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鵬當面糾正!自稱身家只有100至300億美元,遠低於福布斯估計的10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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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安創始人趙長鵬在專訪中主動下修身家,將福布斯估算的千億美元降至100-300億美元,旨在降低監管關注。報導回溯其早年賣房買幣的理性下注邏輯,並揭露幣安獲中東MGX投資20億美元背後,與川普家族穩定幣USD1的利益勾連。在經歷入獄與赦免後,趙長鵬從操盤者退為股東,試圖以公益教育與哲學思考重新定義財富與人生。

服刑四個月、獲總統赦免整整一年之後,幣安創始人趙長鵬罕見地坐到《紐約時報》記者面前,完成了一次長篇專訪。

他做的第一件事出乎所有人意料:

親手拆掉外界貼在自己身上的千億富豪標籤。

福布斯估算他身家1140億美元,他當面糾正,這個數字明顯虛高,

自己的真實資產大約在100億至300億美元之間。

一個人主動把自己的財富砍掉八成,在全球富豪史上都屬罕見。

這究竟是一次誠實的糾偏,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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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給身家打兩折,他在迴避什麼

“今年早些時候的一天,趙長鵬在床上辦公——同慢性疼痛搏鬥了很久之後,他經常仰面躺著談生意——窗戶開始震動。”

今年3月,福布斯全球億萬富豪榜估算趙長鵬身家約1100億美元,一度超過比爾·蓋茲;《紐約時報》近期的口徑更高達1140億美元。

福布斯的演算法並不複雜:

趙長鵬持有幣安約90%的股權,幣安估值約1000億美元,年收入160億至170億美元,年交易量約30兆美元,幾個數字乘在一起,一位千億富豪就被製造出來了。

趙長鵬拒絕接受這道算術題。

他給出的解釋是財富的邊際效用遞減:

1000萬美元就足以支撐舒適的日常生活,超出這個數額的部分,對生活品質的提升意義有限。這不是他第一次與財富榜單切割,早在2021年登頂華人首富時,他就公開表示計畫捐出自己90%、95%甚至99%的財富。

彭博社今年2月給出的估算口徑是522億美元,只有福布斯的一半。

同一個人,四套數字,最大相差超過1000億美元。

圖1:趙長鵬身家四大口徑對比

這場身家羅生門的背後,是加密財富定價的結構性難題。

傳統富豪的財富錨定在上市公司股票上,有公開報價、有審計報表;而幣安是一家沒有上市、註冊地游離、收入結構高度依賴幣價周期的私人公司,給它估值本質上是在猜。

更深一層看,趙長鵬此時主動壓低身家,還有現實的政治考量。

2023年幣安剛向美國司法部支付43億美元和解金,他本人服刑四個月,至今美國聯邦檢察官仍在調查幣安是否違反針對伊朗的制裁規定。

在監管的眼睛仍然盯著的時候,把“全球前列富豪”的帽子摘掉,把話題引向“1000萬美元就夠生活”,既是對公眾的交代,也是對監管的示弱。

財富越模糊,越安全。

90萬美元全倉:一場賠率算計,不是賭博

“他領我走進家門時,我想起了這一點。門口堆著一箱箱幣安周邊。他催我挑一件禮物,也許是一隻幣安背包,或者一件黃黑配色、做成校隊夾克樣子的幣安毛衣。”

趙長鵬的財富起點,是一場充滿偶然性的牌局。

2013年7月,他在上海的牌桌上聽比特幣中國創始人李啟元談起比特幣,隨後花數月研究白皮書,又飛去拉斯維加斯參加只有兩百人的行業峰會,在那裡見到19歲的Vitalik。

2013年末至2014年初,他賣掉上海一套三居室,將90萬美元售房款分批全倉買入比特幣,均價約600美元,約合1500枚。

這筆投資的運氣開局極差。

2014年2月,全球最大交易所Mt.Gox被駭客攻破倒閉,比特幣一路跌至200美元附近,他的房款縮水三分之二;同一時期,上海房價接近翻倍。賣掉的房子在漲,買入的比特幣在跌,雙重打臉之下,多數人會選擇認輸離場,他卻在低位繼續加倉並長期持有。

支撐他的不是信仰充值,而是一筆清醒的賠率帳。

他的判斷是:

比特幣代表無國界的金融技術,契合跨境金融的長期趨勢,上限不可估量;而即便徹底歸零,憑他在東京證交所和彭博Tradebook開發高頻交易系統的履歷,回傳統金融業照樣能拿高薪。

下行有保底,上行無封頂,這種不對稱的賠率結構,才是他敢於全倉的真實邏輯。坊間喜歡把這次梭哈講成孤注一擲的豪賭,實際上那是一個勝率不高、賠率極高的理性下注。

按2026年10月約8.4萬美元的價格測算,當年那1500枚比特幣市值約1.26億美元,13年增值約140倍。

房產是他當時僅有的籌碼,而他押中的是一整個時代。

圖2:1500枚比特幣市值變遷


750億估值與20億美元交易背後的政商棋局

“他開車帶我在城裡轉,停下來指給我看 ADNEC 中心。2024 年 12 月,這座會議廳辦過一場加密愛好者的大聚會。“我就是在這兒遇見埃瑞克·川普的,”他說。他回憶,會場上,一位名叫戴維·貝利(David Bailey)的川普支持者,把他介紹給總統排行居中的兒子,World Liberty 的一位負責人。那是一次隨意的談話,沒有正式議程。“他只是說,他在看這兒的某筆房地產交易,”趙長鵬告訴我。”

2017年7月,趙長鵬創立幣安,幾個月內做成全球最大加密交易所,按他回憶錄的說法,公司很快實現10億美元利潤。

《紐約時報》同時點破了增長的另一面:

幣安成立頭四年允許客戶在缺少實名認證的情況下開戶,並長期按保證金交易所模式營運,讓交易者借錢對幣價下注。

高速增長與寬鬆合規,本來就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寬鬆的代價在2023年集中兌現。

趙長鵬承認違反美國反洗錢法律,個人繳納5000萬美元罰款並辭任CEO,幣安支付43億美元與司法部和解,創下美國財政部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企業罰款之一。2024年他入獄服刑四個月,2025年10月獲川普總統赦免,重罪記錄被抹除。

重生隨之而來。

2025年3月,阿聯主權背景基金MGX向幣安投資20億美元,對應估值750億美元,創下加密行業最大單筆投資紀錄。

真正的爭議在結算方式上:

這筆錢最終以USD1穩定幣支付,而USD1的發行方正是川普家族旗下的World Liberty Financial。交易落定的瞬間,這家毫無歷史業績的穩定幣公司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穩定幣發行方之一,川普家族直接受益。

民主黨參議員布盧門撒爾直斥這是“穩定幣腐敗”,並稱腐敗的範圍和規模前所未有。趙長鵬在專訪中否認幣安指定使用USD1,稱決定由MGX自主作出,自己只要求穩定幣信譽良好、不會一夜歸零,並且早已把收到的USD1換成了比特幣等資產。

值得留意的是估值的落差。

2021年市場曾給幣安估出3000億美元,日交易額高達760億美元;五年之後,中東主權資本給出的真實定價只有750億美元,恰是巔峰的四分之一。

罰單、入獄與合規重塑,直接改寫了這家公司的身價。

趙長鵬說福布斯的1000億估值虛高,或許並非謙辭:

在真正掏出錢的買家眼裡,幣安就值750億。

圖3:幣安估值變遷


“超級馬里奧”的退路

專訪中,趙長鵬刻意呈現“普通人”的一面。

他住在阿布扎比一棟九間臥室的別墅裡,配有四名保鏢、一名廚師和一艘名為“Da Moon”的遊艇,日常出行卻開一輛白色日產SUV,還主動帶記者看天花板上一處一直沒修好的滲漏。

今年初伊朗導彈襲擊阿聯時,別墅的窗戶被震得發抖,他的反應是:死於交通事故的人比死於導彈的多得多,這裡的安全很好。

“沒錯,按億萬富翁的標準,趙長鵬的別墅算樸素;他告訴我,附近一棟房子正在以 1.5 億美元出售。但很難把他這套故作的謙卑,和他安身其中的權力與特權世界對上。”

他正在撰寫的回憶錄裡,用一頁半篇幅討論模擬理論:

人類可能生活在其他存在建構的模擬現實之中,這一猜想在數學層面具備成立的可能;20年後人類或將實現類似《駭客帝國》的技術,屆時會誕生數十億個模擬世界。他把人類比作在人工場景中奔走的超級馬里奧,並稱這套認知讓他面對現實壓力時更為超然。一個坐過牢的千億富豪,用“世界可能是假的”來消解現實的重壓,這既是哲學,也是心理自救。

他同時確認,自己在幣安僅保留股東身份,不再參與日常營運管理,計畫把回憶錄全部收益投入公益教育,開展免費線上教育。

從操盤者退為旁觀者,從富豪退為“普通人”,這條退路他鋪得相當徹底。

從賣房梭哈到鋃鐺入獄,再到總統赦免與中東資本入場,趙長鵬用13年走完了一個時代給予冒險者的全部獎賞與代價。

他口中的100億到300億,與福布斯口徑的1140億之間,隔著一道800多億美元的深溝。那不是簡單的算術分歧,而是加密財富無法被傳統框架定價的真實註腳,也是一個經歷過鐵窗的人,對“財富”二字重新標定的價格。(起點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