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黨大勝,德國變天!極右翼緣何崛起歐洲?

小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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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近期州議會選舉結果顯示,極右翼「選擇黨」在東部州取得領先,反映出選民對傳統中間政黨治理失效的強烈不滿。經濟衰退、俄烏衝突導致的能源成本飆升,以及移民問題對公共服務的壓力,使選民轉向主張強硬邊境管控與務實利益的右翼勢力。雖然主流政黨試圖透過「防火牆」機制阻止其進入政府,但選擇黨已成功改變政治議程,迫使德國政治向右偏移,未來將在援烏政策與對華經貿關係上產生更複雜的拉扯。

當地時間9月20日,德國東北部的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和首都柏林同時舉行州議會選舉。計票結果出來後,德國總理梅爾茨只說了一句:“這是一場災難。”

在梅前州,德國選擇黨以38.2%的得票率躍居第一,社會民主黨獲得35.5%。梅爾茨領導的基民盟只拿到4.9%,沒有跨過進入州議會的門檻。這是基民盟自1949年成立以來首次被擋在一個州議會之外。柏林的結果同樣難看:左翼黨以25.7%領先,基民盟降至18.8%,選擇黨則以16.3%位居第三。此前的9月6日,選擇黨已在薩克森—安哈爾特州拿下接近44%的選票。

半個月內,選擇黨連下兩個東部州。德國還沒有因此更換聯邦政府,選擇黨也尚未取得州政府控制權,但德國政治的地基確實在鬆動。

一個德國,兩張政治地圖

這幾場選舉看上去很分裂。原東德地區迅速右轉,柏林卻把更多選票投給了左翼黨。兩邊支援的政策幾乎相反,卻有一個共同點:選民都在離開傳統中間政黨。

過去幾十年,德國政治基本圍繞基民盟和社民黨運轉。兩黨一個中間偏右,一個中間偏左,輪流執政,必要時再組成大聯合政府。如今,這套模式越來越難讓人滿意。保守選民嫌基民盟在移民、能源和社會秩序問題上不夠堅決;工薪階層又覺得社民黨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選票便開始向政治光譜兩端流動。

東部選民的不滿更加直接。兩德統一已經36年,收入和就業差距雖然有所縮小,家庭財富、企業投資和人口結構的差距依然明顯。相關調查顯示,2023年德國東部家庭平均淨資產約為西部的一半,東部企業人均投資也低約四分之一。年輕人口外流、老齡化和總部經濟缺失,讓不少當地人覺得,統一帶來的繁榮始終隔著一層玻璃。

選擇黨抓住了這種失落感。它談邊境管控、能源價格、工業崗位,也反對繼續擴大對烏援助。對一些東部選民來說,這張票未必代表對選擇黨所有主張的認同,更多是在懲罰柏林的執政者:你們多年解決不了問題,那就換一個過去沒試過的。

工廠、移民和越來越貴的生活

把歐洲右翼崛起全部歸結為排外,解釋不了眼下的局面。德國工業過去依賴廉價俄羅斯能源、中國市場和美國安全保護。俄烏衝突之後,俄氣供應中斷,能源成本上升;汽車、化工、機械等傳統產業又面臨轉型和競爭壓力。企業裁員、投資外遷,對柏林白領可能只是報紙上的數字,對產業城市的工人卻是工資、房貸和孩子將來的工作。

移民問題又壓在公共服務上。住房、學校、醫療和治安原本已經緊張,大量難民和非法移民進入後,地方政府承受的壓力很快落到居民身上。主流政黨長期習慣從人道主義和歐洲責任出發談移民,卻經常迴避誰來付錢、社區如何消化、違法者怎樣遣返。選擇黨的說法粗糙,甚至夾雜危險的民族主義內容,但它至少抓住了選民每天都能感受到的問題。

這也是傳統右翼最尷尬的地方。基民盟想收緊移民政策,又擔心被指責向選擇黨靠攏;想降低能源成本,又無法輕易推翻德國現有的氣候和對俄政策;想削減福利,卻和社民黨共同執政。梅爾茨有改革意願,手裡的政治聯盟卻處處掣肘。政策遲遲落不了地,選民自然把票投給說話更直接的人。

右翼已經學會穿西裝

今天歐洲的右翼民粹政黨,早已不再侷限於街頭抗議。它們有完整黨綱,熟悉議會程序,會經營短影片,也懂得用生活成本、住房和產業保護包裝主張。義大利總理梅洛尼已經證明,只要收斂部分激進表達、接受歐盟和北約的基本框架,帶有極右翼背景的政黨同樣可能進入政府。

德國選擇黨也在走這條路。黨魁愛麗絲·魏德爾擁有經濟學背景和在中國工作生活的經歷,談起工業、能源和對華貿易,往往比傳統政治人物更加現實。不過,把她看成所謂“親華派”並不精準。她首先服務於德國利益。即使選擇黨未來掌權,也會保護德國企業、技術和市場份額,只是對華政策可能少一些意識形態色彩,多一些利益核算。

風險同樣不能輕描淡寫。選擇黨內部存在激進派,其薩克森—安哈爾特州組織已被當地憲法保衛機構認定為右翼極端主義力量。德國經歷過納粹統治,“防火牆”並非毫無根據的政治表演。問題在於,當一個政黨拿到接近四成選票,單靠孤立已很難讓它消失。

“防火牆”擋得住政府,擋不住議程

短期內,德國主流政黨仍可能聯合起來,把選擇黨擋在州政府之外。梅爾茨也沒有立即下台的打算,基民盟內部暫時找不到能夠穩定局面的繼任者。

可選擇黨即使無法組閣,仍然可以迫使其他政黨向右調整。移民遣返、福利優先、恢復工業競爭力、減少對烏援助,這些過去處於邊緣的主張,已經進入德國政治中心。法國、荷蘭、奧地利、義大利等國也出現了相似變化。歐洲右翼過去常喊“退出歐盟”,現在更傾向於留在歐盟內部爭奪權力,從財政、移民和外交政策上削弱布魯塞爾的約束。

後果會很具體。德國組閣將更加困難,州議會和聯邦參議院更容易陷入拉扯;歐盟在援烏、防務、移民和對俄制裁問題上,達成共識的成本還會提高。對華政策也可能出現兩股力量避險:一邊繼續強調產業保護和所謂“去風險”,另一邊要求恢復務實經貿合作。

所以,德國眼下的變化還談不上選擇黨全面接管國家。更準確地說,傳統政黨已經失去規定政治議題的能力。只要經濟停滯、能源昂貴和移民治理繼續拖下去,“防火牆”或許還能擋住選擇黨進入政府,卻無法阻止更多選民翻牆到另一邊。 (華語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