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賈伯斯刻意“隱藏”的大兒子,在父親去世15年後,如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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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伯斯之子裡德·賈伯斯(Reed Jobs)近日因一段訪談引起關注。他繼承了父親的專注與極簡,卻選擇走一條不同於科技業的道路。裡德曾因父親患胰腺癌而嘗試學醫,後轉攻歷史學,並在 Emerson Collective 致力於罕見癌症研究與數據共享。2023年,他成立管理資產逾10億美元的「優勝美(Yosemite)」基金,將公益捐贈與商業投資結合,旨在讓癌症不再致命。裡德以獨立身份將對父親的思念轉化為對醫療創新的推動,詮釋了另一種形式的「非同凡想」。

最近,一段訪談視訊在社交媒體上刷屏。鏡頭裡的人不是科技圈新貴,也不是娛樂圈明星,而是賈伯斯的長子裡德·賈伯斯(Reed Jobs)

網友最驚嘆的,是他與父親的相似。五官、臉型、髮際線,幾乎復刻了賈伯斯;專注的眼神、沉穩的語調、愛用故事說明觀點的說話方式,都散發著熟悉的“賈伯斯式”節奏。

賈伯斯逝世已經15年,他的傳奇仍被反覆講述。相較於賈伯斯和前女友生的女兒麗薩.賈伯斯因為回憶錄、公開發聲、與父親複雜的關係而頻頻成為公眾討論的焦點,這個兒子裡德卻像被刻意隱藏在幕布後,大眾對他知之甚少。

這些年,科技巨頭創始人的子女屢屢成為話題。有人高調接班,有人捲入爭議。而裡德幾乎從不公開露面,連社交媒體帳號都難覓蹤影。他的低調,讓每一次罕見現身都格外引人注意。

(圖片源自CONSTANZA HEVIA FOR STAT)

今天這篇文章,就來聊聊這個被“隱藏”的孩子:他的成長,他的選擇,以及他如何在父親的傳奇之後,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裡德出生於1991年,是賈伯斯和妻子勞倫·賈伯斯的第一個孩子,下面有兩個妹妹,還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姐姐麗薩·賈伯斯

賈伯斯給長子取名“裡德”,正是為了紀念自己只唸過一學期的母校裡德學院(Reed College)。在他眼裡,這個兒子無論思維方式還是智商,都極像自己。

(全家福,圖片來源:all about Steve Jobs.com)

賈伯斯一家長期住在帕洛阿爾托的高端社區,生活優渥,卻把隱私看得極重。幾個孩子被層層保護,就讀的學校也嚴格保密。

這在名流家庭裡相當少見。別的富豪忙著把孩子送進最好的學校、曬進公眾視野,賈伯斯夫婦卻選擇把家庭生活整個撤出聚光燈。

翻遍公開資料,關於裡德的少年時期,能確認的只有兩件事。

但僅僅是這兩件事,已經勾勒出一條清晰的人生主線。一個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孩子,人生早早被一個沉重的詞佔據:癌症。

(裡德和父親合影,圖片來源:all about Steve Jobs.com)

第一件,他12歲那年,人生方向被父親的癌症悄然改變。2003年賈伯斯確診罕見的胰腺神經內分泌腫瘤,此後與癌症對抗多年。

當時裡德剛剛12歲,第一次直面“癌症”這個詞的重量,也因此對腫瘤學產生了強烈興趣,如果學會醫學,也許就能幫到父親。

第二件,15歲那年,他把興趣變成了行動。還在讀高中的他進入史丹佛大學腫瘤科做暑期實習,第一次系統接觸實驗室、臨床試驗、病人和研究者。

2009年,18歲的裡德進入史丹佛大學,選擇了醫學預科與生物方向,目標明確:成為一名腫瘤科醫生。這條路還帶著一份使命感,為了拯救他的父親。

然而醫學學習開始不久,人生第二個轉折降臨。2011年10月5日,賈伯斯因胰腺神經內分泌腫瘤去世。那一年,裡德剛滿20歲。

父親走後,他做了一個重要決定:從醫學預科轉向主修歷史。他先後在史丹佛拿到歷史學士和碩士學位。

外界有傳聞說,裡德換專業是因為父親的離世讓他看清了醫學的侷限;也有人說學醫太苦,富家子弟熬不下去。

無論緣由為何,對於一個剛20歲的孩子來說,他需要時間從失去中走出來,也需要更宏觀的方式去理解疾病、社會與生命。

圖源unsplash

這一轉向也讓人想起賈伯斯2005年在史丹佛大學畢業典禮上的著名演講。那場演講裡,他說要“求知若飢,虛心若愚”(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要把人生的點連成線。當時的他或許想不到,多年後,兒子的人生軌跡正是這樣被一個個看似無關的點連起來的。

專業雖變,裡德對癌症的關注從未停止。

碩士畢業後,裡德進入母親勞倫·鮑爾·賈伯斯創立的Emerson Collective,擔任健康業務負責人,一做就是8年。

這家機構既是公益組織,又是投資機構,涉足教育改革、移民政策、醫療創新等多個領域。在它的平台上,裡德為癌症研究做了三件實事。

給敢啃硬骨頭的科學家投啟動資金。

許多發病率低的罕見癌症,因為患者基數小、商業回報低,幾乎拿不到傳統撥款。裡德的團隊通過專項基金,直接資助高校和研究機構的罕見癌症課題,幫它們拿到第一筆啟動資金。

牽頭建設患者資料共享平台。

過去,不同醫院和實驗室的資料互不分享。裡德參與推動的Count Me In項目,把患者自願捐出的基因和臨床資料整理成開放資料庫,免費提供給全球科學家。這相當於建了一個共享資料庫,這些資料免費開放給全球研究者後,

2020年2月,頂級醫學期刊《Nature Medicine》發表了利用該項目資料完成的罕見血管肉瘤基因突變分析。這是迄今全球規模最大的血管肉瘤基因組研究,338名患者貢獻了自己的樣本。

給幫助實驗室成果走向臨床。

很多高校成果只停留在論文裡,患者根本用不上。裡德投資了數十家由高校科研成果轉化的初創公司,覆蓋癌症早篩、新藥研發和數位化醫療。

圖源unsplash

從一個決定為父親學醫的少年,到棄醫,再到用商業和資本推動醫學,裡德繞了一個大圈,也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禮。

在Emerson Collective磨礪近10年後,2023年8月,裡德創立了專注腫瘤早篩與治療的風險投資基金優勝美(Yosemite)

基金首期募資2億美元,投資方包括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洛克菲勒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基金成立以來,管理資產已超過10億美元。

有意思的是,優勝美採用了一種少見的結構。一邊是商業基金,一邊是沒有附加條件的公益捐贈基金。科學家可以先拿錢做前沿研究,等成果成熟,再回來談投資。這是把慈善和商業打通,為高風險科研多留一條路。

Yosemite這個名字也頗為浪漫。它來自優勝美地國家公園,1991年賈伯斯和勞倫正是在那裡結婚。

(賈伯斯與勞倫成婚,圖片來源:all about Steve Jobs.com)

至此,裡德才真正以獨立身份站到聚光燈前。他不再是“賈伯斯的兒子”,而是一個想改變癌症治療未來的人。

15歲在史丹佛腫瘤科實習的少年,最終回到了癌症研究的前線。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作為醫生守在病床前,而是用投資和資源,在後方幫助更多人。

Yosemite的官網極為簡潔,只有一句話:優勝美的目標,是在我們的有生之年讓癌症不再致命。這種極簡風格,與賈伯斯如出一轍。

但裡德向來不喜歡被拿來和父親比較。採訪中被問及是否在用MacBook開視訊通話,他只用一句冷幽默帶過,完全不接蘋果的梗。他說過,自己更願意談工作,而不是“賈伯斯之子”這個身份。

賈伯斯最著名的信條之一,是“非同凡想”(Think Different)。裡德沒有進科技圈複製父親的商業傳奇,而是把父親的患病與離世,轉化為對生命科學的探索。這何嘗不是對“非同凡想”另一種形式的延續?

“子承父業”這道題,不止擺在名門望族面前,普通家庭同樣要作答。

最近濟南有一對父母,花48萬元想給孩子弄個事業編,結果被朋友騙得血本無歸。故事荒誕,卻並不罕見。

上一輩人信奉“事少、錢少但安穩”,於是把穩定等同於幸福。可時代已經換了賽道,孩子的世界和父母的世界,不再是同一張地圖。

父母的好意,有時會變成孩子的枷鎖;父母的恐懼,也會變成孩子的路徑。很多孩子不是在選擇自己的未來,而是在替父母完成他們的安全感。

史丹佛大學心理學家卡羅爾·德韋克因“成長型思維”聞名。這套理論不只是教父母如何看待孩子的成長,同樣適用於父母自身。承認時代在變,承認自己有認知盲區,願意在孩子的人生面前保持開放,而不是固守舊有經驗。

擁有成長型思維的父母,不會把自己的成功模式或遺憾投射到孩子身上。他們能接受孩子走一條自己沒走過的路,允許孩子在未知裡試錯,也能在孩子跌倒時不急著拉回“安全區”。

回頭看裡德的路,他既沒有拋棄父親的精神遺產,也沒有活成父親的複製品。他繼承了那份專注與極簡,卻把它投向了父親生前最深的遺憾。

這份選擇裡,藏著一種更深的關係。孩子對父母最好的繼承,從來不是接過他們的事業和名望,而是接過他們未竟的追問。裡德把對父親的思念,變成了一樁可以幹一輩子的事,這才是“子承父業”最動人的打開方式。

無論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豪門後代,還是普通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教育深遠的意義從來不是複製一個“縮小版的自己”,而是賦予孩子“成為自己”的勇氣 (INSIGHT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