大網。

楊植麟,肖健雄,王世全,盧策吾.....

這一個個名字,會被像潮創會這樣由本地人所建立的潮團組織聯絡在一起,形成一個由血脈所構築的商業聯盟。

只不過,過去的鄉親互助,交換的是貨源,資金和銷路;

而現如今,籍貫只是入口,真正讓這些潮團運作起來的,已經變成了技術和產業的協同,變成了把傳統的潮汕資本引向機器人公司,借助海外的影響為科技企業打開東南亞市場。

並且,薪火仍在相傳:你能在由政府或潮創會牽頭的人才招聘會裡,看到月之暗面帶來了年薪百萬的崗位,看到公司的HR與在京潮籍人才和學生對接;

你也會看到王世全會回到汕頭,分享機器人技術與產業化的經驗,看到新一代的潮商正如他們的父輩一樣,把曾經落在自己身上的托舉,繼續傳遞下去。

以前靠人脈,現在靠學識,當年開紅頭船,今天坐算力船。

船上的貨物幾經更替,可潮汕人尋找機會、抓住機會,再把機會送回家鄉的習慣卻從未改變。

所以任憑時代的大浪怎樣轉向,他們便總能先一步駛入風口,又為自己的子女們留下登船的位置。 (創業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