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孫宇晨的新聞裡,有一個細節比八卦本身有意思得多。
按孫哥自己的說法,面對一筆5000萬美元的私人決定,他去問了Claude:這錢,該不該給?Claude據說回答得相當乾脆:No。
沒有“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沒有“這取決於具體情況”,更沒有先列一個三欄表格分析利弊,就是一句“No”。
當然,這段原始對話並沒有公開,我們沒必要把它當成經過公證的事實。真正有意思的是,網友很快開始拿類似的問題測試不同AI,然後發現:它們的回答還真不完全一樣。
有人覺得Claude像一個冷靜到近乎無情的朋友:“兄弟,別轉。”有的AI更像善於照顧情緒的閨蜜,先表示理解,再慢慢分析;還有一些AI像經驗豐富的中年親戚,先問清楚財產安排和家庭背景,然後建議“再考慮考慮”。
這件事提醒我們一個很容易忽略的問題:不同的AI,可能真的有不同的“性格”。
以後,“我問了AI”可能還不夠
今天我們經常說:“我問了一下AI。”
但這句話很快可能會像“我問了一個人”一樣資訊不足。因為你問的是Claude、ChatGPT、Gemini還是DeepSeek,本來就可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這並不神秘。AI除了學習海量文字,還會經過大量後續訓練。不同公司會不斷告訴模型什麼樣的回答更好,什麼時候應該謹慎,什麼時候應該直接,以及如何處理風險、倫理和衝突。Anthropic甚至公開過一份關於Claude行為原則的“憲法”。
所以,我們感受到的“性格”並不完全是幻覺。AI當然沒有人的童年、荷爾蒙和婆媳關係,但只要一個模型長期表現得更謹慎、更直接、更溫和,或者更喜歡反駁使用者,我們就會自然地把這種穩定差異理解成一種性格。
從使用者體驗上看,這已經足夠了。
AI正在從工具變成“意見提供者”
計算器不會有這種問題。你按1+1,它不會先問你:“在回答之前,我想瞭解一下你為什麼要算2。”
但對話式AI不一樣。我們已經不只是讓它寫郵件、查資料、改程式碼,也越來越願意跟它講工作、家庭、感情、投資和選擇。
以前的問題是:“幫我把這件事做完。”
現在越來越多的問題變成:“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這兩個問題差別很大。前一個把AI當工具,後一個已經接近顧問、朋友,甚至某種“外接理性”。
孫哥問Claude要不要給5000萬美元,只是一個特別極端、因此也特別有傳播力的例子。普通人問的是要不要辭職、要不要買房、要不要復合;孫哥只是把數字加了幾個零。
最有意思的,是我們會怎麼挑AI
但事情很快會變得更微妙。
假設Claude說不要,你覺得它太冷酷,於是問ChatGPT;ChatGPT說“需要綜合考慮”,你又嫌它太圓滑,於是繼續問Gemini、DeepSeek、豆包。終於有一個模型告訴你:“如果這符合你的價值觀和長期幸福,也可以考慮。”
你長舒一口氣:果然還是這個AI懂我。
問題來了:你到底是在諮詢AI,還是在尋找一個願意支援你的AI?
現實世界裡有一個詞叫 doctor shopping:一個醫生不給你想要的診斷,就不斷換醫生。以後可能會出現一種新的行為——AI shopping。
不是找最聰明的AI,而是找最同意我的AI。
以前一個朋友不同意你,你多少得聽兩句。以後十個模型擺在面前,總能找到一個支援你。確認偏誤從來沒有這麼方便過。
孫哥如果當時多問幾個,也許故事就完全不同了。
AI的“性格”其實很重要
這也是為什麼“AI有性格”不只是一個好玩的產品差異。
它最終會影響我們信誰。
以後選擇一個AI,可能有點像選擇醫生、律師、投資顧問甚至朋友。我們選擇的不只是能力,也是在選擇一種判斷方式:你希望它更謹慎還是更大膽,更共情還是更直接,更像你,還是專門負責反駁你。
這甚至可能成為AI公司之間新的競爭維度。模型之間比完智商以後,下一場競爭也許是:你願意跟誰長期聊天?
真正需要學習的,也許不是Prompt
過去兩年,大家一直在討論AI時代最重要的技能是不是會寫Prompt。
我越來越覺得,這可能只是初級課程。
真正困難的是:為什麼要問AI,為什麼相信這個回答,以及它是在幫你思考,還是只是在替你合理化一個已經做出的決定。
尤其當問題從“幫我改一封郵件”,升級到“我要不要辭職”“我要不要結婚”“5000萬美元到底給不給”的時候,AI就不再只是資訊工具,而是在參與我們的判斷。
所以,孫哥這個故事真正值得記住的,不是Claude說了No,而是我們正在進入一個很奇怪的時代:不同AI開始給我們不同的人生建議,而我們也開始像選擇朋友一樣選擇AI。
到最後,AI說Yes還是No,也許還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問題是:
為什麼這個答案,你願意聽?
以及,如果不喜歡這個答案,你會不會換一個AI,一直問到聽見Yes為止?(阜成門六號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