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近年來發展最迅猛、變革尤為激進的酒店奢牌,瑰麗必須榜上有名。瑰麗華彩擴張和影響力躍進的推力,除了鄭志雯2011年執棒以來的一系列精準決策和大膽革新,設計大師季裕棠(Tony Chi)對瑰麗品牌及物業長達10年的風格體系培育,亦功不可沒。但隨著季裕棠和瑰麗10年合作期的完成、及里程碑之作香港瑰麗酒店的驚天問世,一場推進瑰麗邁入新階段的浩大工程也隨之展開。
去年的瑰麗新品牌形象的推出(用扁平字型、“探索綠”和從品牌到各分號一以貫之的“RW”字元,取代“午夜藍”和一店一式的“族徽”),外加鄭家收購前的初版Logo,三代瑰麗品牌標識之變,剛好劃分了瑰麗的三個時代——從1979年創立到鄭家收購前的1.0時代;代表作包括倫敦Holborn、北京瑰麗、巴黎Crillon和香港瑰麗的2.0時代;以倫敦Chancery、阿姆斯特丹和宮古島瑰麗為開篇的3.0時代。
儘管瑰麗每出一間分號我都高度關注,我當然深諳倫敦第三家(瑰麗早在1990年憑The Lanesborough登陸過倫敦)瑰麗The Chancery Rosewood(上圖,樊森攝於今年6月)的不遺餘力,但解鎖阿姆斯特丹瑰麗在我這享有更高優先順序,動機如下:
1. 儘管阿姆斯特丹瑰麗早於新“瑰綠”logo發佈前4個月開幕,但開幕時就預先掛上了新標識(可見2025年5月的開業照片),足見其對瑰麗新一代使命的承載;
2. 阿姆斯特丹是瑰麗歐洲總部所在,和瑰麗的方針傳達無時差、距離差和資訊差;
3. 阿姆斯特丹是瑰麗的新寵設計師Piet Boon的大本營,阿姆斯特丹瑰麗又是他主持的項目之一,頗有為瑰麗3.0面貌打板之意;
4. 歐洲主要城市核心地帶基本仰賴存量改造,瑰麗近來的歐洲酒店幾乎清一色出自“存量煥新”門類,阿姆斯特丹瑰麗所用建築本身就突出——前司法宮;
5. 荷蘭在古典和當代藝術領域都能級超群,和熱衷突破藝術之於酒店呈現方式的瑰麗,本就是一場夢幻聯動;
6. 除了全荷蘭陣容的設計和藝術創作班底,還動用了荷蘭國寶級園林大師Piet Oudolf打造酒店兩處花園。
帶著上述看點和好奇,我在上一場歐洲假期中特地取道阿姆斯特丹,步入瑰麗的“新篇章”。
“荷蘭帝”開啟的瑰麗3.0
Piet Boon | Piet Oudolf
Frederik Molenschot
早在2年前隨香港瑰麗5周年慶典而首次舉辦的Rosewood Front Row——瑰麗用以承載變革洞見和在地理解的系列盛典,我就感受到了空前的荷蘭濃度——盛典請來的全球各界嘉賓包括同來自荷蘭的設計師Piet Boon和藝術家Frederik Molenschot。前者主持位於阿姆斯特丹、宮古島和邁阿密這些新一代瑰麗中的多個代表作,後者將形同積木、可由任何人親觸並參與創作的‘積木式藝術裝置’呈現於香港瑰麗的藝術大堂。
而初到阿姆斯特丹瑰麗,當年的停留在構想、PPT和展示廳的概念,都已然成為酒店的營運日常:
一進入阿姆斯特丹瑰麗恢弘建築立面下的三個精巧門洞,即置身門廊式玄關廳。映入眼簾的即以多種姿態現身玄關廳各處的Frederik Molenschot的“積木雕塑”,並非純藝術裝飾,有的承擔了照明職責、還有的是前廳員工的工作桌。
酒店的室內感官,依舊沿襲了瑰麗擅長的盡善盡美,處處都是深入骨髓的精緻、考究和嬌美,恨不得把你所有伸手所及處都裹上真皮和錦緞的那種。但相較季裕棠時期產物,來得要內斂、輕簡、克制。
實話說,阿姆斯特丹瑰麗在藝術演繹部分的衝擊力,較瑰麗3.0的先遣作巴西聖保羅瑰麗來得要柔和(並非聖保羅瑰麗用力過猛,傳達巴西人熱烈外張的個性、以及南美式絢麗,切題“Sense of Place”),但阿姆斯特丹瑰麗在藝術之於酒店的表達是耳目一新。
除了定期更替新銳藝術家作品的專門展廳、祖父鐘和祖母鐘等滿堂荷蘭藝術家重磅作品陳列,還有化作門擋和在戶外扒窗的銅貓裝置Benney、藝術品自動販售機(售賣動輒小一千歐的藝術品)、充當走廊照明系統的,讓藝術承擔更實際的功能性、也讓藝術對酒店的沉浸度更進階。讓藝術基於和溶於日常、荷蘭的藝術精神及風貌,更呼之慾出。
▲ 前廳部分我個人最愛的藝術裝置,是容易被當成照明工具的Astral Spine,其被安裝在前廳側邊的走廊頂部,通過變幻跳躍的光色,讓古老的走廊瞬間變得活力四射、引人入勝。
▲ 前台接待,是兩張架在樓梯口的橢圓形書桌,這是一處存在感不高、私密性也不算強的前台設定,但半包圍在前台背後的藝術屏風,映襯且守護了前台,還巧妙掩護了後場。
前廳讓我頗為意外的演繹,是禮賓台的安排——藏在那條光幻淋漓的走廊沿線的一間獨立房間,像是以前去學校老師的辦公室一樣。禮賓部裡邊是高管辦公室、居家客廳和精品店的集合,既有禮賓主任的大辦公桌,也有供小憩的扶手椅,還有一排玻璃櫃陳列圍繞瑰麗新品牌形象所作的一系列周邊,從家居香氛蠟燭到棒球帽,品牌書籍,一應俱全。禮賓主任下班時段,這間辦公室是會鎖門的,似乎還原了建築物作為司法宮時期的辦公室狀態。
客房
寶藏走廊|房中盒|書屋
酒店客房走廊是瑰麗展現其突破力的重要手段,香港瑰麗的沙龍式電梯廳和聖保羅瑰麗一層一式的藝術長廊早已深入人心。阿姆斯特丹瑰麗的客房走廊空間及承載的資訊量,比前廳還強大幾何倍,完全超越了客房走廊的傳統使命。
這些走廊集結了圖書館、藝術館、歷史檔案館和建築博物館等多種場景兼使命。讓旅居絕不侷限於客房套內空間,而是貫穿建築內的每一段走廊。
我入住了帶運河景觀的Premier Room。房間保留了鄭家接手瑰麗後強調的Social Table和超大minibar,但去除了“季裕棠時期”強調的不對稱床頭。
Piet Boon把客房的前半截整成了兩個對稱的“大盒子”,分置玄關走廊兩側,既凸顯歐洲老建築物第一、第二層的超高層高,也讓兩側的衣帽間、盥洗室和浴室成為可完全閉合隱藏的“盒子”,讓空間整體性更強,也提升各獨立空間的私密性。
“大盒子”的藍灰色錶殼借助“內凹”部分承載黃銅質地的minibar和畫框,巧妙平衡了功能性和裝飾性、質樸感與華貴感、平和感和戲劇衝突。
原先圍繞Seal of the House展開的卡片、信紙和拖鞋,如今都被清一色換成了交錯的RW字元和綠色。少有的傳承點或許是拖鞋上的人字呢紋。
酒店上下有一些非常厲害的私邸等級套房,可惜入住時大多被佔滿了沒機會參觀到,但聽描述+翻資料圖,對一間圖書館套房產生了深厚的興趣和敬意。看照片讓我聯想到了巴黎瑰麗Crillon那間老佛爺以瑪麗·安托萬為靈感設計的公寓套房(記得可以遙控打開整面書牆),但這一代的呈現,顯然要內斂和柔和得多。
傾力周全,盡善盡美
餐飲|Asaya|大師園林
餐廳從入口看,是一座滿載植物的溫室,進到更深處,才是主用餐空間。這座餐廳在早晚不僅氛圍截然不同,而且早晚的員工班底也幾乎毫無交集,我且認為是錯時共用一處場地的兩間餐廳。
早間如果天氣好,我絕對推薦坐在由設計過紐約高線公園的荷蘭國寶級園藝師Piet Oudolf創作的庭院裡享用酒店出品的各式烘焙、及各種呈盤別緻的零點熱食。
晚間的餐廳非常幽暗靜謐,服務比早間更慇勤細緻,服務我的那位長得好像Jonathan Bailey的小哥,發現我點的牛排要等50分鐘,席間offer了一些小食並時不時來陪我聊天,甚至掏出了一張N次貼,把他個人最推崇的城裡的餐館和酒吧都寫下來方便我打卡。真有瑰麗期許形成的那種“每個員工都是城市的代言人”的狀態。
Piet Oudolf個人更滿意另一座更純粹的庭院,因為不像餐廳外的那座,被戶外餐席佔掉一半篇幅而發揮空間受限。
這座花園有楓樹、有曲徑、有幾件金色的銅雕(包括一張超大的金色銅沙發,我也不知該不該坐上去歇腿欣賞園林)。並將地下泳池的屋頂採光窗嵌入了中央花圃,既成為園林的點睛之筆,也讓泳池享有了治癒的自然光。儘管這座庭院的篇幅算不上巨大,但太有助於過濾都市紛擾、疏解身心壓力。
地下康體設施Asaya比想像得要龐大且完備,但讓我尤為心水的,是Asaya的接待區,長廊裡巧用“壁龕”座榻,增強隱世感和守護感。更妙的是沙發上方用電子屏藝術品展現的燭光。
離開阿姆斯特丹的前夜(也是今年世界盃開幕日),我在城裡大逛了一圈後摸進了酒店底樓頗有隱藏感的酒吧,實話說,酒吧氛圍和設計的突破感算不上耳目一新,但照顧我的那位員工,簡直完美詮釋了鄭志雯剛接手瑰麗時,對瑰麗力圖打造的過人之處的描述“我們強調Sense of Place,我們的每個團隊成員都是host或hostess,引領更多人更深地理解不同地域”。
酒店上下還有一些更展現私人府邸氣韻的多功能空間,比如這座交融了居家客廳、演奏廳、論壇舞台場景的Grand Library,之前就承辦了多場高峰分享會。比傳統宴會廳更私密個性、又比傳統高階套房更能接得住盛會。
隨著由瑰麗的設計新寵Piet Boon,在其生活和事業基地阿姆斯特丹,奉上注入他個人對阿姆斯特丹和瑰麗理解的酒店的盛放,瑰麗也正式進入了其1979年創牌以來的第三個階段。不再將自己侷限在酒店的定義裡,不再用傳統的昂貴和吸睛堆砌“Ultra-luxury”,而在於營造一個和人的生活、理想和探索更深度緊密聯結的美學體系。期待瑰麗在3.0時代的更多演繹和突破。 (樊森的酒店Lab)
